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罗素这才起身,整理了一下略皱的衣袍,转身朝门外走去。
推开厢房门,外面庭院空空,一片寂静,因为鸠摩智今日要在大殿讲经,吐蕃国大轮明王讲经,包括段誉在内,寺里大小僧侣有一个算一个,都不会放过这个聆听真经的大好时机。
当然,这对罗素没什么影响,他迈步来到后厨,看了眼剩下的剩饭和蔬菜,开始起锅烧水,炒饭做菜。
前世独居多年,厨艺乃是生存必备技能,早被点满,就算只有这么点白菜萝卜和莴苣,他也能雕出花来,然后贴个标签,29998卖给上海人。
不到两刻钟的功夫,三菜一汤就新鲜出锅,罗素找到一个餐盘,端着炒饭和斋菜准备返回厢房,未曾料到,才刚刚踏出厨房,就被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堵住了去路。
小丫头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罗素,嗯,准确来说,是看着罗素手里的饭菜。
罗素尝试着左右动了动手上的餐盘,小丫头的眼神也跟着餐盘的方向移动,然后,口水就这么水灵灵的从嘴角流了下来。
罗素被这小姑娘逗得一乐,他正奇怪这寺庙里哪来的这么小的女孩,就听得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小跑声和呼唤:
“阿言!阿言!你又跑哪里去了?”
只见小沙弥净心气喘吁吁地从月亮门跑了进来,一脸焦急,直到看到小姑娘站在罗素面前时,这才松了口气,来到罗素身前先是对着罗素施了一礼,然后蹲下身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拭小女孩的嘴角,语气又是无奈又是疼爱:
“阿言,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吗?不要一个人乱跑,寺里地方大,走丢了怎么办?”
小姑娘仍旧不说话,只是伸出一根肉乎乎的小手指,指了指罗素手上的饭菜。
罗素好奇地问道:“净心师父,哪里来的这么可爱的小丫头?”
净心抱起阿言,解释道:“阿弥陀佛,罗施主有所不知,阿言的娘亲是石佛城里的绣娘,手艺极好,这几日寺里要赶制一批过冬的僧衣和被褥,便请她娘亲上山来帮忙,阿言年纪小,离不得娘,便也带在身边。
白日里她娘亲忙活时,阿言就由我们几个师兄弟轮流照看,方才小僧在大殿前聆听明王讲经,一时入了神,没留意阿言自己跑开了,竟寻到了后厨来,给罗施主添麻烦了。”
“哪有什么麻烦,”罗素看着阿言那眼巴巴的模样,不由得笑着提议道:“我看着小姑娘应该是饿了,正好我做的饭菜有多,若净心师父放心,不如让我带阿言去厢房一同用些,也免得耽误小师父再去殿前听经。”
“这……”净心和尚一开始还有些迟疑,但看到满眼写着想吃的阿言,心下一软,对罗素道:“那就叨扰施主了,阿言很乖的,等用完饭,小僧再来接她。”
“好说。”
罗素一手稳稳端着托盘,另一手很自然地牵起阿言的小手,小丫头也不认生,跟着罗素就走。
回到厢房,木婉清已从趴卧的姿势换成了靠坐在床头,只是动作明显还有些僵硬不自然,听到门响,她抬眼望去,见罗素回来,目光刚缓和些许,却立刻瞥见他手中牵着的小小女孩,她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极不舒服的情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这小姑娘是谁?你女儿?”
“胡说什么呢。”罗素没好气地瞥她一眼:“寺里绣娘的女儿,叫阿言,路上碰到,饿得直流口水,就带她过来一起吃一口,你这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
阿言被木婉清刚才那冷厉的眼神吓得往后缩了缩,但随即又好奇地探出小脑袋,偷偷打量着这个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很漂亮的姐姐。
罗素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阿言登时就噔噔蹬蹬跑到木婉清床前,朝着木婉清嘿嘿一笑。
阿言本就生得可爱,木婉清又知道了眼前的小丫头并非罗素的女儿,哪还有什么情绪,连忙抱起阿言坐到一边,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我叫木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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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系统的提示清晰响起,罗素心中微动,面上却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好像记着原著里段誉解析了婉清两个字来讨木婉清开心的来着,现在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不过也不要紧,他又不是段誉那样的舔狗。
木婉清也没有因为罗素的冷淡而觉得如何,她本身就是不爱说话的性子,眼下和罗素互通了姓名,心里正欣喜着,舀起一勺萝卜汤喂到了阿言的嘴里。
罗素看他们相处融洽,便自行走到房间另一侧的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开始恢复起了这两日为木婉清运功疗毒所消耗的内力。
第13章 逍遥派小师弟
一开始罗素对电视剧里动不动就传给别人八十年功力极为不解,觉得过于儿戏,直到他如今自己踏上了武学一途,方才知晓其中奥妙。
武者修行,以本质是以独特的功法路线导引内力,如同开凿河道、拓展沟渠,不断拓宽体内的经脉与窍穴,形成一套高效运转且与自身契合的能量通路体系。
随着内力的日积月累与精纯凝练,这套通路体系会逐渐稳固、定型,最终在体内构筑成独特的功体。
功体与内力可以看作是水桶与桶中蓄水。
小说里那些高手所谓的传功,就是传功者连桶带水一股脑的塞到被传功者体内。
功体既散,自然是武功全废,北冥神功吸取的便就是对方的功体。
而像是罗素这几日这般将自身内力注入到木婉清体内,消耗的便是水桶中的水,水桶既在,想要重新将水蓄满便不是什么难事。
转眼间便至傍晚,日暮西山,倦鸟归林。
罗素缓缓收功,结束了今日的调息,十几米开外就听到院外段誉与净心和尚讨论佛法的声音。
厢房内,靠坐在床头的木婉清显然也听到了动静,她微微蹙起秀眉,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一丝嫌弃:“都多大的人了,不过是被大和尚忽悠了几句,便兴奋得如同得了宝贝一般,当真是聒噪。”
“注意你的措辞,那不是普通的大和尚,那是救过你命的大和尚。”罗素纠正道。
“哼,”木婉清偏过头,嘴硬道:“我又没求着他救。”
“你这话就很有小仙女的潜质了。”罗素点评道,就这幅这以怨报德的不要脸做派,要是放到后世小红薯上,那就是妥妥的领袖级干部。
“真的?”木婉清难得从罗素嘴里听到赞美她的话,忍不住得意的扬了扬下巴:“算你有眼光。”
“……”
罗素无语的叹了口气,这姐们脑回路是怎么长的,怎么好赖话听不明白呢,只捡自己想听的听是吧。
就他们聊天这会儿功夫,段誉和净心已经来到了房门外。
净心敲了敲门,道:“罗施主,小僧来接阿言回家了。”
罗素起身开门,放段誉和净心进来,只见净心手上捧着一套藕荷色女子衣裙:“这是?”
净心答道:“这是阿言的娘亲送给里面那位姑娘的,她听说罗施主的朋友在此养伤,特意找出一套自己未曾穿过的新衣,托小僧送来,聊表心意,她说山中简陋,唯望姑娘莫要嫌弃。”
罗素替木婉清谢过,随即便让净心带着阿言离开,段誉则是跟着他走到了厢房里,见到气色红润了不少的木婉清,立马凑上前,乐呵呵地行礼道:“小生段誉,见过姑娘。”
舔狗……
罗素有些无语,段誉平时挺正常一个人,但一旦遇到女人,整个人就跟石乐志一样,一点他爹的风流倜傥的都没有学到,活脱脱的一个性压抑的雄小鬼。
木婉清瞥了一眼段誉,嫌弃地对罗素说道:“你从哪里认识的这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
“呃,在下并非是小白脸,只是皮肤白了些,姑娘不妨仔细看看。”段誉脸上的笑容一僵,企图为自己辩驳,挺了挺自己的脊背,试图让自己看上去高大一些,可惜那身书卷气和略显单薄的身板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木婉清闻言也是重新认真的看了段誉一眼,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错了,你不是个小白脸。”
“是吧。”段誉得意地撑开折扇扇了扇,可还没等他得意几秒钟,就听木婉清笃定地道:“你是个兔儿爷。”
一句话,让段誉整个人顿时都僵硬住了,一旁的罗素更是赶紧端起旁边冷掉的茶水喝了一口,强行将涌到喉咙的笑意压了下去,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
绝杀了!
直到夜半,罗素和段誉回到自己房间之后,段誉都没有从被嫌弃娘炮的阴影里走出来,直挺挺的倒在床上躺尸,望着头顶简陋的房梁,眼神空洞,两行无声的清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
次日清晨,天光未大亮,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
罗素便已在院中开始了今日的吐纳。
在道家修行理念中,旭日初升、阴阳交替之时,天地间会萌发一缕至精至纯的紫气,乃是修行的大补之物,是以不管是逍遥派还是其他道家支脉,都对黎明破晓那段时间尤为看重。
随着他功法运转,周身毛孔似乎微微张开,氤氲白气在他口鼻间流转,与周遭清冽的晨雾交融。
不多时,一轮红日跃出远山,金光万道,罗素缓缓收功,淡定的睁开双眼,看向身侧,那里,鸠摩智正默默品茶。
他早已察觉到鸠摩智的到来,只是没有去管,鸠摩智也正如他所想的那般,没有来打扰他。
“明王来此,所为何事?”罗素询问道。
“阿弥陀佛。”鸠摩智放下茶盏,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贫僧本是想来探望木姑娘伤势恢复如何,途经此处,恰见罗施主吐纳练气,被罗施主运功异象所惊,一时心折,故而驻足旁观,还望施主勿怪。”
鸠摩智目光灼灼,邀请罗素落座,继而问道:“不知施主师从何方高人,竟有如此旷世功法。”
“明王可曾听说过逍遥派?”罗素反问道。
“逍遥派?”鸠摩智皱了皱眉,这倒是触及到了他的盲区,此时他尚未去过曼陀山庄,还没学过小无相功,自然对逍遥派一无所知。
“家师正是逍遥派掌门逍遥子,他老人家避世已久,明王未曾听过也实属正常。”罗素轻笑着开口道。
逍遥派小师弟,正是罗素为自己编造的马甲,反正逍遥子失踪已久,死无对证,正是个适合背锅的。
“虽未曾听说过逍遥子老前辈的大名,但既然能教出罗施主这般英雄少年,武功修为想必也已功参造化。”鸠摩智感慨道,中原大地,果然人杰地灵,远非吐蕃之地可比。
第14章 比武切磋
一番表面客套的吹捧过后,石桌旁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树叶被晨风吹拂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早课诵经声。
罗素也不着急,就这么端起茶杯品味起来。
这茶可是好东西,可是吐蕃皇室特供的苍山雪芽,罗素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喝过这么好的茶。
就在这时,小院的房门被推开,段誉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踱步出来,脸上的黑眼圈格外的醒目,昨晚因为木婉清一句娘炮,他好半夜都没睡着觉。
“段兄,醒了?过来尝尝明王的好茶。”罗素笑着招呼道,恰在此时,木婉清也出现在了小院门口,便也一同落座。
她今日显然精心梳洗过,长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部分,其余如墨瀑般披散肩后。
身上也已换上了昨日阿言娘亲送来的那套藕荷色衣裙,这颜色并非她惯常的黑色,却意外地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少了几分往日的肃杀冷厉,多了几分清丽出尘,再配上她清冷孤傲的气质,又飒又御,别有一番风味。
不止段誉整个人都看痴了,就连罗素也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木婉清得意地将鬓角的发丝勾到耳后,她很满意罗素的反应。
然后,她又注意到段誉的表情,脸色顿时一冷,嫌弃之情溢于言表,呵,娘炮就算了,还是个好色的娘炮,恶心。
段誉也读懂了木婉清的意思,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木婉清,又看了看罗素,内心仿佛有无数匹羊驼奔腾而过。
不是,要不要这么双标啊,他到底是不是人啊?
不理会段誉的心碎,木婉清朝着罗素开口道:“今日的解毒什么时候开始?”
说是解毒,实则是她想创造和罗素独处的时间。
昨天夜里她想了一夜,觉得是时候将她立下的誓言同他说说。
如若他愿意娶她,那便继续治,如果他不愿意娶她,那她就即刻自尽。
“不着急,你昨日的药力还没有完全吸收,等下午再开始第二疗程。”罗素替木婉清把了把脉,开口说道。
木婉清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既然无事,咱们不如去殿前听经如何?”段誉提议道,准备在罗素和木婉清面前在自己熟悉的领域找回点自信。
“不如何,上午我还有事,要去你自己去。”罗素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拒绝,数学和英语好歹还能催眠呢,佛经这种玩意,真的是看上一眼就头疼,更别提去听了,有这时间他不如水水群。
“无趣。”木婉清更是直接,连理由都懒得找,瞪了段誉一眼,示意他不要招惹自己。
“唉……”段誉叹了口气,也不觉得自己被孤立,只道是罗素和木婉清没有慧根,转而看向鸠摩智,兴致满满地发出邀请:“明王,在下昨日听明王讲经,深有所感,有些问题想要请教明王。”
“……”鸠摩智艰难的挤出了一个笑容,坦白来说,他也不想搭理段誉这个傻小子,方才看到罗素运功时产生的那般瑰丽气象,他的心里就满满都只剩下罗素了。
他是真馋罗素的功法啊!
可段誉这小子又的的确确敬仰于他,贸然拒绝只怕会伤了这位信徒的心,倘若这样他自己心里也着实不好受。
是人前显圣,装逼过瘾,还是求问武功,以全心愿,这是个问题,鸠摩智直接纠结住了,看了段誉几眼都没给出答案。
好在罗素这时开口替他解围道:“段兄,国师可是已经答应要和我切磋了,你可不能插队。”
“切磋,有吗?”
罗素认真道:“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