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响彻整个正堂,那柄原本朴实无华的长剑爆发出耀眼的璀璨光华。
周遭空气随之扭曲波动。
长剑以一种玄奥难言的轨迹划动,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地在身前划出一个首尾相连的浑圆轨迹。
这并非虚幻的剑光,而是如同实质,散发着恐怖压迫感的无形压力。
刹那间,以赵升鸿为中心,方圆丈许的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光线都为之扭曲暗淡。
段延庆的矫捷身影如同撞进了一张无形而坚韧的蛛网,速度骤降,凌厉的气势被这凝滞的力场寸寸消磨、瓦解。
“什么?!”
段延庆浑浊的瞳孔露出了惊骇之色,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剑法,竟能强行凝滞空间。
那股沉重如山的无形粘滞力,让他如陷泥沼,施展身法移动变得无比艰难。
而段延庆稍纵即逝的迟滞,便是赵升鸿等待的绝杀之机。
“叱!”赵升鸿舌绽春雷,声震屋瓦。
他脚下步法踏了个弧圆,身形与剑光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惊鸿,以最纯粹的方式直刺段延庆心口!
剑光所过之处,粘稠的凝空力场如影随形,剑锋前端,一点压缩到极致、炽白如太阳核心的剑芒瞬息即至。
“什么?”
段延庆亡魂直冒,致命的危机感令他脑后发凉,忍不住狂吼一声,丹田残存的内力疯狂爆发。
运转身法想要突破滞空力场,躲开这要命的一剑。
可不管他如何催动内力,都无法令自身挪动哪怕一寸。
剑芒在视野中放大。
“嗤——”
刺耳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那凝聚了先天真元的剑芒,如热刀切黄油般轻易地洞穿了段延庆的脖颈处。
“噗!”
血光迸溅,段延庆只觉得半边身体如被巨锤狠狠砸中,五脏六腑剧震移位。
口中腥甜上涌,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狂喷而出。
被赵升鸿长剑贯体的瞬间,他的力气已然溃散大半。
段延庆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软滑落在地,玄色衣袍被鲜血浸透。
他仅存的右臂无力地耷拉着,插入心脏的长剑兀自震颤嗡鸣,每一次轻颤都带出更多的血沫。
那张布满疤痕的脸庞因极致的恐惧扭曲得如同地狱恶鬼,浑浊双眸死死瞪着赵升鸿。
那目光充满了怨毒和被绝对力量碾压后的绝望。
“呃……嗬嗬……”
段延庆的喉咙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腹语再也无法发声,只能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致命的伤口,给他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赵升鸿缓缓拔出长剑,带出一朵血花的同时,令段延庆再次哀嚎一声,浑身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他眼神冰冷漠然,缓步走到段延庆的尸体前,俯视着这位令整个武林闻风丧胆的恶人。
“四大恶人之首?”赵升鸿的声音充满了嘲讽,“也不过如此。”
整个正堂,死寂一片。
唯有浓郁的血腥味在弥漫,空气中混杂着木头碎裂的腐朽木屑气味。
赵升鸿懒得多看一眼逐渐僵硬的尸体,归剑入鞘,发出“锵”的一声轻响。
他目光转向吓得面无人色的甘宝宝,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夫人,劳烦唤下人来清理一下,别让屋里染了污秽!”
甘宝宝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鲜血和段延庆的尸体,她强撑着几乎要虚脱的身体,声音发颤地对着门外喊道:
“来…来人,快来人啊!”
甘宝宝那带着哭腔的嘶喊打破死寂。
门外早已被堂内激斗骇得魂飞魄散的仆人,这才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当来福看到地上那滩血泊中,脖颈处一个窟窿还在汩汩冒血的尸体时。
心头一颤,吓得腿软差点跌倒,来福扶着门框干呕起来,空气中瞬间又弥漫开一股酸腐的呕吐物气味。
见状,赵升鸿皱眉想开口训斥。
“娘,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惊慌的声音从侧门传来。
钟灵被正堂发生的动静惊醒,急匆匆跑来,刚跨过门槛,眼前地狱般的景象便让她如遭雷击?
第126章 别人避我锋芒才对!
“啊——”
少女的尖叫声划破寂静的万劫谷。
钟灵小脸煞白,没有丝毫血色,眸子死死盯着地上那具死状惨烈的尸体,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退。
“灵儿,别怕,有娘在。”甘宝宝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将她的小脸按在自己肩头好生安抚。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个魁梧身影走进正堂。
钟万仇揉着脑袋,被这边的打斗吵醒,一路匆匆赶来。
人未至,声先到。
“怎么回事?!谁敢在我万劫谷撒……”最后一个“野”字卡在了喉咙里。
钟万仇猛地僵在门口,铜铃般的眼珠子盯着地上那具尸体。
他认得那身破败的玄袍,认得那根标志性的精铁拐杖,更认得那张即使布满疤痕的脸。
“段老大?怎么...怎么死在这了?”
钟万仇难以置信的发出疑问,眼中全是震惊和茫然,无法理解这位凶名在外的天下第一大恶人怎么会死在这里。
甘宝宝开口用简练的语言说出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听到段老大上门向甘宝宝逼问云中鹤的下落,然后问不出东西还想动手,结果就被赵升鸿宰了。
要知道甘宝宝可是钟万仇的心肝宝贝,这么多年为了尊重甚至没有碰过她。
一个段老大也敢对甘宝宝动手?
“哼!这恶贼死的好,竟然敢恐吓我的夫人?谁给他的胆子?”钟万仇愤愤不平的说道。
见钟万仇表明立场,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赵升鸿拱手说道:
“在钟谷主的地盘杀人,是赵某给大家添麻烦了,请钟谷主见谅。”
钟万仇摆摆手,毫不在乎道:“哪里的事,段老大上门找麻烦,老夫还要谢谢赵少侠帮我保护了夫人。”
赵升鸿目光掠过地上段延庆的尸体,沉声道:“钟谷主言重了,只是段延庆身死万劫谷,此事恐难善了。”
闻言钟万仇眉头一蹙,顿觉有些棘手,段老大死了就死了,但四大恶人可还没死光呢。
“赵少侠所言极是,这恶贼还有两个同伙,那叶二娘和南海鳄神岳老三都不是好惹的主,若是被他们知晓段老大和云老四死在万劫谷,定会找来报复。”
他顿了顿,看向甘宝宝怀中仍在微微颤抖的钟灵,语气愈发凝重。
“我钟万仇虽然不惧,只是夫人和灵儿的安危却无法顾得周全……”
甘宝宝轻抚着女儿的后背,抬眸望向赵升鸿,眼中带着几分祈求。
“赵少侠,万分感谢你又救了我一次,只是这四大恶人的报复,怕是很难躲过去,不知你能否带我们母女两人去外头躲躲。”
钟万仇边听边点头,让武功平平的夫人和女儿去其他地方避避风头,也的确是个好办法。
赵升鸿沉吟片刻,摇摇头道:“无需如此麻烦,段延庆之死终究是因我而起,赵某绝无置身事外之理。”
“既然担心叶二娘和岳老三报复,赵某愿帮夫人解决后顾之忧。”
“这段时间我就在谷内暂住,若有人敢上门找麻烦,我便亲自出手送他们去见段老大便是。”
赵升鸿自认有他在,什么四大恶人,在他面前连几个回合都走不过,根本不用避其锋芒。
段老大他都能杀,难不成还会怕了老二和老三?
我避他锋芒?别人避我锋芒才对!
钟灵从甘宝宝怀中抬起头,小脸依旧苍白,但眼神已镇定了些许,她轻声道:
“赵大哥,谢谢你又救了我娘。”
赵升鸿看向钟灵,眼神温和,对她微微颔首。
甘宝宝听到赵升鸿愿意留下坐镇,心头的巨石终于放下大半,感激之情无以言表,拉着钟灵就要再次下拜:
“赵少侠大恩大德,我母女二人无以为报……”
“夫人不必多礼。”赵升鸿抬手虚扶,无形气劲阻止了她们。
“段延庆寻衅在先,赵某出手,也是看不惯,况且...”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淡。
“清理这等人人喊打的江湖败类,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至于叶二娘和岳老三,若还敢来,赵某一并收拾了便是,省得他们再去别处为祸。”
言语间,他对凶名赫赫的四大恶人满是不屑。
这份平静中蕴含的绝对自信,让钟万仇心头也不禁一凛。
随即反应过来,也是,有如此强援坐镇,还怕什么四大恶人?
他豪情万丈的接话道:“赵少侠说得对,怕他们作甚!”
“老夫这就把谷中的机关陷阱加强一遍,若有人敢来我万劫谷撒野,正好让他们去给段老大陪葬!”
钟万仇眼中闪烁着凶光,“至于这条死狗......哼,来福,给我拖出去,扔到后山给野兽啃食,让他死无全尸!”
甘宝宝下意识地捂住钟灵的耳朵,不忍女儿再听这等血腥言语。
“人死为大,还是......还是找个地方埋了吧?免得...”
她欲言又止,眼中带着一丝顾虑。
终究是四大恶人之首,如此折辱其尸身,万一激怒其余两人更加疯狂报复?
赵升鸿明白甘宝宝的顾虑,淡淡道:“钟谷主,段延庆虽恶贯满盈,但尸体曝野,恐污了贵谷清净,不如寻个僻静处,一把火烧了干净。”
钟万仇虽然觉得不够解恨,但赵升鸿开了口,他也不好反驳,便点头道:“赵少侠思虑周全,就依少侠所言,来福~”
他对着惊魂未定的来福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