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
看到任我行嘴角染血的惨状,向问天眼眶瞬间赤红,一股悲愤直冲顶门。
只见他怒吼一声,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挟着滔天怒火,悍然杀入战圈!
枪影如暴雨倾泻,直取左冷禅后心。
看到魔教强援已至,且后续魔教贼子正不断涌入殿内,左冷禅和李荣两人顿生退意。
他们心里很清楚,方才未能趁乱一举格杀任我行,便已然错过最佳时机,再纠缠下去,自己只会深陷重围。
“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眼见局势逆转,魔教援兵势大,当即口宣佛号,声如洪钟:
“诸位施主,任教主已重伤,我等此行目的已经达成,没必要再添杀业,诸位速退,让老衲来替大家断后!”
话音刚落,方证大师僧袍鼓荡,身形一晃便切入战圈。
只见他双掌翻飞,施展佛门绝技【千手如来掌】,瞬间绽放出千百道金色掌影,层层叠叠,虚实难辨。
形成一股兼具刚猛和柔和的掌力直扑向问天。
时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早已察觉老秃驴动作的向问天,及时回撩长枪,枪尖嗡鸣如龙吟。
“轰——”
枪尖与掌影悍然相撞,没有金铁交鸣的脆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爆鸣!
两股内力碰撞形成的气浪轰然炸开,震得殿内烛火摇曳,离得稍近的桌椅地砖瞬间被掀飞。
第65章 黑木崖之战结束
向问天只觉一股刚柔并济的浑厚巨力沿着枪杆汹涌传来。
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腾,竟硬生生退了三步!
他心中骇然,多年未见,这老秃驴的功力越发深不可测了。
方证大师的身形亦是一晃,体内真气翻涌,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继续催动掌法。
连绵不绝的掌影如千手观音,不求伤敌,只求将向问天凌厉无匹的枪势牢牢封堵,为其他人争取脱身之机。
“左盟主,速退!”
方证大师厉声催道,通过内力加持的洪亮声音在殿门回荡。
见状,左冷禅与李嵩知道这是方证大师拼力为他们创造的机会。
再不走,等魔教援兵彻底合围,他们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走!”
左冷禅当机立断,寒冰真气猛地爆发,一剑逼退纠缠的赵升鸿,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急掠。
李嵩也是毫不恋战,招呼一声心腹手下,紧随左冷禅向殿外冲去。
“哪里走!”
向问天怒吼,长枪一抖,欲想绕过方证大师的掌影追击。
然而方证大师的【千手如来掌】精妙绝伦,重重掌影织就了一张无形大网,将向问天死死拖住。
任其枪出如龙,一时半刻也无法突破。
赵升鸿喘息片刻,立刻招呼桑三娘等人护住昏迷的任我行。
他看到向问天被方证大师缠住,眉头皱起,可惜自身内力消耗太大,无法上前助阵。
于是,他吩咐冲进殿内的援兵,用人海战术拖住左冷禅和李嵩。
左冷禅与李嵩各自带着残部,在方证大师的掩护下,硬生生从殿门撕开一道口子,向山下亡命奔逃。
沿途虽有魔教弟子阻拦,但两人皆是顶尖高手,一心逃遁之下,魔教的炮灰再多,也根本阻挡不住。
殿内,向问天与方证大师的交手已臻白热化。
枪影如暴雨梨花,掌风似怒海狂涛,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大殿轰鸣。
向问天枪法刚猛霸道,每一枪都蕴含开山裂石之威。
方证大师的掌法圆融精妙,将【千手如来掌】的以柔克刚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两人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难分胜负。
“教主!教主您醒了?!”桑三娘突然惊喜地低呼。
赵升鸿转头看去。
只见昏迷的任我行眼皮微微颤动,悠悠转醒。
他的脸色依旧惨白,艰难地转动眼珠,扫过殿内混乱的战场,最终定格在与方证大师激战的向问天身上。
一股狠戾至极的杀意,在他眼底深处闪过,攒起一口气,断断续续道:
“嗬...嗬...传本座令,方证大师...可以不管,叛徒...李嵩必须死!”
桑三娘连忙代为传达任教主的命令,支援过来的旗主香主等魔教中层骨干,纷纷领命追出殿外。
向问天久攻不下,又见教主苏醒,便不再强攻。
他猛地收枪后撤,枪尖遥指方证大师,声音冰冷如铁:“老秃驴,今日断后之‘恩’,向某记下了,他日老夫必有所报!”
见左冷禅等人已成功突围远去,方证大师目的达成,便也缓缓收功,双掌合十,口宣佛号:
“阿弥陀佛,向施主武功盖世,老衲佩服,任教主既已苏醒,望好自为之,江湖路远,各位施主后会有期。”
说罢,方证大师飘然而起,在魔教弟子惊怒的目光注视下,从容不迫地掠出殿门,几个起落便消失大家的视野中。
殿内,只剩下魔教众人。
“老秃驴你等着吧,早晚有一天老子会报今日之仇!”
向问天恨恨骂了一句,便快步走到任我行身边,单膝跪地,声音充满了悔意。
“任大哥,我来晚了,都怪我!”
任我行微微抬手,声音嘶哑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怪你...扶...扶我起来。”
向问天连忙小心地将他扶起,靠在残破的殿柱上。
任我行扫过殿内狼藉的景象和忠心护主的部众,最后望向殿外左冷禅等人逃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森寒彻骨的笑意。
“好...好一个正道联盟...好一个少林方证大师...还有...那该死的叛徒李嵩!”
他每说一个名字,眼中的杀意便浓烈一分。
“今日之仇,本座来日...必百倍...奉还!”
赵升鸿心中叹息,经过魔教内乱和正道突袭这两次削弱,日月神教这次损失惨重,再谈复仇怕是难了。
看看这四周,昔日威严肃穆的成德殿如今一片狼藉,断壁残垣间散落着兵刃碎片和未干的血迹,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挥之不去。
殿内还能站立的教众已不足百人,且大多带伤,气息萎靡。
桑三娘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渗血,杜胜平更是拄着断刀才勉强站立。
那些熟悉的面孔——青龙堂、白虎堂的几位旗主香主,也折损甚多。
更别提殿外,魔教弟子尸横遍野,精锐损失惨重。
再加上半数一流高手损失殆尽!
赵升鸿脑海中闪过这个冰冷的判断。魔教的中坚力量几乎拦腰斩断。
顶层战力方面,任我行重伤垂危,战力十不存一,短期内能否恢复都是未知数。
向问天和童百熊虽勇猛依旧,但两人都年纪太大,很难长久撑起大局。
反观正道,少林、嵩山虽也受挫,但根基未损,五岳剑派其他几家更是见势不妙早早抽身,保存了实力。
“如今日月神教自保有余,再启战端的话,无异于火中取栗。”
赵升鸿暗自摇头,教主方才的狠话,更多是凝聚人心、宣泄愤怒。
魔教,现在需要的是喘息和蛰伏。
“诶~”
昔日威震江湖的日月神教,如今竟沦落到仅凭两名老将和自己一个后起之秀苦撑门面的境地。
更致命的是,任老怪重伤后,教中再无人能压制教内暗流涌动。
那些曾被任我行以酷刑威慑的教众,如今见权威崩塌,迟早会生起异心。
“咳咳......”
任我行一阵剧烈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绪。
“教主?你怎么了?快喊平神医来!”
向问天大惊失色,连忙运起内力渡入任我行体内,试图稳住其体内的紊乱真气。
第66章 一代枭雄——任我行陨落
“先取归元丹来!”
赵升鸿急声喝道,同时上前一步,手指再次搭上任我行的腕脉。
发现其脉象比之前更加混乱虚浮,体内六七股异种内力如脱缰野马,在任我行脆弱的经脉中疯狂冲撞。
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的生机流逝一分。刚刚强行出手杀敌,又强提精神发号施令,已彻底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元气。
桑三娘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奇异药香的丹药,小心翼翼地喂入任我行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任我行急促的喘息稍稍平缓,但脸色依旧灰败如金纸。
显然这教中密藏的顶级疗伤圣药,也只能暂时吊住他的一口气。
““老夫...时日无多...”
任我行艰难的抬起手扶着向问天的手掌,吐出几个字。
“日月神教……就托付给向老弟了……”
他喉头滚动,用尽最后气力挤出破碎的音节:“帮我......照顾好盈盈...”
还未说完,他眼中最后的微光暗淡下去,双手无力的跌落。
向问天紧紧抓住任我行的手,满脸悲痛,“大哥,你一定能撑过去的,平神医...平神医呢?怎么还没过来?”
殿内弥漫着悲怆的气氛。
赵升鸿默然凝视着这位油尽灯枯的一代枭雄,眼底暗流翻涌。
殿内烛火摇曳,将众人的身影拉得忽明忽暗。
“呜呜...大哥,你不能就这样抛下我啊...”
情到浓时,向问天抱着任我行尚有余温的遗体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