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三个看守大惊失色,酒醒了大半,慌忙去抓身边的刀棍,罗素剑光不停,三声闷响,三个看守持兵器的手臂同时齐肩而断,三人惨叫着滚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地面。
罗素没有立刻杀他们,而是像丢垃圾一样,将他们和那个断腿的看守扔到一起,任由他们在地上哀嚎。
这凄厉的惨叫在寂静的地牢中回荡,终于惊动了那些麻木的孩子和女子。
其中一个脸上带着淤青的姑娘开口问道:“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但还没等罗素回答,就被她身旁的另一个女子拉了回去。
这地牢极大,罗素巡视了一圈,见牢房里除了那些孩子之外,还有二十多个面容姣好的女子,七八个三四岁大的孩子,她们除了比较憔悴之外,身上也有被殴打的痕迹,但至少肢体完整,显然是被当作上等货预备贩卖的。
第34章 王屋山的周采苓
罗素让瘦猴将这些女子放出,女子们互相搀扶着,抱着年幼的孩子,战战兢兢地走出牢笼,聚拢到罗素身前不远处。
罗素指了指地上那四个看守,尽量让声音显得温和:“有想要报仇的吗?”
没有人回应,她们面面相觑,惊恐地看着罗素,又看看地上血泊中惨叫的看守,同样没人敢动。
长期的囚禁和虐待,早已让她们丧失了反抗的勇气,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沉默持续了十几息。
方才那个唯一一个开口的姑娘站了出来,环顾了一眼一旁的刑具架,却都摇了摇头,似乎觉得不够趁手,目光最后落到罗素手上的巨阙剑上:“能借你手上那柄剑一用吗?”
“当然。”罗素倒转剑柄,将剑递了过去。
“多谢。”那姑娘道了声谢,接过巨阙剑,双手却是向下一沉。
巨阙剑太重,她又长时间没有补充过足够的营养,一时之间连举起剑都是困难。
不过她也没有因此放弃,反而是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举剑狠狠地刺进了其中一个看守的胯下,然后用力地拧动剑柄!
“呃啊啊啊——”
看守发出杀猪般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几乎痛晕过去。
“废物!”这姑娘眼中闪过报仇的快感,忍不住舔了舔嘴角,然后撑着剑喘息着回头看向其他牢房中走出的女子们:“还有没有其他人要动手的?”
没有出现电影里,有了第一个,就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最后一拥而上的情节,一众姑娘皆是摇头,下意识地向后退缩,彼此靠得更紧。
说实话,毕竟是要卖钱的货物,损坏了品相就贬值了,她们被抓到这里,除了最开始那顿杀威棒,其他的也就日常的管教,其他的真没怎么受折腾。
也就眼前这位,总是看准时机就出手整点事,三天挨了九顿打。
要不是生的实在好的好看要进献给哪个贵人,只怕早已经糟了毒手了。
“没人的话,那他们可就归我了。”见没人来与自己争抢,她紧了紧手里的巨阙剑,笑的更加开心了。
这一笑给瘦猴看得腿都软了。
妈的,其他人一辈子都遇不到几个变态,他一晚上就遇到两个,真是造孽啊!
两炷香的时间。
手段之残暴,连罗素整种看惯了重口的现代人都不由得咂舌。
“王屋山周采苓,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在将四人斩首之后,周采苓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她将巨阙剑在死去看守的衣服上擦了擦,双手捧着归还给罗素,拱手道谢。
罗素略显嫌弃的接过巨阙,也就是这剑等下自己会消失,不然他保管不再要的。
同时他也有些好奇,王屋山在洛阳,从洛阳到大理,可是整整四千里路,什么拐卖能拐这么远。
“逍遥派罗素,说起来姑娘怎么会被拐到这里?”
周采苓闻言,英气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窘迫,简略解释起来。
她是与父亲兄长到贵州拜访一位长辈,途中听闻江湖轶事,一时兴起,便也想着和话本里的主角一样独自闯荡江湖。
便偷跑到码头,寻了艘南下的客船,偷偷溜了上去。
未曾料到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先是被人骗光了银钱,然后又被人贩子擒住,关押到了这里,这回也是多亏了罗素相救,不然听这些家伙的意思,再过两天她就得被出货,送往更南边,到时再想逃走就难如登天了。
罗素听的一愣又一愣,这一路可比他的经历丰富多了,真乃奇女子!
“那个,少侠,他们该怎么办?”瘦猴指着那些残废的孩子,低声问道。
“先上去再说。”罗素目光瞥过,轻轻一叹。
这些孩子的情况,他也无能为力。
不过多久,姑娘们相互搀扶着带着孩子们一起跟着罗素从地牢里走出。
皎洁的月光重新洒落在身上,清凉的夜风拂过面颊,许多人愣了片刻,随即喜极而泣。
等她们情绪稳定下来,一个个向着罗素行礼谢恩。
罗素没有矫情推辞,受了这一礼,待她们起身,他才开口问道:“你们都来自何处?家在何方?”
“妾身是大理人士……”
“民女家住贵州……”
“小女子是本地人……”
女子们七嘴八舌地回答起来。
除了周采苓这虎丫头之外,其他姑娘大多是在附近被拐的,棘手的是那些孩童,年纪太小,经历恐吓后,大多说不清家乡具体所在。
罗素皱了皱眉,若能有具体的名册信息就好了……
这样想着,他目光转向一直缩在人群外围试图降低存在感的瘦猴,问道:“知不知道你们陈舵主的账本在哪。”
瘦猴浑身一抖,讪笑道:“少侠明鉴,小的就是个看门的,哪能知道这个。”
“废物。”罗素骂了一句,也不意外,接着问:“那陈月白的住处是哪一间?”
这个瘦猴知道,连忙指向庭院深处一座独立小院道:“最气派的那间就是!”
罗素看了一眼,心里有数,连剑带鞘砸向瘦猴的太阳穴,砰的一声,瘦猴扑倒在地,死的不能再死。
“少侠,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周采苓走到罗素身边问道,一众姑娘们也皆是看向罗素。
“嗯……”罗素想了想,开口道:“这样,这宅子里应该有库房,你们三人一组,彼此不要分太散,简单清洗一下,找些干净的衣服换上,再去厨房看看,找些吃的,填饱肚子,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大声呼救就好。”
女子们齐声应是,就此散去,罗素则是在一番搜寻之后找到了陈月白的房间。
这房间既是卧室,也是书房,陈设简单,一眼看上去还以为这老东西多么节俭。
装模作样,表面工程,古今贪官都一样。
罗素撇了撇嘴,在房间里仔细找了一圈。
书架上的书籍多是寻常经史,
书架上的书籍多是些寻常的经史子集和粗浅武功秘籍,抽屉里也只是些杂物和无关紧要的信件。
床底、衣柜、墙壁……都没有发现明显的暗格或机关。
但没找到就是最大的不对,罗素可不信这老家伙会不贪。
他摩挲着下巴,想着难不成是藏在其他地方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脚步声传来。
罗素回头,只见周采苓已换了一身不知从哪个厢房找来的干净男式布衫,头发也简单束起,显得利落飒爽。
“看样子罗少侠需要一些帮助。”周采苓目光扫过房间布局,笑着道。
第35章 谁家好人写日记
“周姑娘……”罗素笑了笑,然后就见周采苓走到书架前,在每一排书籍的边缘轻轻敲击起来,最后径直拉开了藏在书架里的一处隐蔽的机关。
沉重的实木书架平滑地向左侧移动了约三尺,露出了后面墙壁上的一道暗门,暗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短甬道,尽头是一间密室。
“佩服!”罗素不假思索地赞叹道。
这手艺,在这武侠世界,绝对是稀有人才。
周采苓回头对罗素嫣然一笑:“王屋山周氏祖上乃是公输家一脉分支,机关巧术,算是家传手艺,让罗少侠见笑了。”
罗素拱了拱手,先一步进到密室里。
相较于外界的清贫,这边就可谓是丰富的多了。
放眼望去,全是值钱的玩意儿,金银珠宝就不说了,一侧几个博古架上摆放着诸多玉器、瓷器、古玩、字画,虽不算件件珍品,但也绝对不便宜。
不过罗素却不在意这些,径直来到书桌前。
这书桌也有些讲究,罗素敲了敲估摸着有暗层,果断看向周采苓:“周姑娘,请了。”
“好说。”周采苓也不客气,走到书桌前仔细查看了一番,又是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一个抽屉弹了出来。
抽屉里只有两样东西。
一本石佛城丐帮分舵弟子的花名册,还有一本则是罗素需要的陈月白的工作日记兼黑账本。
上面详细记载了这么多年来,分舵里每一笔生意的来处和去向。
【熙宁五年七月十九,自姚州得来女子三人,幼童二,转送汴梁刘押司处,得银百两。】
【熙宁七年三月,于大理善巨府掳获良家女子三人,姿容上等,经由二龙山转手,送至吐蕃贵族帐中,得黄金百两,玉璧一双。】
【元丰元年腊月,与本地厢军指挥使假扮溃兵,劫掠过往流云商会商队三次,所得财物对半而分,并得其庇护,城中生意畅通无阻……】
【元祐二年九月,接收自成都府路拐来幼童十二名。】
【……】
自神宗熙宁年间至今近二十年,一桩桩,一件件,尽数记载其中。
罗素拍了拍手里的账本,啧啧称奇。
这年头还真有实诚人把真话写日记里,倒是省了他许多麻烦。
这趟进中原,途中少不得要经过账本里提到的几处分舵,既然顺路,他闲着也是闲着,去拜会一番,也算是替天行道,不费什么事。
周采苓在简略浏览过账本之后,越看眉头蹙得越紧,俏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愠怒道:“丐帮之中竟有这般毒瘤,等这趟回洛阳见了乔帮主,定要叫他好好惩治一番不可!”
“你还认识乔帮主?”罗素略显诧异地看向周采苓,这姐们还有这人脉呢。
“罗少侠你这话说的,不礼貌了哦。”周采苓佯怒,嘟了嘟嘴,然后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小骄傲:“我王屋山在江湖上虽比不上少林、丐帮这等巨擘,却也不是什么无名无姓的小门小派,同在河南,怎么可能没和丐帮打过交道。”
“说的也是,不过你既然见过乔帮主,这姓陈的怎么会没见过你?”
周采苓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石佛城不过乡下地界,怕是君山大会都没参加过几次。”
“明白了。”罗素点了点头。
周采苓这意思就是说陈月白地位太低了,还不够资格知道她的身份。
丐帮帮众数十万,分舵遍布天下,一个远在西南边境专干黑活的分舵舵主,不认识中原武林世家的大小姐,再正常不过。
其实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倘若她的身份真被认出来,这会儿估计已经被沉江了。
耽误这一会儿,当罗素与周采苓回到院里时,姑娘们该换洗的也都换洗过了,正在院里等候。
这个时候程朱理学还没有成为官方主流思想,对于女性贞洁的要求也还没到后世那么离谱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