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升鸿率先纵跃出城门，三人迅速冲出城外，待后方的雄伟城门越来越小，只剩下夜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奔出数里地，踏上通往洛阳的官道，三人终于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
蓝凤凰回头望了一眼京城方向，轻声问道道：“盈盈姐，咱们强闯城门暴露了行踪，那些难缠的朝廷鹰犬肯定会沿途追查，我们要不要换个方向？”
任盈盈沉思半响，摇头道：“不用费这个劲，以咱们的脚力，日夜兼程只需五天不到就赶回到洛阳了。”
“只要中途不入大城，锦衣卫再手眼通天也找不到我们。”
第92章 乾清宫对峙 【求追读】
赵升鸿赞同了她的提议，从行囊中取出干粮水壶分给两女。
“先垫垫肚子，接下来的路不好走，不吃饱哪有力气赶路。”
他遥望着京城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呵...那位圣天子薨了，京城必定会乱上一阵子，朝廷应该再也没空多管闲事，插手江湖的纷争了吧。”
等他们刺杀皇帝成功的消息传遍天下，估计整个江湖都会被这个惊人消息震得沸腾起来。
稍作歇息，三人便再次启程，身影渐渐融入夜色之中，朝着洛阳方向疾驰。
而此时的京城，一场围绕着皇权更迭剧烈风暴，才刚刚拉开帷幕。
紫禁城，乾清宫。
往日里的宁静，此刻却被浓得化不开的肃杀取代。
御榻之上，那位痴迷长生、执掌乾坤十二载的嘉靖帝朱厚熜，早已龙驭上宾。
他双目圆睁，残留着极致的惊骇与痛苦，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四肢僵冷的躺在榻上。
御医们跪伏一地，瑟瑟发抖，无人敢断言死因。
那“丹毒反噬”、“虚不受补”的结论，如同无形的枷锁，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真正主宰这座宫殿的，不再是龙椅上的天子，而是殿外如同两座沉默火山般对峙的身影。
内阁首辅张璁，老态龙钟的脸上沟壑纵横，浑浊的眼珠深处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精光。
他身形佝偻，却仿佛一座磐石，稳稳地压在大殿门口。
在他身后，是几位依附于他的阁臣和六部大员，个个面色凝重，大气不敢出。
在他对面，锦衣卫指挥使陆炳，一身鲜亮得刺眼的飞鱼袍，腰悬绣春刀，身姿挺拔如松。
他正值壮年，面容冷峻，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张璁及其党羽，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他身后，是数名气息彪悍的锦衣卫千户，按刀而立，随时可能暴起杀人。
“张首辅，本官奉太后之命调查此案，那毒丹是你进贡给皇上的吧？”
张首辅默然，心知今天无论如何自己都躲不过去了，他恐怕要成为天子驾崩的罪魁祸首。
九族消消乐近在眼前，他还想尽最后一分努力为自己开脱。
只见他嘴唇嗡动：“老朽非是辩解，可那仙丹是被几个江湖人偷梁换柱了...”
殿内是帝王的遗体，殿外是权力的角斗场，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无形的锋刃。
“你的诡辩本官不想听，等将你打入大狱再慢慢去跟狱卒解释吧。”
陆指挥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内阁次辅严嵩郑重其事的开口道：
“陛下龙驭宾天，事出突然，当务之急，是稳定朝局，迎立新君。”
“按祖宗法度，当以裕王殿下继承大统。”
嘉靖帝的长子、次子早夭，裕王朱载坖就成为在世皇子中最长者。
而无嫡子，按明朝祖宗法制的无嫡立长原则，他便是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
“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仓促行事，陛下仙逝之因尚未查明……”
陆炳刻意停顿，森冷的目光扫过严嵩那张令人讨厌的脸。
“值此非常之时，更需谨慎行事。”
“裕王殿下虽为皇长子，然而究竟谁有资格继承大宝，也不是现在这个时候讨论。”
说着，陆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阁老是觉得，陛下尸骨未寒，便有人敢觊觎神器？”
“还是说，阁老心中另有贤王？”
他话里话外，直指次辅严嵩怀有异心。
严嵩身后的官员们一阵骚动，有人面露怒色，却被他抬手止住。
严嵩咳嗽两声，慢条斯理地说：“相比于江山社稷的稳定，若陆指挥使觉得先找出刺客更重要，老朽也无话可说。”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乾清宫内的众人，用江山社稷来反将对方一军。
陆炳不敢接话，江山社稷和皇帝的死亡原因，两者孰轻孰重，大家一目了然。
但他作为锦衣卫的立场摆在这，只能揭过此事，转移话题。
“如今陛下骤然崩殂，元真人又畏罪自尽于丹房，这替换‘仙丹’之人必须彻查清楚，才好告慰陛下的在天之灵！”
“当务之急是稳住九边！”一个沉稳而略显苍老的声音插入，阁老徐阶排众而出。
他须发半白，神情肃穆，清流领袖的气度自然流露。
“陛下驾崩，此乃惊天剧变，消息一旦泄露，天下必乱，北边的蛮夷可能会乘机而入。”
“内阁应立即传讯九边，令各镇总兵严守关隘、整饬军备，无中枢调令不得擅动一兵一卒。”
“同时急令顺天府、五城兵马司封闭城门，严查可疑人员，严防奸人趁乱生事，国丧之际，稳定高于一切！”
阁老徐阶的声音掷地有声，目光扫过对峙的两方。
陆炳眉头紧锁，衣袍下满是老茧的宽厚手掌不自觉握紧了绣春刀。
徐阁老的提议无可指摘，他若再阻拦，反倒坐实了“觊觎神器”的揣测。
可那毒丹之事疑点重重，元真人自尽得蹊跷，江湖刺客至今逍遥法外，就这么草草定局，如何对得住驾崩的嘉靖帝？
“该如何做本官自会去请太后懿旨，但严查刺客之事绝不能停！”
陆炳沉声道，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张璁，“接触过仙丹的人，锦衣卫都会一一核查，若真有江湖势力插手宫闱，本官定要将他们挫骨扬灰！”
严嵩抚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厉声反驳道：“为何要请太后懿旨？后宫不可干政乃祖宗之法，此事内阁便可决断。”
“再且追查刺客与迎立新君并不冲突，我等应立即命翰林院草拟遗诏，与各部商议裕王监国礼仪。”
“至于张首辅...便配合锦衣卫查清毒丹案，也好自证清白。”
这话看似公允，实则将张璁推到了锦衣卫的砧板上，又顺势拉拢了徐阶。
徐阶抚须颔首：“如此甚好，各司其职才能尽快稳定大局，陆指挥使可有异议？”
这两位阁老一唱一和，已经有了几分权臣联手逼宫之意。
第93章 老子的话就是王法！【求追读】
眉头紧锁的陆炳，长出一口浊气，冷声道：“阁老所言有理，毒丹案我会督促尽快查明事实，向太后禀报。”
见这位锦衣卫指挥使低头，严嵩这才满意的转身对身后的翰林院掌院吩咐。
“遗诏需尊祖制，重点强调嫡庶有别、长幼有序，明定裕王继位之合法性，安抚天下人心...”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众阁老重臣纷纷转头看去。
一名锦衣卫百户神色慌张地闯入殿内，单膝跪地：
“启禀指挥使，裕王府邸内出现不明身份之人聚集，形迹可疑，似有异动！”
陆炳心头一沉，厉声道：“何方人等？难道裕王想要造反？”
这话一出，直接把裕王定性成造反，殿内的气氛顿时凝滞了。
“陆指挥使，这话万万不可乱说！”
严嵩急得还想开口反驳，却被锦衣卫的话打断。
“皆是江湖武人打扮，腰间佩刀，人数约有二三十。”百户语速极快，“属下已派人暗中监视，特来请示是否抓捕！”
陆炳心中意一喜，暗道天助我也。
只见他刻意板着脸，沉声道：“看来偷换仙丹，毒害先帝的江湖刺客就藏匿于裕王府。”
“传令，将裕王府上的可疑人等悉数拿下，严加审讯，为了江山社稷，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他直接将罪名扣死，不留余地。
“万万不可！”
严嵩须发戟张，疾声反对。
“裕王乃国朝根本，万金之躯，岂容半点闪失？事情尚未查清，你就急着对裕王用强，究竟是何居心？！”
他锐利的目光直刺陆炳，试图逼其退让。
陆炳对严嵩的质问置若罔闻，目光转向那百户，斩钉截铁的下令：
“着尔速领五百精锐缇骑，即刻封锁裕王府，胆敢阻拦搜查者，无论何人，立斩不赦！”
“务必将所有可疑江湖逆党，一个不漏，给本官揪出来！”
“遵命！”百户拱手应诺，转身快步离开乾清宫。
严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炳的鼻子，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尖利：
“陆炳！你...怎么敢？”
“裕王乃陛下嫡长，你竟敢派兵围困王府，还要行先斩后奏的僭越之举？”
“你眼里还有没有祖宗法度！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老子的话就是王法！”陆炳对严嵩的咆哮嗤之以鼻，只是冷冷地对着殿外召唤：
“来人，将诸位阁老、大人请到偏殿歇息，好生‘看顾’！凡有妄动者——”
他刻意一顿，杀机毕露。
“视同逆党，格杀勿论！”
“对了，再派一队人速去慈宁宫守着太后凤驾，以防宵小惊扰。”
严嵩和一众阁老脸色大变，纷纷指责陆炳是在乱来。
“乱弹琴，贸然封锁大内，你究竟想干什么。”
“难道你...想谋逆？”
然而，面对冲入乾清宫的大批锦衣卫缇骑，寒光森森的刀剑对着一众阁老重臣，再无人敢反驳半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