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毕竟是草原长大的雄鹰,下唐国虽然繁华,可太多规矩束缚,他早就不堪其扰。
再加上今天看到了这场惨烈却热血的厮杀,沉睡在他身体里的血脉早已经沸腾起来。
路明非:“当然。”
路明非:“也欢迎大家过来玩。”
沉默。
深深的沉默。
那些刚才还热火朝天围观他洗澡的群友们,此刻像是集体掉线了一样,安静得诡异。
阿苏勒:“奇怪,怎么没声音了?聊天群是不是坏了?”
路明非撇了撇嘴,一问一个想去,一请一个不来,不就是怕道祖嘛,还天帝呢,还愚者呢,可笑可笑。
关掉聊天群,把里衣的带子系好,路明非吹灭了蜡烛,摸黑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被褥有些潮,带着军营里特有的霉味,不过他早就已经习惯了,随意的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营帐外,夜风拂过,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远处有哨兵的脚步声,有战马偶尔的嘶鸣,有篝火噼啪的燃烧声,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很平静。
可就在他转过身的一刹那,周围的一切声音全数消失。
关掉聊天群,路明非转身准备睡觉,可就在他转过身的一刹那,周围的一切声音全数消失。
路明非瞬间坐起,身体绷紧如弓,每一寸肌肉都处在随时爆发的状态,尊贵而璀璨的黄金瞳也不由自主的点燃,在黑夜之中好似火炬一般。
“路鸣泽,出来。”
第170章 太上道童,三皇开泰
“我在,哥哥。”虚空中响起熟悉的威严的童声。
路明非侧身看去,营帐的阴影处,一道小小的身影从虚无中浮现,暗金色的瞳孔如此显目。
然后……
“嘶……你怎么这幅装扮?”路明非好奇地指着路鸣泽。
只见此刻的路鸣泽一身青灰色的道袍,宽袍大袖,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丝绦,脚蹬一双白底黑面的布鞋,头上还扎了个小丸子道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道童跑出来了。
一听这话,路鸣泽的表情当即就垮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一个虎扑撞进路明非的怀里,呜哇一声就开始嚎,就是这哭声又响又亮,中气十足,让人听了多半会以为营帐里有人在杀猪。
路明非被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撞得一愣一愣的,感觉到这小子在用自己的衣服擦鼻涕,嘴角抽了抽,然后一把抓住路鸣泽的后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瞧着小老弟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路明非当时就直接乐了。
“哥哥你还笑!”路鸣泽哼了一声,抹了一把鼻涕:“你都不知道弟弟我这十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路明非奇怪道:“不是才一年半吗?”
路鸣泽气呼呼地瞪着了他一眼:“那是你!我在这边可是整整度过了十五年!十五年没见到哥哥,真是想得我肝肠寸断!”
说着,他的四肢又开始扑腾起来,想要重新扑进路明非的怀里。
路明非连忙将胳膊伸直,把路鸣泽举得远远的,不让他得逞:“先说事,说完了再哭。”
见卖惨战术失效,路鸣泽嘴角一撇,便也收了那副哭天抢地的模样,抹了抹脸,表情正经起来:“好吧,我被道祖逮捕了。”
“谁!?”路明非眼睛一瞪,没有任何犹豫,他把路鸣泽往床上一丢,然后双手合十,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拜了起来。
哼!
冥冥之中,路明非好似听到了虚空中传来了一声轻哼,震得他脑子嗡嗡的,然后他的后脑勺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凿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连忙用手按住揉了揉。
路鸣泽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看着路明非那副狼狈样,幸灾乐祸地道:“你那是拜秃头的,那老头心眼小,你完蛋了。”
随着他话音刚落,自己也捂着头哎哟了一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骂骂咧咧道:“牛鼻子你给小爷等着!迟早把你蒲团给掀了!”
世界之外,金楼玉堂之中,头戴冕冠、身披五彩云衣的老者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个,你在道祖他老人家那里都学了什么?”后脑勺的疼痛稍稍缓解,路明非就好奇地凑到了路鸣泽的身边。
“那当然是了不得的东西。”
路鸣泽嘿嘿一笑,原先还想着装腔拿调一阵,陪自家老哥好好玩玩,可当目光不经意间瞥过墙角带血的战甲和路明非脸上饱经风霜的沧桑后,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等路明非反应,路鸣泽双手张开将他拥入怀里,轻声道:“哥哥,还记得咱们的作弊码吗?”
路明非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你说呢?”
“something for nothing,100%融合。”
兄弟二人的声音重合在一起,一道低沉,一道清亮,却是无比契合。
话音落下的瞬间,路鸣泽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从他的四肢开始,到他的躯干,到他的头颅,一点一点地化为光点,融入到路明非的身体当中。
恍惚之间,路明非再度进入到深度的灵视当中,而这一次,在这里,他见到的不再是半盛半衰的世界树被黑龙啃食的画面,而是在一道巨大的阴阳太极图上,两条鳞甲璀璨的苍龙就好似阴阳鱼一般环绕着太极图的边缘缓缓游曳。
一条通体漆黑,鳞片上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一条通体雪白,白得像最纯净的雪,鳞片上流转着银色的光芒。
它们首尾相衔,缓缓游动,形成一个完美的圆。
在这一刻,他好似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在为他而庆贺。
他感受到了此前从未感受到的、充裕到极致的天地之力。
灵视中,那两条苍龙缓缓抬起头,它们的眼睛同时睁开,一金一银,两道光芒交相辉映,照亮了整个太极图!
……
月落日升,时间来到第二天的中午。
唐家堡的柴房里,景天从昏迷中醒来,只觉得混身上下哪哪都疼,他龇牙咧嘴地坐起来,脑子里一片混沌。
在柴堆上发呆了几秒钟,猛地想起什么,吓得连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翻过来覆过去,又撸起袖子检查了胳膊,在确定没有毒人留下的伤口之后,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被一堆毒人扑倒那个阶段,之后发生的事他是一点也不记得了。
所以,他这是被救了?谁救的他?罗老板?
从地上爬起,景天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稻草,柴房的门没有锁,一推就开,他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几步路的距离,他就确定了自己在唐家堡里,因为这里几天前他来过。
循着记忆穿过回廊,绕过假山,走过一片竹林,来到了雪见的院子。
此时雪见坐在圆桌前,手上拿着笔,面前堆着一大堆卷宗,密密麻麻的纸页铺满了整张桌子,像是在核对什么,表情认真而专注,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副刁蛮任性的样子。
嗯,在不说话的时候,她还挺好看的。
一时之间,景天竟然做出了与雪见一样的评价,不过转瞬他就把这危险的念头甩出脑海。
“喂!唐大小姐,是你救了我?”景天开口问道。
“是长卿大侠救了我们。”雪见抬起头,见景天来了,连忙招了招手:“你过来,帮我一起核对,这是长卿大侠交代的任务,要尽快确认渝州城失踪的人口。”
“长卿大侠长卿大侠,这家伙究竟是谁啊?”景天嘴上嘟囔着,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走过去,在雪见对面坐下,拿起了一卷卷宗摊开,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问道:“对了,罗老板呢?”
“在前厅,和我爷爷说有事要谈。”
“这罗老板竟然和唐家堡做上生意了,果然是大主顾。”景天想着,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这一回他和罗老板也算是共同经历过生死了,要是他能劝罗老板入股永安当,岂不是能大赚特赚?
罗老板有钱,他有想法,强强联手,日进斗金,到时候别说是赎回永安当,就是在渝州城开它十家八家分店都不是问题!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了唐老太爷唐坤爽朗的笑声,雪见诧异地抬起头,看向门口的位置,只见罗素和自家爷爷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当她看清楚爷爷那红润的气色后,当即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迎了上去,又惊又喜:“爷爷,你这是!”
“多亏了罗老板,是他治好了我。”唐坤笑着拍了拍雪见的脑袋,眼神之中满是庆幸。
他庆幸自己还能活过来,庆幸自己还能继续照顾这个还没有长大的孙女。
这一场中毒,让他看清了门内许多人,今日之后,唐家堡也该洗一次牌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先除了毒人的祸乱。
“雪见,你的玉佩在不在身上?”
“在的,爷爷。”雪见忙点头,从腰间将玉佩取下,递到唐坤手里。
半个时辰后,罗素带着玉佩走出唐家堡。
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唐家堡便被从内部封禁,大门紧闭,所有出入口都有唐家堡弟子把守,许进不许出。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中午才重新恢复正常。
而在此期间,罗如烈所在的霹雳堂被唐坤亲自带着一队亲信彻底绞杀,一个不留。
也是在当天正午,一道淡黄色的光芒从唐家堡内冲天而起,在天空中化作一个土豆一样的生灵。
它悬浮在渝州城上空,朝着整座城市洒下如同星光般的光雨,光雨遇风则散,与土即融,片刻的功夫,就散布到整个渝州城中。
丹华客栈,三楼房间。
罗素站在窗边,抬手接住其中一粒光点。感受到其中的净化之力,也是明了,毒人之乱的剧情到此就算是彻底完结,接下来就是等待重楼冲击锁妖塔夺魔剑,而后景天上蜀山取出承载邪剑仙的盒子,送往神界净化。
不过这都是后话,不用着急,现下还是先研究研究这刚到手的阴阳玉佩。
闪身来到郊外,罗素将两块玉佩合二为一。
霎时之间,一道粗如人臂的光柱从玉佩中冲天而起,直直地射入九霄云外,将天穹都撕开了一道口子。
云层在光柱周围翻涌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阳光从漩涡的中心倾泻而下,将整片草地照得亮如白昼。
同一时刻,罗素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天地在等待他的回应。
这种感觉很微妙,像是他站在一个巨大的舞台中央,台下是万籁俱寂的观众,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开口,等着他许下那个愿望。
这么离谱?
现在他所处的状况,有四个字来形容最合适不过,那便是直达天听。
罗素有些惊奇地将念头渗入玉佩之中,与先前半块玉佩时毫无反应不同,这一次,他的意识轻而易举地进入到一个神异的空间之中。
在这里,他目之所及,是一片丰腴肥沃的大地,大地一直延伸到天边,与蔚蓝的天空相接,没有山峦,没有河流,只有一片纯粹的、无边无际的沃土,还有那翠绿的生命气息。
天空中日月星辰,却有一种柔和的光芒从四面八方倾泻下来,没有源头,没有方向,却将每一寸土地都照得清清楚楚。
而在这大地之上,人首蛇身的一男一女与那俯身在田间劳作的老者,看向了他。
“如果我说,我走错房间了,你们信吗?”咽了咽口水,罗素讪讪地尬笑一声,试图活跃一下气氛。
在仙剑的世界观里,盘古开天辟地身陨之后,精气神所化的并非是传统神话中的三清,而是天皇伏羲、地皇神农与人皇女娲。
之后三皇以自身存在创造生灵,伏羲创造神族、神农创造兽族,也就是现如今的魔妖二族,女娲创造人族,再之后,神农陨落,女娲失踪,现如今留存于世的便只剩下天皇伏羲。
所以,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三位都在……
“竟然有人能够发现这里。”伏羲与女娲对视一眼,眼中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座空间是他们三皇以无上法力开辟的,藏于阴阳玉佩之中,游离于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莫说凡人,便是初代神魔也寻觅不到。
不用多言,伏羲双瞳之中骤然映射出八卦的虚影,天地之间所有的信息都在此刻被他映入眼底。
虽说这光芒只持续了一瞬便消散了,可伏羲的眉头仍是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东西。
“来者即是客,修行即道友,这位道友,不妨前来一叙。”神农抬手幻化出石桌座椅,邀请罗素落座。
坐就坐。
罗素不动声色地紧了紧手腕上已经带好的修罗召唤器,金属的触感硌着他的腕骨,给他一种踏实的感觉。
等下稍有不对劲他变身,一发现有打不过的预兆他就跑路,跑不了他就自爆,绝不会给他们一星半点活捉他的机会。
“罗素道友,神州之外,不知是何等天地?”伏羲一开口,罗素险些从座位上弹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