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居然答应见面才是让我惊讶的事。”
铁游夏外号铁手,人如其号,天生臂力惊人,加之武功天赋不弱,拜师诸葛小花后更学得一以贯之神功、大气磅礴神功这等对精神要求极高的奇幻内功心法,使得他内力浑厚直追成名已久的老前辈。
这刻板印象会让人以为铁手是一个五大三粗,冷面冷语的大汉,事实上铁手看起来温文尔雅,丰神俊朗。
“我现在不是四大名捕了。”铁游夏指了指衣服,褐色劲装,素净简朴。
“哦?”林琛反应过来,铁手中间有一段时间因为案子对自己三观产生动摇,选择短暂退隐,“铁二爷要不要来我宝箓宫听听经、论论道?”
铁游夏摇摇头,“我打算离开京畿路,四处走走。临走前想到不少人提起国师,于是斗胆前来看看。”
“不就是两只眼睛一张嘴,有什么好看。”
林琛张开手左右晃动,哈哈大笑。
“国师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我准备好的话不打算说了。”铁游夏认真说道,“来之前,世叔还托我跟国师传个信。”
“神侯的信,我得好好听听。”林琛有点怀念铁蛋。
铁游夏笑了笑,“世叔也是替别人传信:请国师到楚河镇赴约。”
“赴约?”林琛莫名其妙,“哪位姑娘?”
“燕狂徒…”
——
楚河镇。
距离汴京有一段距离的镇子,非要找一个比喻,可以看作入京之路上的一个服务区。
镇子不大,但因为这个方向入京的必经之路,商旅云集,造就了这里的繁荣。
镇子名字由来,源自于中央大街,从南向北贯穿的这条街,让镇子分成两半,一半六分半堂,一半金风细雨楼。
街名汉界,镇为楚河。
两家势力遵从楚河汉界之理,在镇子中尽可能互不侵犯。
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更何况现在雷损已死,苏梦枕抱病在床,近来日子楚河镇不再平静,让过路商旅少了许多。
魁梧的老者坐在客栈中看着外面的火拼,只两眼就对这等小打小闹没了兴趣。
六分半堂、金风细雨楼在燕狂徒心中地位还比不过被他按着头揍的各大门派,因为这两家并不纯粹,阴谋诡计多于快意恩仇,和朝廷关系错综复杂。
若是让他带领其中一家,哪管这么多利益要害,先把对面血洗一通再谈。
岳州一战,林琛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放过了他,燕狂徒也遵守对林琛说的话,他是不会因为林琛收手而认输。
唯一让他感到诧异的,便是和林琛交手、伤愈之后,发现自己恢复了七成功力,不禁推测林琛消除那道湮灭神意同时用了救大永老人的秘法。
“为了感谢,我会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燕狂徒双眼魔焰跳动,因为重伤沉寂多年的斗志熊熊燃烧,对手的强大只会让燕狂徒更加嗜血疯狂,所以他伤刚好,就火急往京师赶。
本来燕狂徒想冲入汴京,在皇城顶来个惊世对决,没想到才出现在南门二十里外,诸葛神侯带着二十名六扇门高手、百名弩手、五百披甲步卒拦路。
在另一侧,还有四十余名虽然和诸葛小花不对付,但为了维护自己地位蔡京一派的高手埋伏。
燕狂徒单人冲阵想领教诸葛神侯的惊艳一枪,不过老奸巨猾的诸葛神侯避而不战,没有作为顶级高手的觉悟,和手下融合,凭借阵法不断消耗着燕狂徒。
于是乎燕狂徒扭身就走。
不是打不过,而是留力打林琛更有性价比。
退而求次,来到了楚河镇。
当燕狂徒喝完第三埕酒的时候,散漫的姿态开始绷紧。
绯红道袍在楚河镇北面牌坊走入,沿着汉界缓步而来。
往日里,这身绯红道袍或许惹人注目了些,也没那么吸引人,但随着林琛的名气越来越响,一身玄衣和一袭绯红道袍成为了大家认人的标志。
混杂在楚河镇里眼线默然隐匿通传。
有部分人才跑出几步,忽然浑身一顿,眼前一暗,身体不受控制往后倒退。
汉界这条大街上,二楼的住客推开窗户,便会看到一个奇景。
南面的客栈门口,有一个魁梧的老者伸手擒住不知是六分半堂还是金风细雨楼的人,随手往外抛了出去,那人跌落撞在了后一个人身上,后一个人连同前一个人再度一飞,撞入第三者身上。
就这么接连不断相撞,不过片刻,大街上将近百人被裹挟带飞。
一条长长“人龙”,目标直指走来的林琛。
薪尽火传。
燕狂徒的招牌绝技之一,人撞人之中,击出的劲力不仅可以传递到想要传递的对象身上,在这个过程中,劲力还会不断叠加,靠着这一招,即使在人群中他也能精确击杀想要杀的人。
恢复七成功力的燕狂徒使出这招,沿途带出一道由南向北的裂地沟壑。
狂风往两边呼啸,那些刚刚打开窗户的住客躲避不及,瞬间被风倒卷回来的窗把脑门拍出血印。
林琛不急不缓走着,看到那条燕狂徒打造的“人龙”,宽大的道袍衣袖往外一挥,青红二气仿若大球,高出两侧楼房。
百人人龙距离林琛还有二十步兀自一顿,劲力反弹,整条人龙倒卷而回。
燕狂徒嘴角邪魅一笑,双掌一合,摩挲了一百八十度向外展开,弱水柔易九转功下,弹奏出水波涟漪,一圈圈扩散,直至撞上了卷回的“人龙”。
看到林琛轻描淡写把他的薪尽火传逆转回来,燕狂徒自然有心比较一番,没想到一接“人龙”,他就发现自己估算错误。
足足翻倍的威力。
被林琛青红二气扭转后,薪尽火传是燕狂徒击出威力的两倍。
燕狂徒笑容收敛,脖子上青筋暴起,他可以选择强行把“人龙”打散,又或者卸到一旁楼房之中,但无论如何,上百人都会因此牵连重创死亡。
并不是燕狂徒悲悯,而是觉得用这种方法解决,意味着第一招就输给了林琛。
所以他试图把“人龙”毫发无损接下。
涟漪出现褶皱,水圈化作露珠。
他不仅化解薪尽火传,还要让这些人不受伤。
林琛看着燕狂徒硬生生接下了自己的薪尽火传,把上百人扔到了路边,听着众人不顾浑身疼痛拼了命逃跑的尖叫,林琛好心问道:“要不要让你歇口气?”
“不过一招,让我稍微松筋骨的程度。”
“你说是就是吧。”
林琛点点头,也不在意燕狂徒因为充血而红润的脸。
道袍被风一吹,吹出了第二个林琛。
缩地成寸,绯红身影瞬息出现在燕狂徒面前,“到我了。”
炫目金芒,从林琛手掌之中升起。
亿万太阳在手中。
这本是天下第七的势剑——千个太阳在手中。
林琛顺手把这招也拿走,看到一个练手对象,伸手便来。
势剑重势。
剑势热烈,恰如金乌转世,焚尽身前万物。
感受到胸前无形无质,却威力无尽的剑势临身,燕狂徒双臂交叠置于身前,两团红黑气旋不断延展。
燕狂徒也是用剑。
气旋升起的是剑气。
他能创出天下第一攻招玉石俱焚,意味着在剑道造诣上同样是武道宗师级别。
剑势与剑气的交锋。
林琛和燕狂徒的这次交手,注定让周围偷看的剑客心境大跌。
不是两人的剑道强得让人绝望,而是两人手上并没有剑。
没有剑的两人,使出九成九剑客都使不出的剑道真意。
这不禁让人反问,所谓的神兵榜意义究竟是什么?
思绪一闪而逝,场中二人风采再度吸引众人目光。
剑势剑意,脱离两人手臂,相互纠缠。
林琛和燕狂徒没有多看两把“剑”,紫红手印炸出四十余响。
比起上一次林琛施展大乾坤手,燕狂徒浑身气血被抽离的状况,七成功力下燕狂徒的神意高度统一,内外狂飙的魔功奇力浑然一体。
抽丝到钢筋的蜕变。
察觉到变化的林琛眼角流出笑意,大乾坤手吞噬他人不过是附加效果,大成的乾坤手得得龙象之力,囊尽天下掌法,它是可以不断推演进化的。
和燕狂徒大手印两次交手,这门脱胎少林的掌力变化被林琛尽数试完,成为了大乾坤手的滋补。
紫红手掌斜斜插入,骤然一转,掌心吐出滔天煞气在燕狂徒心口炸开。
“嘭!”
燕狂徒魁梧的身子弓成虾状,带起一路烟尘往南面倒飞而出。
站在北面的林琛走进了和燕狂徒交手的林琛位置,第二个林琛化作红色流光紧随着一身黑袍的燕狂徒。
“大手印的掌力?”
半空中的燕狂徒眉头一扬,林琛是在和他交手过程把他的大手印学了?
他沉声一喝,身子顿住,周身烟尘被真气荡起,卷成一片大幕扔在了身前。
烟尘把燕狂徒人影遮掩,对于他们这等境界来说,不需要眼见就能出手,但燕狂徒扔出的这片大幕,每一粒细小漂浮的尘埃都被他注入奇力,化作一座座大山往林琛身上砸落。
对于寻常人来说无法招架的大幕,林琛连迟疑的脚步都没有出现。
一左一右,两股无形之力,把这片大幕往两边撕裂,就像撕开一块幕布,露出了一条清朗通道。
通道尽头的燕狂徒早已蓄势待发,印堂、太阳穴、人中三个地方有黑色真气漩涡升起,双掌乌金光泽,光线落在他双掌周围,出现了怪异的扭曲消散。
玄天乌金掌。
“还敢出掌?”
林琛才问完一句,燕狂徒双掌不断在眼前放大。
雷光乍现。
大乾坤手中蓝紫电弧跳动。
天雷三分手也被林琛融入到了这门魔教绝学之中。
天上云层被一股吸引力吸引成了倒盖的漏斗,电弧如游蛇,四面八方缠上了燕狂徒的玄天乌金掌上。
没有惊天动地。
像是鞭炮响声,燕狂徒两手被电弧点起了缕缕黑烟。
还未落在林琛身上,这门玄天乌金掌便失去了一半威力。
不等燕狂徒变招,林琛先一步把雷芒拍在了他身上,一阵焦香传出,燕狂徒再次被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