顾长风负手而立，目光淡然地注视着青衣老者，神情云淡风轻：“本座今年已逾一百零八岁，输给我并不丢人。看到我，你就应该明白了吧。你剑宗一道早就走上了歧途，而我气宗一脉，才是煌煌正道。”
“一百零八岁？！”青衣老者满脸惊骇。
下方众人闻言，一个个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顾长风继续淡淡地说道：“本门的紫霞神功，练至大成，有重返青春之效，仅凭这一点，你剑宗便输得彻彻底底……”
青衣老者沉默良久，才道：“剑宗，确实不如气宗。”
顾长风神色平静：“剑宗护道，气宗求道，这才是华山派的未来。”
话到这里，他转头看向岳不群，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懂了吗？”
岳不群当即跪倒在地，拱手道：“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必当谨遵教诲。”
顾长风微微点头，转向青衣老者，语气轻松：“没事，多出来洒洒太阳，你无须做什么，只要江湖中人知道你还活着，这些小辈出去做事，也能安心许多。”
青衣老者诧异道：“有你在，不就行了？”
顾长风轻轻摇了摇头，道：“昔年，华山派人才济济，贵为五岳之首，如今却只剩下两个小辈苦苦支撑，老夫实在是于心不忍，才出面帮上一把。此件事了，我便要去寻找长生不死、得道飞升之法。”
岳不群怎肯舍得他离去，连忙趋步上前，拱手作揖，言辞恳切地挽留道：“前辈，华山钟灵毓秀，乃天地间灵秀汇聚之地。前辈已将‘紫霞神功’臻至如此惊世骇俗之境，若再进一步，便可超脱生死，得享长生，前辈何不在华山潜心修炼，以求大道？”
顾长风抬头望向天空，沉声道：“连张三丰那般惊才绝艳之辈，到头来也不过是一抔黄土。我不认为这世间尚有的功法能修炼到破碎虚空的境界。我要去寻找我心中的那一线机会，就算是掀了整个江湖，也在所不惜。”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所以，你华山派最好与我划清界线。”
第106章 混账
“老祖宗，保重！”
“老祖宗，记得常回华山看看……”
华山脚下，顾长风驻足回首，目光落在岳不群、风清扬等人身上，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却对应着全然不同的面孔，他心中不免有些百味交织。
按理说，这方世界的华山派与他并无半分瓜葛，可冥冥中似乎又有一丝渊源在里面，他最终还是选择帮了一把。
于是，他传下剑法《凤舞九天》，并让风清扬将《独孤九剑》也传授下去，同时大肆宣扬《紫霞神功》的神效。
如此一来。
岳不群应该就不会再觊觎林家的“辟邪剑法”了。
而且有风清扬坐镇，也不必担忧华山派会被左冷禅吞并。
往后，华山派便可安稳发展，渐渐壮大。
还有曲非烟这个聪慧伶俐的小姑娘，第一次看原著时，还以为她是女主角，却突然香消玉殒，实在是令人惋惜了。
如今，将她托付给“华山玉女”悉心教导，想来日后必能蜕变成一名女侠吧？
在华山停留的三日里，顾长风始终未曾吐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倒不是刻意隐瞒，只是实在编不出一个合适的身份。
于是，岳不群等人也只好恭敬地称他一声“老祖宗”。
顾长风觉得这称呼挺顺耳的，便索性接受了。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后会无期吧！”
顾长风微微一笑，便转身上了一旁早已备好的马车。
“驾——！”
车夫一扬长鞭，清脆的声响划破山门前的沉寂。伴着辘辘的车轮声与得得的马蹄声，马车缓缓驶离山门，渐行渐远，终隐没在蜿蜒的道路尽头……
……
离开华山后。
顾长风先去了一趟终南山活死人墓。
墓中的情景与“二十多年前”差不多，石壁上的《九阴真经》依旧残缺零落，字迹斑驳。
他在幽深的石室中转了一圈，确认无甚新奇玩意后，便将第二张“寒玉床”收入囊中，便离开了古墓。
做完这一切，他未作停留，马不停蹄地赶往洛阳。
在东城打探了一番，很快便打听到了关键NPC“绿竹翁”的住处。
此人是一个老篾匠，除了会编竹篮、打篾席外，还弹得一手好琴，吹得一口好箫，是原著中促成男女主相识的重要“工具人”。
顾长风找他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找到魔教圣姑任盈盈，好跟她学谈情……呸，弹琴。
穿过几条小街，顾长风来到一条狭窄的巷子之中。
巷子尽头，一片茂密的绿竹丛映入眼帘，竹影婆娑，随风轻摇。
这雅致自然的景致，宛若隔绝了外头洛阳城的喧嚣与纷扰，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缓步走进竹林。
眼前有五间小舍，左二右三，皆以竹子搭建而成。
此时，一位身着粗布衣衫、年近七八旬的老翁，正安坐在小舍前的院落里，神情专注地编织着竹篮和篾席。
顾长风刚走近。
那老翁便抬头看来，打量了顾长风一番，微微皱眉道：“少侠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见教。”
顾长风笑道：“晚辈听闻老先生是洛阳城中最通音律之人，在下手中有一本奇怪的琴谱，曾请教过多位音律大家，却无人能奏。今日特来请老先生掌掌眼。”
绿竹翁疑道：“奇怪的琴谱？”
顾长风微微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本《笑傲江湖典》，恭敬地递到绿竹翁面前：“老先生，请您过目。”
绿竹翁接过琴谱，细细翻阅，脸上渐现疑惑之色。片刻后，他起身，缓步走进旁边一间小舍。
不多时，悠扬动听的琴声便从屋内传出。
顾长风没有跟着进屋，而是站在院中，悄然打量着其余四间小舍。
然而，很快他便得知一个令人失望的消息：这里，只有绿竹翁一人而已。
也就是说，他来得太早了。
任盈盈还没有来。
顾长风顿时一脸黑线，正琢磨着接下来的打算时，忽然听得小舍内绿竹翁轻轻“咦”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这琴谱好生古怪，令人难以明白。”
接着绿竹翁又秀起了口活。
片刻之后，绿竹翁走出小舍，将琴谱递还给顾长风，淡然道：“这琴谱确实古怪，依我这般浅薄琴艺，也难以奏出其中的妙音。”
顾长风笑道：“老先生过谦了！方才听您所奏，已是我所见琴艺最高之人了。”
他顿了顿，拱手道：“晚辈，曾听两位前辈合奏过此曲，当真是天上仙音，晚辈心生景仰，亦想亲手奏出这等妙曲。所以，晚辈请求老先生教我琴艺。”
绿竹翁愣了一下，摇头道：“请回吧，我不收徒的。”
顾长风微微一笑，道：“老先生恐有误会，晚辈并非想拜师，只是单纯的想学琴而已。”
他略一沉吟，继续说道：“这样吧，晚辈身上有一门绝世内功，修炼之人可重获青春活力，我以此作注，换老先生传授琴艺如何？”
绿竹翁摇了摇头，道：“请回吧！老篾匠活了一辈子，也算活够了。如今看淡了世事，什么绝世内功，早已提不起半分兴趣。”
顾长风又劝道：“我这内功，真的很厉害，保证是老先生这个年纪最需要的，你老人家要不再考虑考虑？”
绿竹翁挥了挥手，拒绝道：“回去吧！”
顾长风叹了口气，脸色一变，冷冷道：“老先生，你这般三番五次拒绝我，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既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绿竹翁神色自若，淡淡回应：“哦，少侠打算怎么个不客气法？”
……
过了片刻。
绿竹翁方才那淡定的神态，早已变得惊愕、无奈。
他的五间小舍，被顾长风强行占了一间。
顾长风还跑到城里买了不少日用品，看样子是打算长住了。
这种不客气方式。
绿竹翁也是头一回遇见，但他也无可奈何——毕竟，打不过！
接下来的几天，绿竹翁越发觉得顾长风真的是无所顾忌。
他一坐下吃饭，顾长风便拿起碗筷凑过来，毫不客气地开吃，一副把这里当自己家的模样。
他编竹篮，顾长风也跟着编，而且天赋极高，不多时便编得有模有样。
他出去卖东西，顾长风也尾随而来，帮助叫卖。
最可恶的是，他去入厕，顾长风就在外面练剑，剑风舞得呼呼作响。
过了半个月。
绿竹翁终于受不了了，终于答应教他琴艺。
顾长风便笑道：“大丈夫言出必行，既然如此，我便传你几句神功心法……劈里啪啦……”
绿竹翁起初并未在意，可细听了两句，便被顾长风口中传来的心法口诀震得瞳孔一缩。
然而。
顾长风只说了四句口诀，便不再说了。
绿竹翁忍不住问：“怎么就只有这四句？后面呢？”
顾长风微微一笑：“这四句，足够你受益终生了。”
当晚，绿竹翁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在房中试练了一会儿……
结果，沉寂多年的“小兄弟”竟然复苏了，他这才明白，顾长风口中那句“受益终生”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混账小子！不是华山派风清扬的传人吗？哪来的这种邪门功法！”
绿竹翁脸色一黑，体内那股邪火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他只得冲出门去，打井水浇身，以降邪火。
第107章 初见
时间一天天流逝。
顾长风每日跟在绿竹翁身旁学琴，乏了便练一练剑法，或盘膝修炼内功，有时干脆编编几只竹篮，日子恬淡闲适，仿佛隔绝了尘世的喧嚣。
对于掠夺功法之事，他一点也不着急。
魔教教主这条路若是走不通，大不了回去当五岳盟主——心中有了退路，自然多了几分从容与笃定。
他向绿竹翁报出的名字是“风不乱”。以魔教的手段，要查到这个身份并不难。
这一日，晨雾未散，竹林间还带着一丝湿润的清香。
绿竹翁挑着竹筐去城中卖货了，家中就只剩下顾长风一人，他一觉睡到大中午，悠悠转醒后，随意地弄了些吃的填饱肚子，便踱步来到院中，在古朴的石凳上落座，开始专心致志地练起琴来。
他有“外挂”傍身，学什么都快。
短短十余日，便将琴理融会贯通，此时指法还有几分生涩，但已能完整弹奏出绿竹翁所授的《碧霄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