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赵君子能安然度过接下来的劫难,是杀是剐,赵君子尽可施展,小孙皆愿接下。
不过,小孙仍旧保留期盼,希望能够与赵君子同修旧好,全同窗之谊。
为此,小孙愿为赵君子倾力寻找、献上令赵君子满意的赔礼。”
苏尚涛的爷爷神情恭谨,老老实实地转述着苏尚涛的话。
“同窗之谊~呵~”
赵药嘴角噙嘲讽笑意,望着这个老人,突然话锋一转,微微前倾身体,颇具压迫感地张口问道:
“除了苏尚涛,您可还有其他孙子?”
听到这个询问,苏尚涛爷爷猛然抬头,悲戚地望了赵药一眼,嗓音干涩地言道:
“老朽并未有其他孙子,尚涛是我苏家唯一后人。
他父母去的早,是我溺爱过分,他不该出手害人,都是我的罪过……”
“够了!都害到现在了,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赵药抬袖,打断苏尚涛爷爷的话,转而问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他有没有留言,告诉你们,他为什么杀我?
接下来的危机,又指什么?”
“小孙有言,先前杀害赵君子,不过是为一上进门路,争一驸马身份而已。
至于赵君子接下来的危机,小孙也说了,你逃不掉的,但也不会立刻死去。
等其降临在赵君子身上,赵君子自然就知道了。”
听完苏尚涛爷爷这话,赵药眉头越发紧皱。
他没有多想,低头望着身前这老头,张口言道:
“他还留了什么话,全都说给我听,别再磨磨唧唧的问一句说一句。”
“没了,小孙留言已尽,只余一句感慨而已。”
苏尚涛爷爷摇了摇头。
“什么感慨?”
赵药打破沙锅问到底地追问。
“小孙说,怪只怪天不在我,运气不好。”
苏尚涛爷爷跪的膝盖难受,靠双手撑地坚持,如实讲出了苏尚涛说过的话。
“……天不在我,运气不好?”
赵药重复了一遍,眉头又皱。
他能听出苏尚涛言语中的无奈和不甘,也不可避免地联想到自身。
他最后扫视了一眼这院中跪了一地的苏家家眷,抬手拿起那枚翡翠戒指,抿着嘴唇,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
而随着他离开,苏家家眷,这才全都松了口气,浑身放松,歪倒的歪倒,踉跄站起的站起,揉膝盖的揉膝盖。
“尚涛所料不差,他没有随意发泄怒火。
这一劫,我苏家算是闯过去了。”
苏尚涛爷爷在健仆搀扶下晃晃悠悠起身,望着赵药离去的背影,目光落在大门上的洞口,心中疲惫,却也轻松。
“接下来,就看这位赵君子能不能闯过自己的劫难了。
希望他闯不过,让我的孙儿能多活些时日……”
苏尚涛爷爷心中想着孙子,面上露出担忧神色。
……
从苏家出来,赵药马不停蹄,又往县衙而去。
第75章 奇怪夫妻
在操控着赵一身躯赶往县衙的途中,赵药两身交接了一下从苏府得来的那枚翡翠戒指。
这是苏府的赔礼。
这是一枚空间戒指,里面装满了金银。
赵药不想贩卖和交易自己的苦难,也不想迁怒其他人,但也绝不愿敌人没有丝毫惩罚,这枚戒指和其中海量金银,大概就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
他随手将死士枪和得来的各种战利品全都塞入空间戒指,专注操控赵一身躯,又开始往县衙走。
不多时,县衙当中,赵药没有让人通报,直接走入其中,很快见到了县令老师周彦。
周彦戴着铁面,左耳坠着一枚攀龙饰品,是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
他正在屋中和自己的门客说些什么,一抬眼,见到了门口站着的赵药。
他望着突然出现在此地的赵药,神色一变,停住和门客的对话,情不自禁走向前去,把住赵药手臂,急声问道:
“你怎么回来了?
莫非是没有接到我给你们的口信,没有接到那副画?”
“老师莫怪,学生听到了老师的口信,也看到了那副画。
然学生与苏尚涛之事,不仅在忘周城沸沸扬扬,更在学生心头日夜灼烧,令学生寝食难安。
此情难解,学生一日不解,便一日不得安宁。
这才不得不违背老师教诲,回了这忘周城。”
赵药沉声解释了几句,悄然抬眼,打量起老师的神色,企图看出点什么。
闻言,周彦沉默了一下,点头说道:
“我明白你的想法,我也年轻过,只是……欸~”
他说着,眼神复杂地看着赵药,叹了一声,又话锋一转,接着问道:
“你去过苏家了?”
“学生已然去过。”
赵药点头。
“苏尚涛不在城中,你……”
周彦眼神晦涩,有不忍之意未尽。
“老师放心,此事与苏家其他人无关,学生没有做违背良心之事。”
赵药明白他未尽的不忍是指什么,直接出言解释清楚了此事。
“那就好,那就好。”
没出人命就好,周彦心里松了口气。
他沉吟着,思索接下来要对赵药说什么、怎么说。
赵药沉默着,耐心等待,希望周彦能告知一些有用的内情。
一时间,空气安静下来。
沉吟良久,周彦望了赵药一眼,开口说道:
“这些时日,你都经历了什么,跟我讲讲吧。”
“是,那我就从头讲起。
那日,我与苏大哥离了忘周城……”
赵药言语简洁,很快将自己这一路拼杀的大概情况,捡能讲的跟周彦讲了个清楚。
一番话下来,听得周彦神色越发复杂。
这就是大气运者吗?
这一路去又回,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生死之事。
“赵君子,容小人插一句。
不是小人不相信你这经历,只是,一个文弱学子,突遭战斗之事,竟能胜得过这许多恶人?着实匪夷所思了些。
依我看,哪怕是最初那位苏姓健仆,赵君子想要解决,按理说都要大费周章才对,又怎会还有后续那许多荒诞战斗。”
一旁,那位被周彦冷落的客卿,忍不住张口插话,摇头失笑,真心觉得赵药在出言哄骗周彦。
赵药转头看了他一眼,抿着嘴唇,没有多言。
他陡然一抬手。
嘭~
一把匕首破空而去,擦着这位客卿的头皮就飞了出去,径直钉在了其身后木墙上。
“这一击,便是苏大哥所受的那一刀。
如何,阁下可还觉得我有虚言作假?”
赵药望着这位客卿,平静问话。
“小人…咕噜~,小人信了,小人信了!并非君子弄假,是小人井底之蛙,难以想象天地之广阔。
小人为方才的怀疑,向赵君子致歉。”
客卿摸着头皮上被划出的一线白,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被骇得吞咽口水,忙不迭地点着头,真的相信了赵药的话。
周彦站在一旁,全程看着这一切,到了此时,才冲客卿抬了抬手,示意了一下。
客卿整理心情与仪态,朝周彦施了一礼,朝门外缓缓退去。
待客卿离开了此间,屋子里就剩了周彦与赵药两人。
周彦眯着眼睛,突然开口,言语颇有些奇怪地道:
“过去那些不好的事,过去就过去了。
咱们要往前看,看看前面还有哪些不好的事……云螭公主到了忘周城,要选一名假夫婿,想必你还不知。
我给你介绍一下云螭公主和她随身护卫吧,免得冲撞了他们。
除了那些丫鬟仆从,她身边有六个护卫……”
赵药心中一动,认真听县令老师讲的这些信息。
“……我跟你讲的这些,也不知帮不帮得上你。
但这是老师仅能做到的了。”
周彦望着赵药,眼神惭愧,接着又道:
“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说来听听,老师能帮就帮。”
这怎么像是在问遗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