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与那美妇对视一眼，心知其意，随即点头。
不多时，顾长风便随二人绕过玉女峰，来到峰后的一片寂静墓地。乱石嶙峋之间，坟茔密布，星罗棋布般延展开去，少说也有数百座。
顾长风缓缓走在坟墓之间，碑上刻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岳清霄、蔡清衍、欧阳清昭……叶清歌……
他忽然停了下来，抬头望向美妇人，指着叶清歌的墓碑问道：“以她的武功，当年在山上，应该没有人是她的对手，她是怎么死的？”
美妇人神色凝重，似乎不愿意回忆起那段往事，沉默良久，方缓缓吐出两个字：“自杀。”
顾长风道：“能说说具体情况么？”
美妇人微微蹙眉，缓缓道：“当年出了些意外，叶师叔忽然癫狂，失了心智，大开杀戒……等她清醒过来，才知自己犯下滔天大错，悔之不及，便自刎于剑下。”
顾长风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正如他所猜测的一般。
他又缓缓向前走了几步，目光忽然凝住，碑上那赫然是那个熟悉的名字：蔡凌霜。
若不是这坟已在此二十余载，顾长风几乎想动手掘开，亲眼确认一遍。
他转过头，声音低沉：“那她呢？”
……
从墓地归来后。
众人一同来到祖师祠堂，岳不群在祠堂中正式收林平之为徒。
待收徒礼毕，顾长风带着曲非烟，走到那位美妇人面前，恭敬道：“宁女侠，这小姑娘聪慧机敏，不知你可否愿意收她为徒？”
美妇人闻言，顿时愣住。
顾长风继续道：“我有要事在身，没时间教导她，只能拜托宁女侠了。作为回报，我传你一套剑法。”
“剑法？”
美妇人又是一愣。
顾长风淡淡一笑，拔剑踏出，缓步走向外面的空地，淡然说道：“此剑法名为‘凤舞九歌’，你应该听说过吧？”
美妇人大惊失色：“你怎会这套剑法？”
顾长风微微一笑，并未作答，手中长剑轻扬，剑尖划出一道弧光，幽幽剑意自剑身流转开来。
“看好了！第一歌，‘凤起华山’。”
他剑势如凤展翅，轻灵迅捷，剑光破空，仿佛一只火凤腾空而起，气势磅礴。
紧接着，他身形一转，剑法陡然变幻万千，招式间时而如狂风扫落叶，轻灵飘逸；时而如雷霆万钧，威猛惊人。
剑光幻化成无数火凤羽，纷纷扬扬，四散飞舞。
众人目不转睛，皆被这剑法的绮丽与变化所震撼。
“这到底是什么剑法？”
“竟如此惊艳绝伦……”
“又透着一股凛冽霸气……”
正当众人惊叹不已之时，顾长风猛然一收剑势，所有的炫丽纷纷归于寂静，剑尖骤然暴发出一剑最恐怖的威压，直指前方，寒光森然，令人心惊胆战。
“第九歌，‘涅槃重生’。”
一套“凤舞九歌”演绎完，剑光渐渐隐去，顾长风收剑入鞘，目光含笑，淡淡问道：“看清楚了么？”
美妇人立刻拱手道：”多谢风师弟……“
顾长风摇头道：“不用谢，这本就是华山剑法，若失传了未免太可惜了。我会在华山呆三天，能学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众人闻言，无不大惊，没想到这套绝世剑法竟然出自华山。
只有岳不群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问道：“三天？风师弟，这是打算去哪儿？”
顾长风莞尔一笑，轻声道：“年纪不小了，准备下山寻个良缘，安稳度日。”
众人闻言，纷纷会心一笑，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岳不群忽然正色问道：“风师弟，之前听你说，风师叔就在华山上，不知他老人家如今身在何处？”
顾长风正欲答话，忽闻耳畔风声微动，随即露出一抹笑意：“这不是来了么？”
说罢，他忽然将目光转向一旁屋顶。只见一名青衣老者负手立于其上，衣袂随风微荡，神色淡然中透着几分疑惑，又隐隐带着一丝意外。
若非顾长风察觉敏锐，旁人根本难以发现他的存在。
岳不群与美妇人即刻起身行礼，恭声道：“弟子见过风师叔。”
令狐冲、岳灵珊等亦随即拱手，齐声拜道：“见过风太师叔。”
然而，青衣老者却无动于衷，目光如炬般锐利，直盯顾长风，低声质问：“你究竟是谁？为何冒充我的弟子？”
第105章 身份是自己给的
“你究竟是谁？为何冒充我的弟子？”
此言一出，岳不群等人如遭雷击，面色骤变，心头登时掀起惊涛骇浪。
起初，众人对顾长风的身份是持怀疑态度的，但随着一路相处，见他对华山诸事及武功都了如指掌，便渐渐放下戒心。
没想到，到了最后还是假的。
那新的问题出现了。
他究竟是谁？
众人面色疑惑，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在顾长风身上。
然而，被当场拆穿身份的顾长风，却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朝青衣老者淡淡一笑，语气从容道：“因为，好用啊。”
青衣老者眉头紧锁：“好用？”
顾长风笑得轻松自如，眼中闪烁着几分狡黠：“对啊，我一说是你的弟子，江湖中人立刻对我敬畏三分，这么好用的名头，不用白不用。”
众人听罢，心中既惊且叹，不禁暗自佩服他的大胆。
青衣老者目光幽深，又问道：“你究竟是谁？”
顾长风轻轻摇头，淡淡道：“我是谁，并不重要。”
说着，他将手中的剑，扔给了风清扬。
身形骤然一闪，顾长风迅速夺过美妇人手中的剑，凌空一跃，稳稳落在房顶之上。
他目光凌厉，直盯青衣老者道：“来，让我看看，这些年来，你的武功到底荒废了没有？”
好快！
众人大惊失色，连顾长风刚才的动作都没来得及看清。若他真有敌意，众人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机会。
“看剑！”
顾长风不等青衣老者拒绝，身形一动，一招“白云出岫”迅速挥剑而出，剑光如同白云般飘忽不定，直奔青衣老者胸前。
青衣老者目光一凝，便看出了这一剑中的破绽，长剑一挥，发出嗤嗤破空之声。
然而，顾长风早已料到他的剑招。
一招“白云出岫”才使到一半，随即转换招式，施展“苍松迎客”。
青衣老者立刻变招以破解“苍松迎客”。
二人于是你来我往，一个在不停的变招，一个在不停的破招。剑光交织，剑势凌厉，变幻莫测。
台下的华山弟子看得目瞪口呆，从未想到华山剑法竟能如此变化多端。尤其是令狐冲，资质本就卓绝，这场惊世骇俗的比剑，简直给他开智了。
“这种使剑的方法，他分明就是剑宗传人！”
“莫非是哪一支剑宗的人？”
岳不群脸色微变，心中暗自猜测。
二人交手已逾二百招。
尽管顾长风不断变招，仍被青衣老者预判出下一招，提前破了他的剑法。
顾长风急退几步，笑道：“独孤九剑，果然名不虚传。”
青衣老者目光如炬，沉寂多年的杀气与血性逐渐复苏，战意愈发炽烈。
“你应该还未尽全力吧？”他冷声问道。
“当然。”
顾长风淡淡一笑，手腕轻转，剑身顿时泛起幽紫光芒，他脸上更是紫气腾腾。
“这……”青衣老者目光一凛，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
下方观战的岳不群顿时目瞪口呆，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怎么会紫霞神功？而且还练到了这等境界？”
可惜没有人能回答他。
顾长风嘴角扬起一抹淡笑：“来，看看是你的‘独孤九剑’厉害，还是我的‘紫霞神功’更胜一筹？”
青衣老者忽然笑道：“有点意思，你要是输了，就告诉我你的身份。”
顾长风眉头微挑，笑得从容自信：“好！不过你要输了，就从下面这些人中找个传人吧。”
青衣老者眼神一凝，点头道：“一言为定！”
说罢，青衣老者持剑攻了上来。
而顾长风却岿然不动，化繁为简，以拙胜巧，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道。
青衣老者一时间，只得退避三舍。
岳不群和美妇人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当年的“紫霄道人”，一时间也愣住了。
“他究竟是谁？”
“肯定是我们气宗的人。”
……
又斗了二百余招后，青衣老者气喘未定，越来越惊讶：“怎么可能？你如此年轻，竟已修得如此深厚的内功。就算当年的岳师兄，也未必及得上你。”
顾长风闻言，脑海闪过一丝玩味，嘴角勾起坏笑：“本门内功有驻颜之效，有没有一种可能：老夫的真实年纪，远比看上去要老得多？”
风清扬闻言，不由得一愣。
就在这一刹那。
顾长风抢攻上来，二人又缠斗在了一起，剑气闪烁，紫气乱飞。
斗至此时。
顾长风发现，这个“风清扬”与他印象中的那位实力相差无几。
再拆三百余招后，青衣老者气力渐失，终于力不从心。
青衣老者长叹一声，沉声道：“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