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量了洛克半天,目光从洛克脸上扫到北冥雪脸上,再扫回洛克脸上。
然后。
他的神色变了。
变得又激动,又慈祥,又欣慰。
他一把抓住洛克的手,老泪纵横。
“好小子,看这气度,看这模样。”
他用力拍了拍洛克的手背,眼角的皱纹都笑出了花。
“你就是雪儿找的如意郎君吧?”
“老夫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全场安静了三秒。
北冥雪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
洛克看着这个老头热泪盈眶的脸。
眉头一挑。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北冥雷被冰封了不知道多少天,一醒过来就看到自家闺女拉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衣角,一口一个洛克哥,眼睛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
换谁来,都得往那个方向想。
“爹,您别乱说,洛克哥他是…他是…”
北冥雪嘴巴张了半天,硬是没能给洛克一个身份定义。
她说不出救命恩人这种干巴巴的词。
说师父也不像。
说朋友又觉得太淡。
最后她实在憋不出来了,干脆一跺脚。
“反正不是您想的那样!”
北冥雷看着女儿急红脸的样子心里更加确定了。
不是那样才怪。
老夫活了几十年,还能看不出自家闺女动了春心?
他满脸慈祥地看着洛克,正要再说什么暖心话。
然而洛克压根儿就没搭理这爷俩的亲情戏码。
他已经自顾自地转过身,开始在地牢里翻箱倒柜了。
“有没有值钱的东西,丹药,矿石,灵材,什么都行。”
他一边翻,一边嘀咕。
“大老远跑一趟,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他打开一个落了灰的木箱。
里面是一堆看上去年代久远的兵器图。
“什么破烂。”
扔。
又打开个石柜。
里面是几罐腌得发黑的药材。
“这保质期多少年,还能吃?”
扔了。
北冥雷看着这个翻别人家东西比翻自己口袋还利索的年轻人,脸上慈祥的笑容一点一点消退了。
“这位壮士...尊姓大名...”
“叫我洛克就行。”
洛克头也没回,丢出一句。
北冥雷更感动了。
“好名字!果然是个好小伙!”
旁边的南宫问天想解释,但看着洛克的眼神,又默默闭上嘴。
北冥雪被洛克的翻箱倒柜搞得有些不好意思。
赶紧跑到父亲身边,扶着他坐下来。
“爹,我给您说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好,好,雪儿你说。”
北冥雷拍了拍女儿的手。
于是北冥雪开始讲。
她讲了绝天机怎么篡夺北冥雪庄,讲了自己怎么逃出来,讲了在冰原上遇到洛克一行人。
然后她讲到了重点。
“洛克哥教了我很多东西。”
北冥雪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骄傲,就像小学生在家长会上炫耀自己拿了三好学生奖状。
“比如防茶术,比如物理攻击,比如…”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变得格外认真。
“比如对付敌人的时候不用讲武德。”
北冥雷点了点头:
“嗯,这话有些道理…”
“还有就是。”
北冥雪从腰间抽出那把泛着紫黑光芒的新神农尺,在父亲面前晃了晃。
“我刚才把绝天机的腿用这个捅穿了,然后用毒素把他另一条腿腐蚀掉了。”
她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午饭一样平淡。
“我还跟他说,要把他做成人彘,扔进粪坑里永远活着。”
北冥雷的笑容消失了。
不是慢慢消失的。
是啪一下,整张脸上的表情像被人一笔抹掉。
他整个人石化在了原地。
目光从女儿那张甜美清纯的脸上,缓缓移向那把冒着不祥气息的神农尺,又移向远处正翻箱倒柜的洛克。
然后再移回女儿脸上。
“雪…雪儿,你说什么?”
他觉得自己可能被冰封太久,耳朵出了问题。
“爹,我在说我把绝天机的腿…”
“不不不,这段我听到了。”
北冥雷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是说…人彘…粪坑…那些…”
“对呀。”
北冥雪歪了一下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洛克哥说,斩草要除根。”
北冥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嘎嘣嘎嘣地碎裂。
他看向南宫问天,用眼神发出了求救信号。
南宫问天叹了口气,走过来低声说道。
“伯父,雪妹她…被带坏了。”
“被谁带坏的?”
北冥雷急问。
南宫问天默默朝洛克的方向努努嘴。
北冥雷一瞬间就不慈祥了。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指着洛克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半天。
“你…你把我闺女教成这样的?”
洛克翻完最后一个柜子,转过头。
“怎么了?”
“怎么了?你把我北冥家的千金大小姐,教成了一个…一个…”
“精英。”
洛克替他说完了。
“我这是精英教育,懂不懂?”
“你那套老掉牙的教法,只会教出一个被人欺负了还忍气吞声的小可怜。”
他毫不客气地说。
“你被绝天机关在冰棺里的时候,是你闺女用这把毒尺帮你报的仇。”
“你应该谢我。”
北冥雷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了看女儿手里那把散发着阴森气息的紫黑色神农尺,又看了看女儿脸上那种毫无愧疚的,甜美的,甚至有些期待被夸奖的表情。
他感到一阵说不上来的陌生。
“你觉得你教得好,可你看看她现在…”
“现在怎么了?”
洛克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