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天妖名称有妖，可天妖秘法却是借助死气修行，和大天魔吞噬精气神生灵血气相比，像是天妖捡天魔的残羹剩菜一样，但相比天魔不断掠杀遭受正道抵御不同，死气的获得可以寻找天地存在的凶地、万人坑收集。
无论妖修也好、魔修也罢，其修炼秘法的人获得力量越强，上古天妖、大天魔便能借助修炼者的肉身重生转世，这个秘密不少人知道，但无法吓退为了内心欲望实现的人。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便是有人曾经强大到逆转秘法的副作用，反过来控制大天魔、天妖元神，成为一代枭雄。
山洞潮湿，发出阵阵恶臭，白炎除了照明之外，蕴含的至阳之力照射下，洞穴里凝聚不散的阴气死气都被焚毁。
和邓惟志的聊天里面，林琛得到了不少唐初信息，隋末逐鹿中原之时，有几家门阀是天魔、天妖传人，强大到一度让这两个神魔元神降临，即使大唐建立，天魔、天妖仍然在不断吞噬百姓恢复力量，这便有了玄奘请求西行，如来神掌进入中原，以佛法度魔，南北朝后低迷的佛门地位再度提升。
可从林琛两次碰到的邪修来看，天魔、天妖传承还在，而且数量不少，这就有点耐人寻味。
“看来幕后还有个级别不低的存在。”
林琛把洞穴走了一圈，不过几丈深，石桌上放着一些生活用品，像鱼一样的妖修修炼日子不长，像是刻意培养出来的试验品。
——
在小县城中，林琛终于品尝到完整版的煎茶，看着面前像稀粥般的茶水，林琛无言以对，这还是有钱人家才能享受的好茶。
“诸位请喝茶。”黄袍锦缎的富家翁乐呵呵笑道。
大厅之内，主位两边各有三张桌案，案上不仅有点心鲜果，一侧还有侍女为众人舀茶，林琛坐在左侧，鼻尖满是混杂着盐、茱萸、橘子皮的茶香。
“在座不是武林高手，便是得道高人，此番请诸位来，便是因为郊外出现了一头虎山君，两年以来因此丧命的猎户不在少数。”
桌案旁，一个络腮胡子，身旁放着一把大刀的大汉把茶一饮而尽，意犹未尽说道，“两年？陈员外，恕我直言，这么长时间，朝廷没有派人来过，也没有请过其他人处理？”
“自然有的，可是荒山密林终年难见天日，虎山君不知在此修炼多少岁，占据主场之利，而且颇具人性，不对朝廷派来的人下手，耗上十天半月，公差也不可能在此耗下去，在确认虎山君只在山中食人后，告诫猎户绕过此地便就此作罢。”
陈员外叹了口气，“如此数月再也没传出山君食人的事，猎户却憋不下去，靠山吃山，难不成每个月都跑百里之外吗？那样不比进山安全，于是猎户们再度入山…”
“指望不了朝廷，县老爷便让大家凑银子请高手猎杀虎山君，先后来过六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陈员外说到这里顿了顿，打量着六桌人脸色，发现一半人都出现了慌乱，只有络腮胡子、一个老道，还有林琛脸色淡然，当下做出第一轮筛选。
“本来嘛，既然解决不了，那就像以前一样不要进山，可这半年发现山脚下有村子出现失踪人口，多方确认下怀疑和虎山君有关，也就是说那山君活动范围越来越大，若放任下去，说不定会进入县城。”
陈员外的话说得够清楚，他拍了拍手，门外有两个仆人抬进来一个托盘，上面堆叠一串串铜钱，“无论接下来诸位是否应承进山，都能领走一贯钱，就当结缘。”
第246章 山中地精
盘子上放着不止六贯钱，暗示着这趟处理好报酬丰厚。
陈员外让人拿出托盘上的铜钱给六个身怀绝技的高手自行带走一贯钱，一来如他所说结个善缘，说不定日后还要相请的地方；二来，更像是引诱，对于飘泊在外，可以称为散修的几人，哪怕这趟九死一生，心底的欲望比恐惧更大。
六人之中，林琛、络腮大汉、老道岿然不动，摆明态度是接下这单生意，过后再谈酬劳，剩下三人相互交换眼神，闪过一丝挣扎。
“罢了！”
端坐末位的男子起身拱了拱手，“这等大妖，恕我无能为力，就此告辞。”
陈员外用中指一摸胡须，笑吟吟说道：“无妨，猎妖一事你情我愿，但老夫说话算话，请取走一贯钱作为路费。”
见男子真的取走一贯钱离开，剩下两人似乎打定了注意紧跟其后，到手的才是真的，万一出事了酬劳再丰厚也没用。
不过第三人取走铜钱后并还留在大厅之内，“贫道含元，虽然心有余而力不足，但从旁为三位打打下手还是足够的。”
陈员外深深看了含元一眼，“来人，为含元道长再送上两贯钱以感谢道长。”
含元露出一个大大笑脸，不动声色收起了仆人送上的两吊铜钱乖巧坐到末座，“陈员外客气了，具体还得依仗这三位道友。”
陈员外摆摆手让两个仆人出去，正色说道，“对于这等事情，老夫凡俗一个，所以三位是想一起出手，还是各自为战，老夫都无权干涉，只求尽快扫除妖害，还方圆五十里一片安宁。当然，如果三位还需要帮手，老夫也可继续张贴悬赏请更多高手。”
林琛无所谓，不过他多看了含元几眼，他身上的气息是林琛走过这么多地方以来第一次看到的。
含元也注意到了林琛的目光，心里没来由一慌，礼貌笑笑错开眼神。
络腮大汉察觉到林琛和含元的暗中交流，冷笑一声，让含元更加慌了，额头发丝都滴落冷汗。
老道老神在在，对此不以为意，“从陈员外所讲述的故事来看，虽说是近两年才被你们知道虎妖食人之事，但它能明悟食人精魄修行，说明已成一定气候。禺山山脉广阔，除了这头虎妖，山精鬼魅也不在少数，我觉得还是不要分开行动为上。”
老道的话并不是他害怕，恰恰相反，语气中流露出其底气十足，说出这番话更像是他能解决虎妖的同时，保证林琛和络腮大汉的安全。
“杨清文老道长说得在理。”陈员外抚着胡须，“大家都是身怀绝技的高人，一起行动确实能保证安全。”
林琛、络腮大汉、含元听到陈员外不知有心还是无意的话各有思绪，对于行走江湖的散修，大家都有着不可见人的底牌秘密，也有自己的傲气和对外人的警惕，陈员外的话分明在暗示三人分开行动。
“呵呵！老夫不是很懂，三位你们聊，老夫去吩咐后厨为大家准备晚宴。”陈员外干笑两声告退，“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下人。”
说出去，陈员外真的离开了大厅，剩下四个仆人伺候，一时间竟然无人开口。
“咳咳！相逢即是有缘，接下来都是要面对那虎山君的道友，不如先自报家门了解了解，免得到时候有所误会。”
含元道人打破了沉默，露出一个和蔼的笑脸。
“洛万山，我不是道友。”络腮胡子拍拍身旁大刀，大刀似在和主人呼应，展露滔天煞气，“我是武夫，对于正经修道参禅的我没什么意见，可你嘛…”
含元道人脊背发凉，“大家都是混口饭吃的，贫道安分守己，可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
“谁知道呢。”洛万山斩杀过不知多少妖邪，含元道人身上带着的阴气不用凑近就能闻到，说明他走的是旁门左道。
含元缩了缩脖子，不再和洛万山搭话，“不知老先生是？”
杨清文正襟危坐，耷拉着眼皮，看上去在昏昏欲睡，听到含元的话才慢悠悠开口，“小门小派，道法一般，比不过洛侠士的快刀。”
含元道人看向在场看起来最年轻的林琛。
“我也是个武夫，什么都略懂一点。”林琛剥着橘子随口应道。
含元道人一时语塞，本想着打听一下大家底细，可是没一个肯说实话。
“你自己的都不愿意说，又怎么要求别人？”林琛把橘子塞进嘴里，酸…
“还是武夫说话对味。”洛万山又要了一碗茶津津有味品尝起来。
“贫道区区一介散修，略微懂一些存神、召神之法。”含元谦虚说道。
“召神？”洛万山嗤笑一声，“干脆你一个人进山，请位大神把虎妖解决算了。”
“额…不过是功法名称，行走江湖不都是把名头取得震慑凡人么。”含元道人尴尬一笑，“贫道能操控三百兵马，跋山涉水如履平地，等闲之事，不过面对虎山君这等大妖，怕是很难处理。”
“所谓为虎作伥，虎妖食人，身旁自有伥鬼环伺左右，你是看上了伥鬼吧。”杨清文睁开双眼，似有宝剑出鞘，锐利无比，让含元下意识回避。
“咳咳！瞒不过杨道长，虎妖是必须除的，但伥鬼任由打杀说不过去，毕竟都是生前苦命人，不如由贫道收去，在行善积德中洗去罪孽，得以往生，岂不妙哉。”含元道人说道。
“生前苦命，死后作孽，一刀杀净完事。”洛万山哼道。
“洛侠士到底是武夫，上天有好生之德，他们生前死后都是身不由己，何至于此。”含元道人叹息道，“要不然杨道长斩妖之后做场水火炼度？”
杨清文憋了好半响才缓缓说道，“我所修的道法，擅杀不擅度。”
“别看我，我什么都略懂，就是不懂‘救’，还是救鬼。”林琛拍拍手，“这些事随机应变吧，含元道长有本事收了又何妨，重要还是先解决虎妖。禺山延绵数十里，妖物六感敏锐，怕是不好找到他的踪迹。”
听到几人的话，含元道人眼皮子抽搐，合着三个都是杀胚，“好说好说，道门寻妖之法还是不少，贫道略懂几个。”
——
禺山在县城西南，相距不到十里，山不算高，林密终年难见天日。
陈员外差人安排了两辆马车搭乘林琛四人到禺山脚下的村子。
村子不大，满打满算二十多户人，倒是房子挺多，不少都是给猎户、采药人临时落脚的地方，像是古代版如家。
虽然洛万山、杨清文两人都对含元道人嗤之以鼻，不过两人都没有明确反对含元道人所谋，大家出门行走江湖，只要没触及底线还是各自留一线，含元道人也怕三个杀胚翻脸，和几人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下了马车后，含元道人望着禺山方向眉头紧皱，“三峰聚首，雾锁阳光，地气郁结，毒瘴滋生，怕是不只有妖物啊。”
杨清文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哦了一声，眼底目光闪烁。
“杨道长可是发现了什么？”林琛笑问。
杨清文扫了眼偷偷竖起耳朵凑过来的洛万山、含元，沉声道，“如含元道友所言，此地是凶地，普通人进入无异于送羊入虎口。可你看村子的房屋，这里算是猎户进山的前哨，说明了什么？”
“饿死胆小，撑死胆大。”含元道人摸了摸腰上挂着的铜钱。
洛万山白了他一眼，“禺山是近些年才变成凶地，如无意外，和那虎山君脱不了干系。”
“一头虎妖，怕是没那么大本事。”林琛眺望突出的三座山峰，晴空万里也压不住山里面的死气。
“杨道长的意思是，有人刻意布局？”含元道人嘴唇发干，“啧啧！女帝九鼎刻画神州江山图聚人皇之气，佛道两教为了洞天福地划分也打的火热，这妖邪真够大胆的，是想分一杯羹？”
林琛不动声色看了看杨清文，杨清文表情淡漠看不出变化，不过在含元道人的两句话中听到了巨大的信息量。
“还有三个时辰太阳才落山，先进山看看吧。”杨清文也不在乎其他人答不答应，自己先行一步。
洛万山把大刀扛在肩上跟了上去，于他而言什么江山、洞天福地都是吹牛，没有什么一刀解决不了，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林道友，你不会也要进山吧…”含元道人还想着大家坐下来先聊聊，查探查探具体位置，没想到距离下马车不到半个时辰就要开始。
“你可以留下等消息。”林琛说着随着杨清文往禺山走去。
含元道人脸露难色，他留下一是看看能不能在陈员外手上再捞点，二来想借着林琛三人看看能不能在禺山谋点东西，可真正来到禺山下发现凶多吉少。
在含元道人纠结之下，林琛三人背影已消失不见。
“算了算了，我还是留在村子里等你们，三位道行虽高，但千万别逞强。”含元道人以真气送出一句传音。
洛万山听到风中送来的声音摇摇头，“瞻前顾后，胆小如鼠，怪不得只能修旁门左道。”
“各人有各人选择。”杨清文说道，“进山之后，二位谨记守住神意清明，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回应。”
“杨道长说得不错，山精鬼魅战力一般，但擅长迷惑心智，林兄弟小心。”洛万山闻言叮嘱看起来最为年轻的林琛，生怕他经验缺失中招。
林琛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从山脚走入不出三十丈，眼前景象变得昏暗无比，即使天上烈日当空，仿佛整座山自成结界，透过枝桠树冠洒落的阳光被削弱了六七成，温度骤然下降。
杨清文剑指一划，身前破开一道裂口把阴寒之气驱走，对树林异样视若无睹，他余光打量着两个武夫。
洛万山一身血气惊人，肩上的陌刀不知饮过多少血，光是流露的煞气便足以护住主人。
让杨清文感到惊讶的是林琛，一身气机平平，也没有运功施法，如常人走路，游山玩水。
杨清文在观察他们，洛万山自然也在投看，他咧嘴一笑，“果然都是深藏不露，看来这笔生意应该能顺利完成。”
“希望如此。”
林琛忽地说道，“有东西来了。”
“吱吱吱！”
山坡的老树背后露出一头脑袋，光秃秃的头顶，空洞的眼神，与之对视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地精而已。”杨清文经验丰富，“深山老林，四季旺衰，浊气积攒下来便会出现这等非妖非鬼非魔的东西，它们喜欢学习人族言行举止，不少误入山中的人大多时候离奇经历都是它们造成的。”
“杨道长的意思的它们不吃人？”林琛问道。
“它们无善恶观，也不嗜杀，修炼不过是吐纳地脉之气，把人戏耍至死对于它们来说更像游戏。”杨清文解释道。
“杨道长，你这是师门经验吧？我想现在要更新一下了。”林琛指着前面。
三人走到第一个小山坡之上，底下成千上万只地精直勾勾看着三人，在右手边，一个泥坑堆满了山里面的动物骨头。
从山精表现出来的姿态来看，分明是看上了三人的血肉。
“…”
杨清文深吸一口气，“没想到刚进山碰到的第一批拦路虎是地精…”
“无所谓，砍就完事。”
洛万山把刀鞘插入地上，跃跃欲试，“正好，我的刀需要继续打磨。”
不等杨清文、林琛说话，五尺长的陌刀被洛万山拔出，浓如重墨的煞气瞬间把密林的阴寒气息冲散，仿佛古战场的魔神从尸山血海爬出，比凶地更“凶”的杀意随着刀出鞘涌入地精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