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你说我是乔峰? 第55节

  喊完,朱文襄便立马行动起来。

  胡喜儿也看着朱元璋,一脸跃跃欲试,朱元璋也不厚此薄彼,也给她布置了任务,“胡喜儿听令!”

  “你去找两个装过粟米的破陶碗,还有一勺清水,顺道捡一些枯草和松枝!”

  “得令!”小姑娘也学得有模有样,随后便兴奋地跑了开来。

  朱元璋也没闲着,找了些黄泥细沙、土块茅草来。

  没错,他现在便是要布置一座简易的缩小沙盘,讲兵法战斗,光是逐字逐句地将兵书念给他们听并无大用,不实地操作,终究是纸上谈兵。

  现在的朱元璋当然没有条件让他们上战场打一回仗,况且让不到十岁的小娃娃上战场也不太现实,所以沙盘便是现阶段最好的教具。

  两小只的执行力很强,东西一一找齐之后,朱元璋便迅速布置了一个简易的沙盘——

  地形用黄泥混合细沙堆出高低起伏、碎陶片拼出河道、枯草捆成小束插在土坡两侧,当灌木丛、松枝插在沙盘的一角充作松树林、流民棚和塔哨用的是土块和茅草搭起来的…

  朱文襄看着面前的沙盘,兴致勃勃,平日里书本上的那些枯燥的知识,哪有这玩意有趣。

  “现在我来教你们第一课。”朱元璋指着沙盘上的稻草人偶,“这系红色布条的五个人偶便是我们的人马,他们一人持盾、一人持刀、一人空手、两人持矛。

  这十个系蓝色布条的人偶是鞑子兵,要是你们是这五人之一,会如何对付这十个鞑子兵?”

  胡喜儿立马问道:“五个人怎么打赢十个人啊?”

  “战场上是最不讲究情面的地方,敌人也不会给你充足的准备时间,有时候你会遇到敌人比你多一倍甚至于几倍的兵力。这才是五对十便不行了,那日后对面兵力胜于你数倍,岂不是打都不用打了,直接投降算了?”

  胡喜儿见朱元璋面色严肃,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忙道了一声歉,便假装凝眉思索起来。

  朱文襄道:“他们都是听我指挥,能做到令行禁止吗?”

  “可以这么假设。”朱元璋本来想说新兵,但感觉没必要给他增添太大的难度。

  “我会先布置好阵形,让两个盾牌手挡在最前面,等挡下了第一波冲势,趁他们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便撤开盾牌,让身后的矛和刀上去砍杀他们。”朱文襄沉吟道。

  朱元璋眼中露出赞赏之色,虽然很粗糙,但已经有了基本的作战配合思路了,能在这个年纪有这种想法,说句天纵之才也不为过。

  “旧力未去、新力未生…这句话你是从哪听来的?”

  “史大叔曾经念叨过,恰巧给我听了去。”朱文襄老老实实道。

  这句正是《降龙十八掌》中‘亢龙有悔’的精髓所在,没想到被朱文襄用在了兵法上,可见其悟性极高。

  “有点样子了,正所谓‘兵无协同,如人无手足’,你要谨记住——持盾的是‘手’,要挡前面的刀;持矛的是‘足’,要捅两边的敌;持刀的是‘腰’,要补漏;空手的是‘眼’,要喊‘左边来敌’‘右边退’。”

  朱文襄若有所思,片刻后缓缓点头:“文襄记住了。”

  胡喜儿一脸茫然。

  朱元璋继续教学,他在三个木牌上用手指分别写下一个‘马’字,将它们随意扔在松树林里,“昨天你带的小队负责看马,结果丢了三匹马,你跟我说‘是马自己跑的’,跟士兵说‘是看马的小兵没看好’,你觉得该怪谁?”

  说着,他又摆弄沙盘,将昨晚的‘丢马场景’复刻出来——代表朱文襄的人偶坐在树下喝酒,看马的小兵人偶在旁边打盹,三匹马的木牌跑到了营地外的树林里。

  “怪我。”朱文襄略一思忖,道:“我负责看马,却喝酒偷懒,小兵见我偷懒,也跟着打盹,马才会跑。作为头领,需要非常人的担当,更何况本就我有错在先。”

  “……”朱元璋点头,感觉这小子是不是太过于妖孽了。

  “好,既然是你的错,那你是不是要去将马找回来?”

  朱文襄‘嗯’了一声,随即便操控着代表他的人偶带着几个兵往树林里走,结果刚到树林的边缘,朱元璋却是突然把几个绑着蓝色布条的鞑子兵扔到林子里:“此时你靠近才发现,一队元兵斥候埋伏在了松林当中,准备抢夺我们放在营地的粮食,此时你来不及回去报告了,你会如何做?”

  朱文襄默默把代表自己的人偶撤回,躲在土路边上的灌木丛中,“我们在这埋伏,元军过土路时,先扔石头砸马,再用矛捅!”

  还把河道里的浅滩石子扒掉几颗,道:“让元军过河时踩空,掉进水里,我们再射箭!”

  朱元璋微微一笑,控制着那一队鞑子人偶拐了个弯,没走埋伏的土路,反而走了泥泞不方便走的泥地,“我弃马走泥路,你这边没有安排斥候,就算我绕到粮食边上你也不知道。”

  “没了马那你如何运粮?”

  “我直接一把火烧了你们的粮仓。”

  “……”

  朱文襄哑口无言。

  “所以,一开始你便要观察并利用周围的地形,若是在泥地也安排两个斥候,是不是便能第一时间集中人手?

  预先在粮仓附近安排人手守粮就不说了,但凡遇到敌兵斥候,必须考虑到对方抢粮不成烧粮的可能。”

  “那要如何办?”

  “第一,将部分粮食火速搬至其他地方;第二,便是在粮仓上浇水。”

  “明白了。”

  “行军打仗,地形的利用至关重要,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地利便占了三分之一。”

  “四叔说的是。”朱文襄一点就通,不过知道归知道,想要做到清晰的判断,还需要更多的见识和知识储备。

  “第一次教你,已经能想到这么多东西,已经远远超过了你这个年龄段的所思所想了。”

  朱元璋笑道:“我最后考你一道题。”

  “若是我方在元兵对峙期间,突然发现军中即将面临粮草不足的困境,一旦军粮短缺,便有可能导致士兵哗变,影响战局,你若是大军的统帅,会如何来做?”

  朱文襄皱着眉头,陷入深深的沉思。

  胡喜儿歪着头,感觉两人的对话她一个字都听不懂,只觉文襄哥哥当真厉害,竟然懂得大人们的话。

  朱重六扫地的动作都轻了许多,生怕制造出太大的声响惊扰到朱文襄思考了,结果一转头,发现史火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后边,差点给他吓一大跳。

  “我会让粮官用小斛代替大斛分发粮食,减少粮食的供应,这样才能坚持更久。”

  “那要是士兵发现粮食减少,一段时间后对峙还没结束,肚子又吃不太饱,纷纷抱怨,以至于军心动摇呢?”

  “……”

  朱文襄纤细的两条眉毛拧成一个‘川’字,片刻后才咬牙道:“那我便将粮官斩首示众,对外宣称他‘行小斛,盗官谷’,军心必稳!”

  “哈哈哈哈!文襄,果真我朱家的麒麟儿!”朱元璋捏了捏他的脸,大加赞赏。

  朱文襄原本故作老成的表情立马崩盘,喜上眉梢。

  史火龙愣愣出声:“妖孽啊…乱世将至,必有妖孽…”

  朱重六听得真切,心中有些不满,竟然说他儿子是妖孽。

  “好了,今天的授课就到此为止。”

  “四叔,这沙盘能留着吗?我平时也能在上面玩一玩。”

  “都依你!”

  “谢谢四叔!”

  授课的功夫,时间过得飞快,李翠儿早就买菜回来了,热腾腾的饭菜正一锅一锅往外出。

  等马二回来,他们这才在前院露天的桌子上吃饭喝酒,一时之间倒也热闹。

  只是苦了麻袋里的鲜于通,一边遭受着参与的金蚕蛊毒的折磨,一边饿着肚子听外头的欢声笑语、觥筹交错。

  席间,朱重六与史火龙连连对胡青牛敬酒,弄得后者颇有些不自在。

  他平日里都是在蝴蝶谷独居,鲜少与外人交往,要说与这么多人同席吃饭,却是此生少有的体验。

  ‘这感觉,似乎不赖?’

  ……

  三日后,天光大亮。

  朱元璋告辞家人,带着胡青牛夫妇踏上了前往武当的路上。

  “朱兄弟先行,我史火龙稍后便带着丐帮的弟兄过去,武当张真人德高望重,如今他百岁寿宴,我史火龙说什么都要露面一次,送上一份贺礼。”

  临行前,史火龙将胸膛拍得咚咚作响。

  当日傍晚。

  朱元璋等人到了灵璧县,找了一家客店打算歇脚一晚上。

  结果半夜的时候,头顶瓦片咔咔作响,倏然间,一张纸条从窗缝塞了进来,朱元璋上前拿住一看,赫然写着:

  “朱师敬上,屋顶的小蟊贼已经解决,勿虑。”

  “……”

  朱元璋暗忖:“看来倚天剑在我手上这一消息已经在江湖上传开了,无论武功高低,都想试试能不能在我手上将宝剑抢走。”

  他顿觉有些好笑。

  区区两柄兵刃,便将江湖武林搅得天翻地覆,就连少林这样的大派都不能免俗。

  不过他倒是没什么担忧,将纸条一扔也不做什么理会,便重新躺回了床上,呼呼大睡。

  任由屋顶上来来去去的贼人窥伺,却无任何异状。

  兴许是朱元璋以往的战绩流传开来了,也许是他坦然的姿态让人有所忌惮,总而言之,一晚上竟然无一人胆敢闯入房间行滋扰之事。

  次日一大早,便和胡青牛夫妇用过早饭,便再次动身。

  却不料,路上遭遇了一群不速之客。

第九十九章 我底裤颜色是…

  当朱元璋等人行将宿州地区的时候,却被一高一矮两个四旬有余的汉子携一众弟子拦住了去路,那些弟子打扮也颇为眼熟,正是当时在濠州城内民房内遭遇的一众华山弟子。

  胡青牛一见他们,便惊道:“他们是华山弟子!”

  鲜于通作为华山掌门,他对其恨之入骨,每每想起妹妹胡青羊之时,便总能够在午夜梦回华山,对于华山弟子可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可算是让我们逮到你了,快说,你麻袋当中装的是不是我华山派的掌门?安敢如此羞辱我们掌门,这是打算和我华山派不死不休吗?”那身矮汉子跳出来,手上长刀在日光下闪耀,大有一言不合便挥砍而上的趋势。

  “原来是华山派的宿老,你们掌门做了什么卑鄙无耻下流的事情你们不知道么?”

  朱元璋冷笑。

  那矮汉子怒道:“你一个和魔教妖人混迹的货色,也敢羞辱我华山掌门?休要给我们华山派泼脏水!”

  说完,他便迫不及待掠向前去,欲要伸手去将麻袋里的鲜于通抢走。

  朱元璋岂能让他如愿,提掌便要朝他天灵盖打去,吓得他魂飞天外,立马回身一躲,重新回到了华山派众弟子前面。

  “好一个歹毒小子,年纪轻轻竟然下手如此狠辣,难怪和魔教妖人混迹在一起,原来是臭味相投,一丘之貉!”

  “你道我歹毒,却是不知道我这是救了你一条性命。”

  说着,朱元璋便解开麻袋,将鲜于通痛苦的面容露了出来。

  此时连日来的折磨,再加上只得了些基本的水和饭菜,让他较之以往消瘦了不少,而且脸色蜡黄,俊秀的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该死的狂徒,竟然如此折辱我华山派掌门!”“我华山派与你不共戴天!”“待得我武功大成,必取你性命!”

  华山派众弟子破口大骂。

  朱元璋充耳不闻,指着鲜于通笑道:“他没告诉你们,堂堂华山派掌门竟然是个使毒的高手,结果反被自己的手段伤到了,如今周身是毒,只需沾上一点,便和他一般无异,时时刻刻忍受千刀万剐的痛苦。”

  华山众人一怔,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矮小汉子突然反应过来,“怎地你没有事?”

  “我内功深湛,岂是区区华山派掌门能比的?”

  “你…好一个狂妄的小子,你才多大,竟然敢在我们面前妄称内功精湛,就算你从娘胎练起,难不成还能比得上我们?”矮小汉子怒极反笑,觉得朱元璋是在戏耍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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