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赵佶立赵楷为太子，正式成为储君，林琛加封太子少师。
天泉山。
被白愁飞和林琛毁去了大半后，在杨无邪重新设计，王小石亲力亲为后，总算恢复往日的一些影子。
此地登高可眺望汴京，又有山势操练帮众，储备物资，久而久之成了大家聚会的地方。
“金人越来越不安分了。”
杨无邪整理着情报。
“又做什么了？”王小石练完功回来，听到话挠挠头。
“昨日朝会，金人再度派使来宋申斥，说宋没有遵守当初的约定，代税数目不对，让我们给一个交待。”
“啧！什么数目不对，分明就是找茬。”唐宝牛哼哼道，“那个完颜晟三天两头的派人来讨说法，要我是皇帝，直接派人打一顿就老实了。”
“确实，这比辽人还恶心，国师不是说让大伙养兵蓄锐，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张炭哼声道。
“林琛现在连蔡京都低头听话，怕不是享受着一人之下的富贵。”温柔对林琛一直都看不顺眼。
“打打打就知道打，当沙场是江湖啊？打完就跑，管他天塌不塌。”杨无邪没好气看着这几个活宝。
“杨先生莫气，他们什么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王小石打了个圆场，“不知为何，我有预感，很快国战将起…”
九月。
秋意杀人。
赵佶定下了四日一会的习惯很好的遵守，而且似乎真的为了个人修行，很多时候都听臣子们的意见。
“此话当真？”
赵佶听到呈上来的奏章，脸色数变，“那…那…大宋与他们可是有盟约在前！”
金人厉兵秣马，囤积于河东、河北边境。
再三确认之后，赵佶眉头紧皱，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功德成仙，可不能毁于一旦，“派人出使金国，斥问为何不遵盟约，如果金人有什么条件尽可能先安抚。”
“陛下，金人狼子野心，哪怕此番满足了他们要求，定会再度借此机会继续威逼大宋，臣建议派人出使时候，调用兵马陈于边境以壮声势，表明我大宋抗击之心。”
“说话的是何人？”林琛问了句。
“政和年进士，御史中丞秦桧。”身旁的蔡京瞥了一眼，没好气说道。
“看来他给相爷添了不少堵。”听到这个名字，林琛不禁挑了挑眉。
“呵！此人向来秉承忠直，声望不错，实则不外乎养其清名，为日后铺路。”蔡京冷笑道。
“倒是和相爷一路人。”
“黄毛小儿，何德何能？”蔡京哼了一声，做权臣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独一档。
“秦大人此言差矣。燕山府百废待兴，再起兵戈，遭罪的还是百姓，不妨先听听金帝说些什么，无非是冬月将近，索求些过冬物资。”
北地贫瘠，金人能暂时安稳还得是宋朝送上的岁币援助才能发展起来，说到这里，那人不禁嘲笑起来。
“这又是谁？”林琛皱了皱眉。
“张邦昌，元符及第中甲科，现为尚书右丞。”蔡京这老狐狸上了年纪，依然对朝中重臣如数家珍，无人忤逆，这也是林琛暂时留下的原因。
赵佶自然接受张邦昌的话，这才是他的想法，匆匆读完章程，就挥别众人回去继续“神游”。
“风雨将来，蔡相可准备好了？”
散会后，大家并行而出，不少人都察觉到了硝烟味。
有眼力见的人不少，不然也不会站在朝会上，只是绝大多数人都是先利己。
蔡京摇头叹气，打又打不过，希望自己如愿以偿吧。
看到离去的蔡京垂头丧气的模样，诸葛神侯不由笑了起来，“这老东西被你治得说不出话来了。”
“狼烟将起，神侯还有心情说笑，看来很有信心。”林琛见这头老狐狸眯着眼看笑话，有点想打击一番。
神枪会一事，诸葛小花和长孙飞虹两大绝顶出手，几乎把关东三家杀穿，不过三家经营多年，后路众多，不少人都跑出关外，正式和中原武林决裂。
长孙飞虹收拢神枪会残余势力，留在东北重新组建，铁了心要把这些叛徒斩尽杀绝。
“宋军虽弱，不过这两年你我借机清洗了里面吃空饷的硕鼠，应该不至于被横扫吧…”诸葛小花不确定说道。
“战斗力哪里是靠一年半载就能提升的？”
林琛一句话让诸葛神侯陷入忧虑之中。
六天之后，金国再度出使，言明西夏已向金国称臣，要求大宋撤出西北军队，赵佶也不是傻子，哪里不知道金人故意找事，顿时大骂回去。
十月，金人发兵，完颜宗望自东路南下，摧枯拉朽，无人能挡，直奔才收复一年多的燕山府；西路完颜宗翰自云州南下，直逼大宋西面防御重城太原。
房间内，地暖铺满开启，檀香袅袅。
赵佶却一脸惊慌，抓住了林琛的双手，“国师，这如何是好？”
“金人虽强，我们大宋也未必不能与之一战，大不了像辽人一般，继续对峙。”林琛轻声道。
“那燕地还能守住吗？”赵佶紧张问道。
“燕地兵力不足，而且还未建成，恐怕很难挡住金人南下。”
“不行！”
赵佶急忙道：“那朕的功德岂不是跟着丢了？朕还怎么登天？”
林琛默然不语。
赵佶瘫坐在椅子上，苦思冥想。
“不在朕手上丢，不就和朕没关系了吗？”
赵佶灵光一闪，喜色溢于言表，“国师，你觉得呢？”
“官家，万万不可。”林琛连忙阻拦，“两国交战，应当上下同心。”
“太子在燕山和金人打过交道，最合适不过！”赵佶似乎为自己天才般想法惊喜，“国师，把神侯、太师他们都叫来，朕要禅位！”
第189章 宣和年的最后日子
第二次伐辽得到所谓“成功”后，赵佶陷于睡功图中不能自拔，这段时间整个大宋得到了悄无声息的清洗。
皇帝之下，蔡京、诸葛小花、林琛三个各自掌握一派的领头人物，本来利益冲突，你死我活的对手，被林琛一臂拍散天门后强行粘合在一起。
这是任何人都想象不出的局面，也正因为如此，反而让一切清洗都被人当成了是三人在明争暗斗，借着赵佶懒理朝政时候在夺权的党争，局面在一拨又一拨死人中诡异平稳过渡。
可惜大宋积弱已久，不到两年时间，惟一的作用便是让一些声音消停下来，不至于碍手碍脚，整体战斗力依然是弱鸡。
“万万不可！”
诸葛小花听到赵佶的话，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眼下金人兵马南下，官家行禅位之举，必然造成动荡不安，让金人有机可乘！”
“老臣此番赞同神侯所言。”蔡京扑通一下跪下，大惊失色。
唯有林琛站在一旁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想法。
赵佶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游动，身为帝王，哪里不明白怎么回事，他一禅位，林琛这太子少师可就扶摇直上，诸葛小花和蔡京都是他一手提拔并且跟随数十年的老臣，新皇继位，两人都担心受到清算。
说实话，赵佶还真出现犹豫了。
可心底不断浮现在神游中看到的光景，那可是天外天，仙家所在，再享受十数年人间富贵便功德飞升。
金人开打，先不说燕山府这最大功绩再度失去，谁知道死的将士怨气会不会拖累他功德？
“咳咳。朕意已决，两位无需再言。”赵佶挣扎了一刻钟，还是狠下心来，“楷儿文武全才，但毕竟还是年轻人，太傅和太师可要多多扶持，从旁引导。”
“陛下，臣年老体衰，怕是不能给太子出力，恳请陛下允许臣告老还乡！”蔡京连称呼都变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
蔡京的话一出，有资格入内参议的领导班子马上有一批人现身哭求赵佶收回旨意。
“胡闹！”众人的语气激起了赵佶逆反心态，“太子难道不姓赵吗？朕已亲笔拟旨，眼下金人步步紧逼，诸君还是想想怎么解决。非常时期非常之事，礼部、太常寺一切从简，公告天下，让太子尽快继位。”
气冲冲的赵佶溜了，生怕慢走一步被底下呼声大作的臣子拦住。
“相爷？”
就在大家想问问蔡京怎么办的时候，大家发现跪在地上哭诉的相爷没了声音。
“糟糕！”
林琛快步扶住，“相爷伤心过度晕了过去，快请送去太医院。”
“可…可官家禅位这事…”蔡京的三儿子，时任礼部尚书的蔡翛急忙说话，对上了林琛扫过来的眼神变得结结巴巴起来，哀求着望向一旁脸色不对的诸葛神侯。
“事已至此，便依官家。”诸葛小花长吐一口气，“此时首要商议的是抵御外敌，一切日后再说。”
神侯的话说得十分符合身份，一切优先为大宋考虑。
不消一日，赵佶退位的消息传遍汴京，因为蔡京哭晕在御前的事情，竟然让民间欢庆起来。
成为储君后的赵楷这段时间一直低调行事，圣旨传来，在东宫召集群臣临时召开了属于帝王的第一次御前会议。
院子之外，有一大张桌子，上面是整个北面的地图，河流山势、平原城池惟妙惟肖，这是妙手班家亲自打造出来的沙盘。
“太原、中山、河间，若一地归于北庭，则敌骑驰驱，直插汴京。”
三个红标，插落大宋最重要的三处地方，这里是河北、河东最关键也是最后的防线。
“入太原要破雁门关，且河东山路险要，关隘众多，易守难攻，只需要屯兵构筑防线即可。倒是东路…”张叔夜眉头紧锁，这位去岁提上枢密院的老臣曾经因为得罪蔡京发配海州。
大宋收复的燕京成了最前线，按照地理来说，燕山、太行一带历代抵御北方南下的天然屏障，坏就坏在大宋失去了燕云多年，金人交还的燕山特意留下缺口算计，燕京以北的屏障处处漏风，若执意防守，延绵的战线分散大量兵力，金人骑兵来去如风，宋军完全是有心无力。
“郭药师的常胜军倒是可以一用。”林琛点出了那位辽国降将，虽然这人作风很成问题，但架不住能打仗，完颜宗望的大军在他身上吃了暗亏，此人三心两意，为求活命可以做出任何事，不过若是利用得当，能够成为一路主力。
和原本的时间线不同，原来金人打进来赵佶才有所反应，而且还一味想着退让，现在至少做了准备。
“燕京要守，但个人以为不能死守。”林琛接下来的一句，让所有人陷入沉思之中，这块被赵佶当成功同太祖的燕地糜烂，还未打造出足够的防御工程，眼下成为难题。
种师道目光明灭不定，“国师的意思是，依托水长城，恢复从前应对辽人的防守策略？”
防守，是定下来的基调，眼下大宋无论是种师道这等身经百战的老将，还是才刚刚露头的韩世忠、吴阶、吴璘、岳飞，都缺乏正面野战的能力，更重要宋军战力还未整顿完毕。
那条赵光义为抵御辽国就开始建设的防线上，水网交织，堡垒重重，是绝佳的选择。
“燕京至少要撑过这个冬天。”赵楷拍板。
准确来说，是大雪封山前。
进封少宰的李纲问出了核心问题，“眼下负责河东、河北军备的是何人？”
“陕西、河东、河北宣抚使好像是广阳郡王童贯…”
参知政事李光手一哆嗦，说出了名字。
赵楷目光一滞，他们在汴京忙活许久，忘了那位在外声色犬马的宦官郡王。
“无妨，我想郡王此刻在返京路上。”林琛摩挲着玉戒，张三爸从武林中监视各路动向，童贯听到金人南下匆忙带着人返回汴京早被发现，因为如此，在路上的童贯错过了赵佶退位的消息，“郡王也到了为大宋献身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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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你别傻乎乎冲上去，那可不是江湖比斗，一不小心你就得成刺猬。”
温柔提醒着王小石，王小石除了点头只有傻笑。
大军开拔，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统领的江湖势力也加入到这场国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