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眼前一黑,就彻底失去意识。
数之不尽的血肉,将鲁妙子的一切吞噬。
他的学识、他的才华、他的不甘、他的记忆……
墨夷仅是几秒,就将鲁妙子的一切全盘接收,开启“惊世智慧”,数之不尽的技艺、知识,被他拆分得七零八落。
不一会儿的功夫,尽数都融入他自身的体系中,成为他通往三星之路的资粮。
“可惜吞噬进化不过是我的手段,而不是根本。不然将这个世界的一切吞噬,破碎虚空也好,那些破碎虚空之人躲在何处,都不将是秘密。”
墨夷叹息。
却没有在意这份虚假的力量。
回过神来,望着脑海中那一丝宗师意象演化的鲁妙子虚影。
意念一击,将之彻底击溃。
“放心吧!我不会食言而肥。”
望向山下的飞马牧场,墨夷心中轻笑,“尽管我出手可是很贵的。你要付出的有一点点重了。”
第121章 自然之道与遁去之一
寂静的雅舍内,只剩下窗外流水之声,奔流不息。
得到鲁妙子的一切后,墨夷闭上眼睛。
来自鲁妙子与向雨田相交莫逆的那一段记忆,在他脑海中涌现。
两人把酒言欢,从陌生人到朋友,然后被托付邪帝舍利。
为了这诺言,鲁妙子可谓是历尽艰险。
很多时候,都在乔庄易容。
用尽手段避开向雨田那四个徒弟和阴葵派掌门的追杀。
直到遇到大隋重臣杨素,将邪帝舍利放入杨公宝库,这才如释重负,有了一段安稳并醉心于杂学的时间。
直到阴葵派掌门人再一次出现,将他几乎置于死地。
那波澜壮阔的一生。
即便墨夷已经达到了鲁妙子无法想象的高度,仍旧叹为观止。
这个男人,虽然出身于并不显赫,但智慧惊人,是一个当之无愧,全方位的奇才。
武功、医学、园林、建筑、兵法、易容、天文、历算、机关等……
常人需要一生精力才能够研究明白的东西,在他手中,却很轻易就掌握。
并且,每一项被他以惊人的智慧达到了宗师层次,推陈出新。
达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如此才智,已不下于我的惊世智慧,但可惜的是……”
越是了解鲁妙子,墨夷内心越是惊叹,同样也为他感到可惜。
这样强大的学习能力,是鲁妙子的优点,也是他最大的缺点。
人生有涯,而知无涯。
这个男人是一个随性之人,同样也是一个不安分,热衷于探索未知的人。
凡事感兴趣的,惹起他好的奇心,他都会孜孜不倦,近乎痴迷的将之掌握,并在前人基础上,创造自己的理解。
但事间之物何止千千万万,以有限的生命,去追求无限的知识,注定贪多爵不烂,无法超脱这凡俗。
“看来我专心于一样事物,而不是仗着惊世智慧,什么都要掌握,什么都要学习,看来是再正确不过的了。”
墨夷引以为戒。
试想鲁妙子如果不是过于醉心于杂学,而是把他所有的精力用在武学之道上,以他的聪明才智,必定能够到达登峰造极的地步。
乃至让中原出现第二个大宗师,也并不是不可能的。
“既然邪帝舍利找到了,接下来就是取回向雨田那家伙,在这个世界的另一项传承,道心种魔大法了。”
因为长生诀残缺得厉害,虽然可以用来筑基,但也仅此而已。
墨夷随即把目光放在其他四大奇书上,除了慈航剑典这一门似乎被地尼有意拆分了绝学,只能心神破碎,缺了她本身的道门等诸多绝学支脉成就,另外两本……
也就天魔策中,最深不可测的道心种魔大法能够帮他。
这一本武学,也是破碎虚空之人修行最多的绝学了。
将鲁妙子记忆检索一遍,墨夷很快找到道心种魔大法下落,“果然在向雨田那四个徒弟手中,看来得用一点手段了。”
墨夷走出鲁妙子雅舍,正要离开。
忽然脚下一顿。
“不,也不一定要这魔功。我如今已经有了鲁妙子的一切,以我的惊世智慧,未必不能靠自己破碎虚空,完成从二星到三星之间的这终极一跃?”
墨夷脸上浮现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
脚下一踏。
从不远处的万丈瀑布中逆流而上。
正如他轻轻地来,无声无息间,便消失在飞马牧场中。
至于守护商秀珣的事情,这会儿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如果真的发生难以挽回的事情,那就只能期待这小姑娘命硬,能够等到他或他那几个化身出手了。
穿过瀑布过后,是一个座高山。
这高山之下,又是来一片肥沃的原野。
墨夷行走在这一片原野中,将鲁妙子的一切解析重构,得到了鲁妙子之所以能够快速掌握诸多杂学,如果科学之于科技一般的诀窍。
他将之称为“自然之道”。
虽然自然之道,并不是专门指鲁妙子在园林建筑上的造诣。
鲁妙子醉心钻研的杂学,大致一算,有园林、建筑、机关、兵器、历史、地理和术数这七个方面。
其中园林和建筑,与江湖完全不搭边的工匠之学,一开始并非鲁妙子这个不安定的人所在意和精通的学问。
只是输给了红颜知己一盘棋,这才为履行两人赌约,把精力用在建园造林和设计楼阁上,有所成就。
所谓“自然之道”,是自然变化之道。
其核心在于鲁妙子最擅长,同时也最容易被外人忽略的数术上。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九。
自然之道的另一面,正是易经。
所谓“易”,正是变化。
也是最古老的数学。
尽管在一般人印象中,易经是封建迷信,甚至比封建时代,还要更为古老的鬼神之说,不足以信。
但总体来看,其实可以看做古老的“数学”。
只是碍于时代的愚昧,古圣先贤每说及有关术数之事,只能天机不可泄,将之包装成形而上的鬼神之说。
如鲁妙子这自然之道的最高要旨,便是易经中的“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九”,而空出来的其一。
这个一就是鲁妙子一生所学的精义所在。
无论他所学武功,还是医学、园林、建筑、兵法、易容、天文、历算、机关等。
都是从中演变出来的。
所谓奇门遁甲,奇门不论,遁甲,便是遁的这个一。
历史上,河图洛书,先天八卦与后天八卦,由先天而后天,天地易位,扭转乾坤,变化始生,都被这个一包含在内。
这个一,也被鲁妙子称为遁去的一。
天下间,无论哪种学问,甚至武功、人生的最高境界,在他看来,都不过是把这个一找出来。
因为某种程度上,墨夷也如鲁妙子一般,一身所学,极为庞杂,这统合一切的理念,某种程度上,正好适合他。
让他一身力量构成的自我体系,在“遁去的一”解构下,进入新的层次。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墨夷眼中若有所思。
看着天空中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夜幕占据的星月,天地变化,周身空气流动,都似乎在与他共鸣。
与鲁妙子将之“遁去之一”,用在对百家杂学的领悟上,他则直接许多,直接用在武道修行上。
用这一来补全二星到三星这一跃间,那一段空白。
“大唐体系也好,还是其他体系,都是以自身为主,而不是外物,那么这遁去之一,便由我自身开始吧。”
墨夷喃喃自语,停下脚步。
无声无息间,“惊世智慧”运行。
他站在原地不动,看着一身介于有无和阴阳之间的先天真气,心神一定。
这一团本应该到极限的真气,即便没有得到任何绝世神功,但在墨夷用鲁妙子这“遁去之一”的理念,解构重组这真气,立马生出新变化。
脑海中那宛如大日一般的心核,好似反本归源一般,化作一点纯粹的灵机。
此刻,墨夷身上真气停止。
好似万物始于静,一片虚无。
似乎彼此互相鼓励的长生七图,在他眼前不断变化,似乎有了一种神秘联系。
墨夷连忙趁热打铁,以徐子陵修炼的那一副纯阳图为基,寇仲修炼的那一副纯阴图为骨,以“遁去之一”的演变之道为心法,阴阳始动……
一瞬间,另外五副人形图出现在墨夷的脑海中。
天地间,某种微弱的力量,也在这一刻被牵动。
原本阴阳相济,深邃的纯阴与纯阳在真气,也在五幅人形图的指引下,分别演化成金、木、水、火、土,五种截然不同变化,与天地无声呼应。
这样的变化,不仅是属性和能量上的变化,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升华。
当天地之力与这升华呼应,节节攀升,真气也不再是简单的真气,化作类似神话血脉一般的存在。
先天感应也再一次生机。
这一刻,墨夷感觉自己的肉体,在这一股磅礴无边的支撑和演变下,似乎变成一个真的小天地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缓缓扩散。
“这就是领域吗?”
墨夷意志与这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融为一体,渐渐感应到天地的磅礴,以及人与天地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