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能打死蚊子吗?”
塔上传来嘲笑声,吸力突然变大,两人和食盒一同飞了上去。
“啊啊啊!”
海棠和天涯浑身内力被封堵,感受着失重带来的极度恐惧。
两人飞到三层天花板的时候,吸力忽然消失,海棠和天涯露出惊骇,身形只顿了顿,急速下降。
就在两人都以为要摔成肉泥,距离地板不到半尺,吸力又再出现,两人再次升高。
“太闲了就出塔。”
晕乎乎的两人感到腰间一紧,再睁眼时发现已经回到了地上,一个玄色大氅的男子出现在他们身边。
“哼!”
玩具被夺,传来了不满的嘟囔。
“林…林先生…”
双腿打颤的海棠拉住林琛衣袖试图站稳,旁边的天涯倒是自己站住,就是上半身摇摇晃晃。
眼前的林琛,海棠和天涯都不陌生,三年前武林风波的核心人物之一,据传是杀害苏鹏海的凶手,在锦衣卫上挂了名,后来擒获太湖血案罪魁祸首之一,名声一时无两。
虽然各大门派刻意淡化太湖血案,后面还指出古三通和魔窟联手才击败如此多高手,但古三通已经是武林默认的天下第一,而抓住古三通的林琛武功又到了什么境界?
从一年半前开始,无论是想继续图谋归元秘籍和金刚不坏的武林枭雄,还是想报仇的天龙帮弟子,再也不敢找上门。
至于锦衣卫,除了发榜,压根没派过人来请林琛回去。
“没有足够的能力,好奇心会害死自己。”林琛对两人笑了笑,“回去吧。”
等两人离开,林琛才上到塔顶。
塔顶不大,简单陈设了床褥蒲团。
食盒已经打开,古三通胡乱海吃。
这是古三通自囚的地方。
朱无视和古三通说完皇帝赐婚他与素心之后,古三通输了比武还残存的一丝光芒瞬间熄灭。
“好像天下第一也没什么了不起。”
天池上,古三通对着返回的林琛说了这么一句话。
“今天什么日子?”古三通忽然问道。
“泰康三年。”
古三通筷子停了停,有些吃不下饭。
天池一战后,古三通自囚护龙山庄,交由朝廷监管,在武林抗议中,朱无视一句那就让你们继续用江湖规矩解决,让所有人噤声。
随后不过三月,老皇帝病故,新帝即位,改元泰康。
拿到了赐婚的朱无视三年不易服,如今,时间已到,护龙山庄开始筹备大婚。
二败塔的名字,是古三通所述。
武功上输给了林琛,下半生输给了铁蛋。
“今天特别难吃。”
古三通合上食盒,百无聊赖。
“那就别吃了。”
林琛直接把食盒拿到一边,和古三通满是哀怨的双眼对视。
过了好一会,古三通才从蒲团底下抽出了三本白色封面册子,甩到了林琛面前。
“归元秘籍前两册没什么意思,就是把前人武学集合做注,倒是第三册大般若玄功开拓前路。”
古三通收敛表情,坐直了身子,“留意我的真气运转。”
上丹田、中丹田、下丹田各自有一股元气波动,三者在古三通操控底下隐隐勾连。
霎时间,塔顶多出了三朵盛放金莲。
体内气机奔腾不息,如汪洋大海,举目海天一线。
第90章 体内桥梁
“三花聚顶?”
林琛找了一个词。
“可以这么形容。”
金莲散去,古三通伸了个懒腰,“有发现不一样的地方?”
林琛想了想,左手比划,右手放在左手下方,“架起连接三丹田的桥梁,凝聚精气神三花,你的神和精气并不和谐。”
古三通打了个响指,“夫精者,人之本,藏精不漏,血肉永固;气者,如水之流,日月周行不休,气止则绝;神者,物之主宰,失神者亡,得神者生。人之所赖,唯精气神,精以阴生,神以阳化,气以冲和。”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魂归于天、魄归于地,清升浊降,冲气以为和,所谓天地,隐喻的就是三宝。三宝得聚,生生不息。但并不意味着三者圆满才能迈出这一步,我的神比起精气是不足的。”
“三者相生亦相离,你以精气生化,弥补了神意缺失,让三者达到另一种平衡。”林琛点点头,“但我觉得,天地之桥的含义不止于此。”
古三通伸了伸手,表示有何高见。
“人身小天地,天地大人身。”
古三通马上明悟过来,身体内搭建了天地之桥,那么外面的天地之桥是否也能搭建呢?
他透过塔顶的小窗口遥望天际,“那得是话本中的仙人了。”
“你怎知世上无仙?”林琛问道。
“滚!”
古三通把三册归元秘籍扔了过来,“我要睡觉了。”
林琛收起归元秘籍,不忘把食盒带走。
“没意思,什么都没意思…”
古三通往后一躺,呼呼大睡。
——
六月,护龙山庄热闹非凡,苦心等待数年的朱无视,终于要和素心完婚。
实际上两人就差一个名分。
朱无视把一切公务全部丢在一边,全心全意准备大婚。
与此同时,东厂和锦衣卫交锋越演越烈。
曹雄两年前升任指挥使,覆灭了江南帮会与倭寇诡计,得授蟒袍,更把苏鹏海的女儿娶入门中,志得意满的他却发现近年许多安排的大戏都被东厂捷足先登。
“那曹雄谋害亲师,不仁不义不孝,我洛三日夜都记得师父血仇。”
接替苏鹏海为新帮主的洛三对曹正淳说的话让督主很满意。
“曹雄风头太盛了,借你天龙帮插手江湖各界,刻意制造各类惨案,捞功绩又捞银子,以为没人看见?”曹正淳嘿嘿一笑:“咱家伺候先皇三十载,看着陛下成人;神侯皇家血脉,先皇更是临终委以重任,再怎么闹,都比那头野种听话。”
“督主的意思是?”
“唉…本督主漏了不少消息给护龙山庄,想引起神侯注意,让他们先打起来,没想到神侯如此深情,为了素心姑娘公务都不干了。”曹正淳摇摇头,“你说说,咱家虽然残缺,可弱点少了。”
身旁的档头低下了头后退一步,这弱点他可不想没有。
“既然如此,咱家只好辛苦一下。飞鹰,你与洛帮主好好合作,你初来乍到,可别让咱家失望。”
“属下领命。”
身着披风,裹着脑袋的年轻男子单膝点地。
——
“看啥呢?”
林琛落在屋顶之上。
“万家灯火。”
朱无视负手而立,就任铁胆神侯之后,一身江湖气已经洗刷干净,充满着上位者的威严。
“你动用了吸功大法?”
林琛察觉到朱无视气机波动。
“武林从来都不安分,有些人与其浪费食粮,不如做我资粮。”朱无视远眺远处京城灯火,重檐阴影处,是那最为重要的地点。
“又没抄经了是吧?”
林琛屈指一弹,劲力送到朱无视脑后。
朱无视伸手一抓。
“波!”
一个踉跄,朱无视差点摔下屋顶,他稳住了身子,诧异看向林琛:“那天你和古三通在塔顶又研究出什么?”
“天地之桥。”
林琛随口说道,“铁蛋,你的心又杂了。”
朱无视深吸一口气,“我认为我可以做到!”
“那和武功不一样,不是个人能完成的。”
朱无视微微一笑,“这些事,我比你和古三通都要清楚。”
他眼中透露着野望,“只需要十年,十年之内,这天下的声音就可以更换!”
“十年之后呢?”林琛好奇问道。
“英宗以来,大明天威日衰。我继位后,六年之内,整顿农商,强兵备马,积银囤粮。尔后亲自带军,开太祖时期疆域;重启港口,效法太宗,再现万邦来朝景象,自北向南,世代不移。”
林琛点了点手指头,“那你最少也得花个三十年?”
“我正值壮年,武功虽不如你们,但自问不在大多名宿之下,区区三十年,还是能活得起!”朱无视挺直胸膛。
“红颜易老。”
朱无视一顿,“素心会理解我的。”
林琛在屋脊上坐下数着星星,“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你看这日升日落,月出月没,照过了多少雄心壮志。不如且尽欢愉。”
“你是觉得我不会成功?”
“能成一半。”
林琛淡淡说道:“至少你是能进那座城的。”
朱无视眼神微动。
“反正时间还长,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