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头颅跌入大鼎，剑芒之下，谈楷礼身体依然紧靠鼎身，血红全部被鼎盛入。
若不是迫于形势，谈楷礼也不会甘愿赴死，保全谈家名声，但这不重要了。
“阁下便是林琛？”
叶孤城走了下来。
“叶城主有指教？”林琛笑眯眯与之对视。
“听说林公子以剑招胜了西门吹雪。”
“仗着功力深厚罢了。”林琛道，“叶城主，我听说求剑道巅峰要诚心于剑，心无旁念。”
“自然，诚心于剑可通神。”
“可你的心似乎有杂念。”
叶孤城笑容顿了顿，“林公子也是个妙人，几位，它日设下薄酒，希望一同共饮，后会有期。”
“妙人？林琛又不是美女，有什么妙？”陆小凤摩挲着下巴，“不对啊，有点不对。”
“什么不对？”花满楼好奇问道。
“白云城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宋至和的事派个手下跑腿不就完了吗？何必亲自动身，千里迢迢。”
“叶城主刚才不是说了吗？”花满楼说道。
“不…理由太牵强。”
陆小凤思索了一会，无暇无垢白云城主，宋至和所作所为玷污了他的剑道，更加不会来才对。
“陆小凤，还不上来帮忙清场？”云瑛的娇喝把陆小凤从思考中拉了回来。
“来了来了！”
第108章 人外的人，天外的天
“咳咳咳…噗！”
上官敖扶住树干，稍微喘息片刻。
两个月前，云家剩下的女娃成人归来，还和陆小凤搅和在一起将云家案公诸于世，从那天开始，上官敖就知道自己逃不过去。
他不像谈楷礼、宋至和那样，家大业大，名门之后，都做上伪君子还信守些底线，居然没有逃亡保命的想法。
本想着联系风九陵在魔教谋求一个庇护，毕竟姑姑上官小仙当年也是魔教四大天王之一，没料到走到半路传来风九陵被斩消息，更让他转道的原因是魔教还剩半口气的老教主莫名清洗内部。
上官敖怕去了被抓去当人棍，匆匆赶回开封找到姑姑留下的保命锦囊，往南边赶去。
这往北上又南下浪费的时间以及匆忙，足够被人发现，云瑛借此情报跟了上来。
初次碰到云瑛的时候，上官敖因为没见过云瑛真实容貌，差点被杀，那一剑让他胸口留下了一道从锁骨至腰间的剑痕。
第二次，上官敖在山中猎户房子里疗伤，躲过了那变幻莫测的削香剑法，云瑛突然弃剑用掌，飘渺若云不可捕捉的九掌闻所未闻，上官敖仗着江湖经验踉跄避过。
上官敖忍不住咒骂起来，将近三百里追逐，他自问耐性、毅力、心境都远胜背后的小丫头，否则不会甘心维持人设二十年，但身后明明一个二十未到的小女娃，心智坚毅得难以想象。
他已经感受到气衰力竭，胸膛的伤口还在渗着血水，脚步变得虚浮。
“飒飒！”
枝叶扫动的声音。
上官敖强提一口气，继续往前逃亡。
云瑛拨开枝桠走出，她的衣服也已被血染红，后背有一触目惊心血印。
那是上官敖以胸膛的伤换的，本该是绝杀一招。
上官金虹子母龙凤环曾经位列兵器榜第二，上官敖手中的龙凤环不过是复刻品，但也是一等一凶器，若非云瑛身兼导阴接阳和太极十三势，更是有大般若玄功不断疗愈，恐怕早就躺在地上不能动。
但云瑛从未试过如此的精神。
她感觉不到疼痛，神意一直处于巅峰，就是真气的运转也比平时更加畅快，望着上官敖跌跌撞撞的背影，嘴角露出了笑意。
脚步迈出，还哼起了小曲。
轻快的小调就像是摄魂魔音，不断刺激着上官敖的神经。
“快了快了！再坚持一下！”
上官敖咬紧牙关，救生的意志让他速度再度提升。
“嗯？谁给了你信心呢？”
云瑛调整了自己吐纳节奏，脚尖一点，突然拉近了距离。
上官敖奔跑之际，从怀里拿出了一把飞刀，三寸的飞刀，样式并无特殊。
他耗尽力量把飞刀掷了出去。
方向不是朝着云瑛的方向，而是山坡之下。
那里有一座竹子搭建的院落。
然而上官敖没有看到想要看见的场面。
飞刀就这么跌落在院子里面。
“叶大侠救命！”
“叶公子！”
“叶开！”
“你说过拿着飞刀找你，就能让你出一次手！难不成你要言而无信？”
上官敖由原来的信心满满，到最后声嘶力竭，云瑛已然到了他身前，蚀骨的死亡气息笼罩着他全身。
“我是退隐了，不代表我是野人。”
跌落在院子里的飞刀消失。
过了好一会，声音再次响起。
“唉，烦！说过的话，确实不能不算数。”
云瑛的剑本来要刺入上官敖身上，忽然感到一股阻力。
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人。
松垮的蓝袍，披散着头发，站着的身形也毫无大侠模样，他靠在树干上，眼睛像刺眼的烈日，灼热、光明。
他的手中握着上官敖扔出去的飞刀，嘴角含笑望向云瑛。
“我能明白。”他说道，“曾经我也苦苦追寻过真相与凶手。杀人很容易，宽恕难能可贵。”
“可我不想成为名侠，也不需要被人敬仰。”
云瑛直视这位江湖中的传奇。
亲眼见证过李寻欢师徒出手的荆无命，把叶开评价为人外的人，天外的天，在大家都认为叶开不过是学习师父李寻欢，使出的是小李飞刀时，他说出叶开的刀四个字，直接把叶开归入天下第一行列。
上一代的江湖，上官小仙的阴谋、魔教卷土重来，经由他的刀终结。
而被人称道的还有一个原因，叶开的亲生父亲白天羽死在结拜兄弟之手，神刀堂被覆灭的仇怨，他在最后选择了宽恕。
“如果在未遇到李寻欢前，你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取代傅红雪去报仇而不是宽恕？”
还没等叶开说话，一个玄衣男子缓缓走来。
叶开出生之后，被人从襁褓中调转，流落到普通人家手中，而另一个取代他的婴儿便是傅红雪。
叶开自小在街巷流窜，后来被李寻欢收作徒弟，不仅学会了小李飞刀，还学到了李探花的人，进而升华；而傅红雪亲眼看到神刀堂被灭，日夜练刀，自小承担复仇的职责，那团火焰到了最后才真正被安抚。
“或许吧。”叶开没有否认，“我并不想说什么大道理，出手只是因为这把飞刀。我答应过一位朋友，只要后人拿着它过来，我可以出手一次。”
“杀了他们，都杀了！”上官敖挣扎着起身，指着云瑛和林琛说道。
叶开摇摇头：“江湖皆知，我的刀，不杀人。”
面对仇人他都没有用飞刀，更何况面对两个不熟悉的人。
“你在逗我？”上官敖懵了，“不杀人怎么叫出手？”
“出手，不代表杀人。”叶开说道，“杀人只是达成目的其中一个手段，达成目的未必要杀人。或许，你可以让我带你走。”
“走？”上官敖冷笑，“然后明天继续被人当狗一样追？”
随即上官敖大叫起来：“那就保我的命！”
“可这把刀只有一次的效用。我能保住你今天，那明天呢？后天呢？万一他们大后天再出手呢？”
明明很滑稽的话，叶开说得十分诚恳，似乎真的在思考怎么把这一次作用最大化。
“你…”
上官敖一怔，反应过来，“你们是一伙的！”
叶开笑了，“是你带他们来我这的，我怎么和他们一伙？”
“啊啊啊！”
上官敖捂住脑袋，他双眼因为疲劳红丝密布，猛地抬起头，指着云瑛背后的林琛：“出刀！出刀！我要你出刀！”
第109章 叶开的刀
“好吧。”
叶开举起了手中的刀。
对于江湖人来说，不杀人的刀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但叶开的刀是例外。
傅红雪曾经说过，“无论是谁，只要见过叶开的飞刀出手，终身不敢用刀。他们的人还活着，可心已经死了。”
宽恕。
这就是叶开的极致升华。
林琛眼中带着探究和战意，“你选择宽恕，便是想脱离李寻欢刀里的正义，打造属于自己的神意。”
叶开保持着笑容，他的笑，永远都那么自然开朗。
不杀人的刀，杀心。
杀掉一个人的杀心。
磨灭一个人的精神。
“其实，如果不是我出手，上官敖已经死了。所以，这把刀的一次早早用完。”
上官敖浑身一颤，他原本注意着叶开的飞刀，他想见证江湖中玄之又玄的飞刀是怎么样的，然而叶开说完这句话后，他眼中剩下一把剑尖。
云瑛出手了。
剑出手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