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路明非这样子完全就是无意识的举动。
而在龙族的观念当中,这种情况属于是在不知不觉间开始觉醒了。
嘶……
所以,如果给当下这一幕取个名字的话,是不是应该叫绍宋之龙王归来?
第169章 向前!向前!直到世界的尽头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全甲骑兵将速度完全提起来冲锋到底是怎么样的速度。
这件事没有谁比完颜挞懒这位大金国右副元帅更清楚的了,身为统领数个万户的他,曾无数次指挥着金国的骑兵以这种方法冲烂数倍于己方兵力的宋军阵营。
那些宋军,往往还没等他的骑兵冲到面前就已经开始胆怯,只是一个碰撞,便会慌不择路的转身溃逃,他们大金国的勇士就会像割麦子一样轻轻松松的收割起他们的战果。
他见过太多次那样的场景了,多到他已经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多到他已经忘记了被冲碎是什么感觉。
而此刻,他却是从军以来第一次体验到了被冲碎的感觉。
没有计谋,没有陷井,完完全全地在正面冲突中被碾碎。
那支打着暗红色旗帜的骑兵,从他的阵型正中央撞了进来,没有一瞬停顿。
路明非眼中的黄金瞳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然点亮,他挥舞着长槊,感受着血液在燃烧,感受着生命在自己手中流逝,感受着天地之间好似唯有他一个人,无人可阻,无人敢拦。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向前!向前!直到世界的尽头!
完颜挞懒在将台夯土高地上骑马看了半个时辰,眼睁睁地看着在这半个时辰的时间里,被他派出去的八个猛安被完全冲散,毫无还手之力。
半个时辰,只剩下不到三千残部还在阵地边缘不断迂回,再不敢迎面发生冲突。
而在付出了整整五百军卒牺牲的代价后,那面书写着“苍云”的旗帜终于是逼近到距离完颜挞懒中军大营不到一千步的距离。
一千步,对于已经彻底冲起来的骑兵而言,也不过就是转眼的事,可完颜挞懒还是没有要下令的意思。
“元帅!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还请早做决断!”完颜挞懒的身侧,宋人降将洪涯忙抬起头来,咬牙相对道:“王彦部的八字军和岳飞本部的兵马已经压上来了!”
直到此时,注意力一直被苍云军吸引的完颜挞懒才如梦初醒般看向了浮桥的位置。
那里,一面通体金黄、带着三根尾巴的奇怪大旗自远由近,登陆河畔。
旗面上绣着复杂的纹路,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而就是这么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举动,却引得整个战场彻底陷入了狂躁状态。
无数宋军几乎是不顾阵型,从各处浮桥蜂拥渡河,向着那面旗帜涌去。
“那是什么!?”完颜挞懒地指着那面旗帜震怒道,一股荒唐感油然而生。
手下万户被苍云军这支劲旅击溃他认了,可凭什么这些杂牌宋军也如此疯狂?那些八字军,那些东京留守司的溃兵,那些连甲胄都配不齐的杂牌部队,凭什么也敢往他的中军大营冲?他们凭什么?
“金吾纛旓……”洪涯的语气明显有些慌乱:“稍有常识之人都知道,此纛在处,必然是御驾所在!”
此言一出,完颜挞懒和他身后的金军军官、降人谋士各自骚动。
赵宋官家来了,只能说明这仗更难打了!
那面金吾纛旓的出现,意味着这场仗不再是普通的救援战,而是御驾亲征。
完颜挞懒咬着牙,攥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他之所以还固守营寨、没有弃寨而逃,底气无外乎就在于那个被他派出去的、带着十个最精锐猛安的女婿蒲查。
十个猛安,一万骑兵,都是他从金国带来的老底子,是跟着他打过无数硬仗的老兵。
在他原先的想法里,他只需要依仗着手下最后的七个猛安固守营寨,待到蒲查回援,便能仗着兵力优势轻而易举地吞掉这支五千人的急行军,之后折回头来料理其他参战的宋军。
而若是大宋官家到此,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就算蒲查带兵折返,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和这些宋人拼个玉石俱焚。
“元帅!走吧!不然真的来不及了!”洪涯在一旁催促起来,他是降将,再没有重回大宋的机会,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完颜挞懒怔了怔,直到现在他还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
可战场的局势变换不会因为他的意志而发生转移,只见那面金吾纛旓在渡河之后竟然不做丝毫停歇,直直地沿着苍云军开辟的路线朝着己方大营所在发动了冲击。
金黄色的旗帜在硝烟中时隐时现,三根尾巴在风中猎猎作响,余下宋军也同样开始自发地顺着这个方向发动全面的突击,五倍于敌军的优势彻底展现无疑。
宋军带动着滚滚烟尘,如同山岳倾塌一般向前倾轧,大?部仅剩的两千余骑兵几乎是没有任何抵御能力的,就被如山如海的人潮吞没。
完颜挞懒立在原处,陷入到惶恐与犹豫之中……
经验和金军的传统告诉他,此时他该带着这最后七个猛安,直接不顾一切冲向那面龙纛所在,按照金军的军法,当他这名元帅冲起来以后,所有战场上的金军骑兵都会掉头,届时未必不能绝地反转。
然而,与此同时,生存的欲望却告诉他,他该带着这最后两个猛安,扔掉一切,掉头从浊潩水那边逃走!
是走,是留?
“走!”完颜挞懒爆喝一声,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嘶裂,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在嚎叫。
他命人打开西侧大门,留麾下亲信率领两个猛安守寨阻敌,自己则是带着仅剩的五个猛安朝着西路紧急突围。
他的想法是好的,两千人据城而守,依托营寨的栅栏和拒马,怎么也能撑上一阵子,怎么也能为他们争取到重建浮桥、抽身离开的时间。
两千条命,换他完颜挞懒一条命,值了。
可他忘了一个人,这片战场上,从始至终都不只是他、苍云以及苍云背后的赵官家这三股战力。
还有一个被围困了整整三个月,此刻又见到官家亲自来救,凶性和战意都已经达到顶峰的韩世忠。
在见到完颜挞懒率众突围的一瞬间,只见长社城的四方城门轰然洞开,吊桥重重落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一魁梧将领手持长枪好似离弦之箭当先跃马而出,而在这之后只过了不到一瞬,又有五千多骑陆陆续续从城中涌出。
这五千多骑从侧面直直撞上了挞懒的突围队伍,金兵的队伍被拦腰截断。
“韩世忠!”完颜挞懒目眦欲裂,却见韩世忠也是面色狰狞:“老猪狗!”
不跑了!
只是一个瞬间,完颜挞懒心里就彻底打消了继续逃下去的念头。
他和韩世忠交手不止一次,知道眼前这个家伙和他的兵就好似泼皮无赖一般,一旦沾上就不会轻易甩开。
他也知道,以当下的情况,他能够逃出去的概率是微乎其微了。
那就不逃了。
以金军副元帅的身份,向眼前的仇寇发出最后的冲锋!
“冲锋!”
这句话完颜挞懒是用通古斯话说的,目的是让在场所有部下都听得懂。
在说完这句话后他就不再去管其他的事,手持着长锤向着韩世忠的方向低吼着冲了出去。
他身边的两个猛安见此,也是调转马头不顾一切的朝着自家主将的方向靠拢而去。
此时此刻,整座河间洲都化作了名副其实的绞肉机。
再没有所谓的你追我逃,所有人都陷入到最原始最野性的厮杀当中,骑兵在旷野上对撞,步兵在河岸边撕咬。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每时每刻都在有人死去。
夕阳西沉,原本完颜挞懒所据的将台之上,重新立定的龙纛之下,岳飞部、韩世忠部、王彦部等部曲,都跟随他们的主将在此完成聚拢。
金军右副元帅完颜挞懒的人头,此刻正被传首诸军。
这颗头颅被插在一根长矛上,矛尖从脖颈处贯穿,从头顶穿出,血已经流干了,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和不甘之间。
毫无疑问,乃是此战宋军胜了,且还是大胜。
至于此前被完颜挞懒予以厚望的女婿蒲察鹘拔鲁,他在河岸边亲眼目睹了这场惨烈的对冲,竟是没有任何犹豫的,便放弃救援,主动引军顺着潩水北上。
中军大营之中,韩世忠一个大老爷们,在一众同袍面前哭的那叫一个稀里哗啦,看得路明非起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等到赵玖好不容易安抚下自家这双花红棍,这才开始了论功行赏。
长社一战,没有任何异议,谁都知道最大的功臣是谁。
在今日的文武群臣眼里,路明非简直比在完颜娄室进攻下还能一直报大捷的李彦仙还要离谱。
毕竟李彦仙之存在于情报之中,而路明非可是他们亲眼所见,在此之前,可从来没有过宋军凿阵金人成功,还是以少胜多的事件发生过,真真是天将神兵。
这么能打,还颇有人脉,还是自家老乡,几个条件一叠加,赵玖怎么也不会亏待了小路同学,即使费尽口舌,也是力排众议,让小路同学连跳数级,硬生生和岳飞一起挤进了大宋最核心的决策层,名号也正式从路统领变成了路将军。
……
是夜。
“咱们老百姓,今个真高兴~”
苍云军营帐里,哼着小曲儿的路明非一扭一扭的来到隔间准备沐浴。
手下兵卒已经提前安排好了热水,他也是熟练的卸去甲胄,脱去里衣,只穿着一条四角裤衩,舒舒服服的泡进了热水里。
【聊天群频道·路明非的直播间】
罗素:“你说咱们要不要提醒他?”
萧炎:“这不是还留了一个裤衩子吗?急什么。”
叶凡:“真要等脱了再提醒就迟了,咱群里还有未成年呢。”
小玉:“我睡着了。”
顾楠:“啧,真别说,非仔这身材还真可以。”
克莱恩:“喂喂喂,楠姐,不要卖腐。”
浴桶里的路明非也好似察觉到了不对,搓洗的动作一停,颤颤巍巍地打开聊天群。
果不其然,他的直播忘了关,再一看,群成员列表里,所有群友的头像都是亮的,一个不落,整整齐齐。
一声卧槽顿时响起,路明非脸上的表情从惬意变成惊恐,连忙双臂抱胸,一个下沉,只留脖子以上的部位在外面:“你们怎么还没走!”
罗素:“难得见到非仔你大发神威,自然是要好好观摩观摩。”
张楚岚:“就是就是,幸好没走,不然从哪看这美男洗浴图。”
张楚岚:“对了,现在关直播已经没用了,已经截图并制作出了表情包。”
路明非:“……”
话是这么说,可路明非还是关掉了直播间,没有别的原因,他要开始穿衣服了。
路明非:“@阿苏勒,阿苏勒要不要过来实操一遍,也方便你以后争霸天下。”
对于阿苏勒这个小老弟,路明非现在可是相当的上心。
堂堂青阳世子,天驱大宗主,青铜之血的承载者,苍云古齿剑剑主,竟然在剧情里如此憋屈。
真是叔可忍,他明非都忍不了了,操练,必须狠狠的操练。
什么?你说你不想争?
你在开什么玩笑!
你可是天驱和辰月都认可的,终结乱世的雄主!
不想争怎么保护你在意的人!
阿苏勒:“可以吗?”
坦白来说,阿苏勒自己也有些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