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些不幸被拐卖的女子,乡邻亲友虽难免有闲言碎语,但大多还是同情居多,家人接纳她们回家也并非不可想象之事。
是以当罗素提出明天一早安排人送她们各回各家时,只有一声声道谢声,没有一个拒绝。
将一切安置妥当,姑娘们就地找了个房间睡下,罗素也返回了孙家小院找木婉清说明了情况。
“所以,你准备一个一个送她们回去?”木婉清听完,眨了眨眼,呆呆地问道。
真不是她心肠硬,实在是这算上孩子三十多个人,一个个送得送到什么时候,她可是知道罗素和鸠摩智有一月之约的。
他们已经在石佛城里待了四五天了,再耽误下去,一个月后能不能到河南都难说。
所以罗素的办法是,找合适的人代他去送。
至于谁是这个合适的人,罗素心里也早已经有了人选。
次日一早,孙平所在的流云商会门口,刘掌柜拍着胸脯朝罗素保证,绝对会将这些姑娘和孩子们完好无损的送回家里,而那些伤残的孩子们,他也会不遗余力的赡养他们的余生。
刘掌柜的保证并非空话,一方面,他本人在这石佛城风评不错,算是个厚道商人,另一方面,流云商会这几年没少被陈月白那伙人刁难勒索,光是货物就被劫了三次,损失不小,双方可谓积怨已深,罗素端了陈月白的老巢,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替他出了口恶气。
当然,罗素请他们办事自然也不是分币不出,陈月白密室里那些田产地契金银珠宝被他拿出了一半送到了刘掌柜手上。
这样做也同样是不算坏了规矩。
刘掌柜的动作也是极快,午时未到,罗素便亲眼目送着一辆辆马车在商会护卫的护送下驶离了石佛城。
除了周采苓之外,其他被拐来的女子都已经平安出行。
至于周采苓,按照她的意思,她本来就是出来闯荡江湖的,这么灰溜溜的回去怕是要被父兄笑死。
她也不想让家人知道她遭遇了这种事,所以就拜托罗素替她遮掩一二,只当是路上偶遇、结伴而行。
反正他们的目的地都是河南,中间大家结伴而行,她也能给罗素介绍介绍中原的人文风貌。
罗素一听,也就没有拒绝。
段誉一走,他少了个导游,周采苓正巧填了他这个空缺。
“那咱们也准备出发了。”
城门口,目送着最后一辆马车消失在视线的尽头,罗素轻轻吐出一口气,看向身旁的木婉清和周采苓。
苏夫人那边他们已经告别过,孙平有他的资金支持,和流云商会的关系直接从乙方变成了甲方,原先那份算不上契约的契约也都被刘掌柜当着罗素的面丢进了灶台里。
二女纷纷点头,和罗素一起翻身上马。
嗯,这马也是刘掌柜倾情赞助,倒不是因为仗义,主要是罗素给的实在太多了。
罗素一抖缰绳,马儿希律律一声长嘶,蹄声嘚嘚。
“出发,擂鼓山!”
第36章 有事没事开个会先
河南,洛阳。
丐帮总舵,议事厅内,一派愁云惨淡景象。
今日不是君山大会的召开日期,但丐帮内部有头有脸的人物却大多都已到场。
副帮主马大元高居首座,另有执法长老白世镜、传功长老吕章、掌钵龙头翁无言在侧。
这四位,可说是如今丐帮留守总舵的最高层。
而除了他们以外,宋清溪、奚三祁、陈孤雁、吴长风四大护法长老,仁义礼智信五大分舵舵主也都尽数在此。
如此大的阵仗,刚刚才从宋辽边界快马加鞭赶赴回来的白世镜还有些不明觉厉,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低声向身旁的吕章问道:“吕长老,究竟出了什么事?竟将诸位都紧急召来?”
吕章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短暂的沉默后,马大元淡淡地挥了挥手:“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都来看看。”
四名弟子随即从屋后搬出两个盖着白布的担架,轻轻放在大厅中央的地板上。
白世镜心中疑惑更甚:“副帮主,这是……”
马大元不语,只是示意白世镜上前将白布撩开。
白世镜虽是疑惑,却也照做,只是当白布被掀开的那一刻,早有心理准备的他也不禁向后退了两步。
只见担架之上的,赫然是两具干尸,瞧他们身上的装饰,应当都是丐帮八袋舵主。
马大元这才开口:“诸位也都看见了,半月之前不知从哪冒出的一个叫罗素的狂徒,此人年纪轻轻,武功却极高,使得一手能够将活人生生吸成人干的魔功,也不知丐帮如何招惹到他,让他从石佛城开始,一路北上,每到一地,必要攻城拔寨。
而今泸州、恭州、达州、通州、金州五州之地,丐帮设置下的二十七座分舵,只有寥寥几处得以幸免,其他无一例外,皆被屠戮一空,武功之高,下手之狠,行事之肆无忌惮,实乃老夫行走江湖数十年所罕见。
按照这人的行进路线,再有七八日的功夫就能抵达洛阳总舵,诸位且商量商量,该怎么应付。”
“还能怎么应付!?”奚三祁脾气最暴,当即一拍桌子,怒而开口:“如此欺我丐帮,简直是没有将你我放在眼里,难道我天下第一大帮,还怕他一个无名小辈不成?管他什么邪功魔功,等他来了,咱们并肩子上,乱刀也砍死他!”
“奚长老说得对!”陈孤雁也跟着开口,他曾刺杀过契丹元帅,为丐帮为大宋都立下过赫赫战功,而今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欺负到头上,自然也是怒不可遏:“我丐帮弟子近三千,高手如云,岂容一个黄口小儿撒野!集结帮众,布下天罗地网,定叫他有来无回!”
这两位一唱一和,议事厅里顿时炸开了锅,附和之声四起,群情激愤,大多都是类似的呼声,要集结帮众和罗素真刀真枪干上一场。
“都给我闭嘴!”便在此时,吕章怒喝一声,将在场声音尽数压下,然后指着担架上的两具尸体道:“说大话之前先掂量掂量会不会闪了自己的舌头!”
“这二位一个是川江分舵的舵主,一个是巴山分舵的舵主,你们谁敢说正面交手能轻易胜得过他们,可我们得到的消息却是这罗素杀入分舵,如入无人之境,他们一个照面就被罗素掐住了脖子。”
“这样的武功,这样的手段,你们谁自问能做到?谁又敢保证,自己上去不是送死,不是给地上再多添一具干尸?”
吕章是传功长老,负责传授帮众武功,德高望重,颇受众人尊敬,他一开口,议事厅里顿时就安静下来。
马大元见气氛被压住,这才沉声开口:“吕长老所言,正是老夫所虑,此獠武功邪异,不可力敌,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不让他有可乘之机,白长老,帮主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白世镜连忙回道:“我离开时,帮主正率领帮众和辽国狼庭司的高手们交手,此刻怕是已经到了雁门关,就算飞鸽传书,最早也得等到半月之后才能回返。”
半月……马大元心头一沉,罗素来势凶猛,丐帮之中能压他一头的,只有帮主乔峰一人,有他在,众人心中便有底气,可这六七日的空窗期,该如何度过?
“既是如此,那你我便得早做打算,”思虑了片刻,马大元这般道:“洛阳周边三百里内,所有分舵弟子,立即向总舵收缩集结,日夜巡视,严加防范,在帮主回来之前,断不能给他逐个击破的机会。”
“是!”众人齐声应诺。
“真是憋屈!”奚三祁重重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满脸不甘,却也知道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一众长老接连从议事厅走出,翁无言沉默不语,出了总舵,乘坐马车,在洛阳城里一圈,最后在一处清幽小院前停下。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兀自走到院内,进到屋里。
屋里此时已经有了七八个身影,除了他之外,还有不少熟悉面孔,就比如方才才在议事厅里碰过头的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大仁分舵舵主骆远志,大信分舵舵主何向晚,四大护法长老之一的宋清溪。
“翁长老,你说说,咱们该如何是好?”翁无言一进屋,在场众人纷纷围了过来。
不为其他,只为了罗素之事。
马大元不知道,他们还能不知道吗,罗素这一路灭掉的分舵,都是与他们有过生意往来的分舵。
根据逃回来的弟子说的,那人目的极为明确,进门就杀,直奔地牢而去。
任谁都知道他们暗地里贩卖人口的事情暴露了。
也多亏了有翁无言宋清溪等人将事情压下,令得马大元只知道分舵被屠,而不知事情的原委,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着什么急,天还没塌,还没到死到临头的时候。”翁无言面无表情地走到上首位置坐下,点了一根烟斗放进嘴里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心头的烦躁也一同吐出。
他环顾了一圈,这才看向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的全冠清,道:“全舵主可有什么良策?”
第37章 先扣帽子后站队
儒生模样的全冠清上前一步,对着翁无言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姿态放得很低:“翁长老抬爱,良策不敢当,只是有些粗浅的拙见,还请各位斧正。”
“都这时候了,还卖什么关子!有话快说!”骆远志不耐烦地催促。
全冠清微微一笑,也不着恼,直起身子,开口说道:“而今生意之事尚未败露,我等要想活命,唯有一计,先下手为强,将罗素截杀于洛阳城外。”
“我还以为你憋了半天能憋出什么好屁,原来就这。”骆远志嗤笑一声,嘲讽道:“说大话谁不会,谁不知道把罗素杀了就能一了百了,可关键是,谁能杀他?全舵主你能吗?”
全冠清脸色不变,只是淡然笑道:“骆舵主所言极是,单凭我等,自然奈何不了那煞星,但若是集整个江湖之力绞杀于他,又待如何?”
此言一出,屋内顿时一静。
翁无言抽着烟斗的动作微微一顿,浑浊的眼珠转向全冠清,他知晓以此人的城府禀性,若无把握断不会无的放矢,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代表众人道:“全舵主莫要卖关子了,有话直说便是。”
“全某孟浪了。”全冠清很是从心的低头认错。
这位掌钵龙头可不是普通人,丐帮生意能做到如今这般串联到宋辽夏李四国,这位着实功不可没。
全冠清接着道:“如今之事,罗素屠杀丐帮弟子之事天下间有目共睹,世人大多以为其人杀人如麻,凶残成性,其中因果知之者却甚少,既是如此,不如将贩卖人口之事扣在此人头上。
就说我丐帮诸多分舵就是因为看穿了此人的奸计方才遭此大难,让他成为江湖公敌,届时,我们以丐帮名义,向天下武林广发英雄帖,号召天下英豪取他性命,以我丐帮百年清誉与威望,江湖正道,谁敢不信?谁不响应?”
“妙啊!”何向晚忍不住击掌赞叹。
一语惊醒梦中人,这话一出,在场众人当即赞叹起来。
丐帮乃是百年大帮,威望自然不用多说,若是如此行事,到时罗素必将是百口莫辩,千夫所指!
这样一来,根本无需他们动手,自有无数想扬名立万或真心侠义的江湖客去找他麻烦!
他武功再高,还能与整个江湖为敌不成?
等到了那时,他们便可以高枕无忧,甚至还能以追查同党、清理门户的名义,将那些知道内情可能泄密的残余弟子……妥善处理掉。
死无对证,事情便彻底掩盖过去了。
全冠清见众人意动,趁热打铁道:“既是如此,还需为他想一个唬人的诨号……就叫血手人屠如何?”
翁无言将烟斗在桌上轻轻磕了磕,哈哈一笑:“就按全舵主说的办吧,此事由你全权负责,务必办得漂亮,所需银钱、人手,尽管调用。”
“谨遵翁长老之命!”全冠清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当天下午,一篇篇有关血手人屠的消息,便以洛阳丐帮总舵的名义,通过各种渠道,如同瘟疫般迅速扩散出去。
至于血手人屠本人,此时则是在考虑中午该吃些什么……
擂鼓山下,玉带般的河水潺潺流过,岸边草地青葱。
罗素坐在篝火旁,正琢磨着是烤鱼还是处理干粮,忽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一旁正用小刀削着木签的木婉清闻声侧目。
“可是着凉了?”她体贴地问道。
罗素揉了揉鼻子,眉头微蹙,摇了摇头:“不应该啊。”
丐帮那几个舵主虽说功力不咋地,可蚊子再小也总归是块肉。
以他如今的身体素质,就算是在冰天雪地里从早到晚月牙天冲也不见得有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着凉了。
只是就在刚刚,他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总感觉他在被好多人在一起念叨。
估计是哪个不开眼的又在背后咒他。
不过这都无关紧要就是了,擂鼓山近在眼前,最迟今天晚上他就能见到他心心念念的经验包师兄。
丐帮那几个歪瓜裂枣都给他喂的满嘴流油,他都不敢想等融合了无崖子那和他同根同源的七十年内力他能有猛到什么程度。
光是想想,就让人……呃,让真气蠢蠢欲动。
“等会儿到了地方,你们先在下面等我,我去见过师兄,再接你们上来。”用过简单的午饭后,罗素对木婉清和周采苓嘱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