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噗!噗!”
剑刃精准的撞中箭杆脆弱的着力点,数支劲弩或被斩断,或被巧妙牵引撞向一旁。
其中一支弩箭更是被他巧妙一引,竟射入一名冲得最前的魔教弟子胸前,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然而,弩箭不过是前奏!
趁着箭雨压制,十数名凶悍的魔教弟子已然抢至近前!
刀光霍霍,夹杂着数条沉重的铁鞭、狼牙棒,各式武器裹挟着腥风与怒嚎,劈头盖脸地朝令狐冲脸上砸落!
这些人是魔教底层精锐,信奉的便是悍不畏死的拼杀。
轰!
一声巨响震动全场,一名魁梧大汉将手中的狼牙棒狠狠砸在令狐冲方才立足的哨塔基座残骸上,碎木如雨纷飞。
“华山派的杂碎,纳命来!”
另一边,独眼小头目狞笑着,双手持一柄九环大刀,朝着岳不群当头猛劈,刀风呼啸,势大力沉。
岳不群冷哼一声,不闪不避。
就在刀锋及顶的刹那,他身形陡然如鬼魅般向左一侧,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九环大刀擦着他的右肩劈空。
就在那独眼小头目旧力方尽、新力未生之际,岳不群的剑动了。
快!极致的快!
剑光一闪即逝,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没入对方咽喉。
独眼小头目连声音都未发出,眼中凶悍瞬间化为惊愕与死灰,直挺挺栽倒。
与此同时,令狐冲也陷入围攻。三名香主持刀剑呈品字形将他围在中央。
刀光剑影间,令狐冲却闲庭信步的在狭小的包围圈内腾挪闪转。
他不再追求招式华丽,只循着独孤九剑“料敌虚实,攻其必救”之理。
每一剑都点在对手招式转换的薄弱处。
“嗤!”
一声轻响,一名瘦高香主只觉眼前剑光一闪,手腕剧痛,钢刀脱手飞出,下一刻,喉间冰凉,鲜血飙射。
“当啷!”
旁边的一位香主心底发寒,只想奋力格挡,却被剑尖点中刀脊,钢刀竟被一股巧劲震得脱手飞上半空。
令狐冲毫不停留,手腕一抖,剑锋顺势划开第三人仓皇阻挡的腹部丹田,迫使其痛吼着踉跄后退。
三人合围瞬间瓦解。
但更多魔教弟子狞笑着涌了上来。
嗤!
铁鞭横扫,呼啸声撕裂空气。
令狐冲纵身跃起避开,铁鞭砸在地面,碎石迸溅。
“杀出重围,后方同道们参战了,没必要跟这些魔教喽啰死磕!”
岳不群的声音带着内力送出,清晰地传入令狐冲耳中。
他已连毙数人,紫袍一角被撕开,显出有些狼狈,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一剑荡开两名夹攻的弟子,岳不群足尖在倾倒的哨塔废墟上一蹬,已如轻烟般越过数十人的头顶。
令狐冲会意,同样发出一声清啸,长剑猛然横扫,一道凌厉的剑罡迫开近身之敌。
他毫不犹豫,紧随岳不群的方向,人如离弦之箭冲出重围。
“想跑?拦住他们!”
魔教弟子中有人怒吼,更多火把、兵刃疯狂涌来,试图封堵退路。
夜色被熊熊火光染透,刀光剑影与喊杀声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山道。
师徒二人齐心协力,如同两道锋利的凿子,在汹涌的敌潮中艰难地杀出重围。
“啊...呃啊...”
剑光每次闪烁,必有魔教弟子惨叫着倒下,但那不断涌上的黑色潮水,仿佛无穷无尽。
见岳不群和令狐冲带着部分弟子竭力突围,方证大师和左冷禅带领着五百精锐弟子果断加入混乱的战场。
随着十几位各派掌门长老作为生力军加入,源源不断支援过来的魔教黑潮终于得到遏制。
毕竟,以一流高手的实力,杀这些大部分都是不入流或者三流实力的魔教弟子,可以说比杀鸡难不了多少。
第61章 任我行的忌惮
整个黑木崖火光冲天,到处都是厮杀与哀嚎,鲜血四溅,冤魂哀鸣,这场战争的残酷可见一斑。
原本笼罩在夜色中的魔教总坛,此刻被熊熊烈火映照得宛如炼狱。
山风裹挟着血腥与焦糊的肉香味,尖锐的金铁交鸣声、濒死的惨叫声、愤怒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
构成一曲金戈铁马的战争交响乐。
成德殿内,酒酣耳热的盛宴戛然而止,丝竹管弦声尚在回荡,却被殿外骤然爆发的混乱厮杀声掩盖。
歌舞升平的气氛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肃杀之气冉冉升腾。
“报——!”
一名魔教弟子踉跄着冲入殿中,衣甲染血,声音带着骇然:
“禀报教主!正道大批人马……正道大批人马杀上崖了!”
“外围的汉白玉牌楼哨卡已破,部分敌人甚至突袭到演武场一带!”
殿内轰然炸开!一张张刚才还微醺的面庞瞬间因怒意和酒劲涨得赤红。
“什么?何方鼠辈敢犯我圣教总坛!”
“狗胆包天的正道杂碎!定是那些所谓的名门大派搞得鬼!”
“教主,请下令!属下愿亲率部众,将来犯之敌尽数诛灭于此!”
“让老夫去把这些入侵者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山门前示众!”
几位脾气火爆的长老和堂主霍然起身,腰间的佩兵碰撞作响,眼中闪烁着暴戾的凶光,纷纷大声请缨出战。
对他们而言,这不仅是外敌入侵,更是对日月神教威严的冒犯。
有人猛灌一口烈酒,摔碎杯盏,有人按捺不住抽出兵刃,森寒的锋芒映着跳动的烛火与殿外隐约的红光。
一时间,殿内群情激愤,战意滔天。
然而,高踞主座的任我行,却并未如众人那般即刻暴怒或下令。
他那张平日里威严尽显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赵升鸿坐在稍远处,身为心思缜密之人,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教主眼中的异常。
那绝不仅仅是对敌人来袭的愤怒或担忧,更像是一种……忌惮?
此时,魔教还处于权力更替的过程中,部分旧派弟子仍未归心,暗地里还有人不甘心一朝天子一朝臣,失去权力。
莫非任老怪担心这些教内的不安分因素会在这次正道袭击中一起爆发?
按理来说,以任老怪的自负性格,他相信自己的实力能镇压一切宵小,不至于会忌惮什么。
除非,他有更深成次的顾虑?
赵升鸿思索间。
任我行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玉石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教主!”一位满脸虬髯的白虎堂黑衣长老见任我行沉默不语,有些焦急地起身踏前一步。
“正道宵小如此猖獗,视我圣教如无物!我等愿以血祭旗,为圣教雪耻!”
“是啊教主!快下令吧!”
催促声此起彼伏,殿内本就蒸腾的杀气更加炽烈。
任我行抬起眼,冰冷的目光扫过请战诸人,那无形的威压顿时让嘈杂声为之一窒。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同闷雷在殿中炸响,清晰地压下所有的喧嚣:
“急什么!就正道那些跳梁小丑,能翻起什么大浪?”
他冷哼一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睥睨,“既然大家都想活动下筋骨,那也不是不行,传本教主令——”
他顿了顿,手指猛地握紧扶手:
“向问天!”
“属下在!”一道魁梧身影如铁塔般踏出,抱拳应声,正是光明左使向问天。
“你率白虎堂弟子支援演武场那边,杀一杀正道的嚣张气焰,对见到的所有敌人格杀勿论!”
“得令!”
向问天应了一声,虎虎生风的走出殿门,往兰锜一捞,提着丈八长枪就往演武场那边冲。
任我行转头看向童老头:“童长老!”
“属下在!”童百熊肃然应答。
“你带风雷堂和玄武堂弟子,清剿闯入黑木崖的所有敌人,务必不让一个正道杂碎逃脱!”
“遵命!”
童老头领命而去。
“赵小子,你带青龙堂弟子,负责守好成德殿和各堂口的重要区域。”
“明白!”
一道道命令如同冰冷的利刃,稳稳压制住殿内长老们的躁动情绪。
任我行下达完指令,目光再度投向殿外那片血火交织的夜空,眼底深处的忧虑却依然未散。
此时,六七股截然不同的内力在他经脉间横冲直撞,正承受着异种真气猛烈反噬之苦。
早年依仗“吸星大法”的霸道吸纳,虽令任我行实力暴涨、迅速崛起,却也埋下深重隐患。
吸入的内力过于驳杂且未经自身调和炼化,稍有不慎便会引得异种真气互相倾轧,脏腑如遭凌迟,痛苦难当。
在十二年的梅庄囚禁岁月中,任我行曾推演出一套炼化异种真气法门,勉强镇住了体内躁动。
可修习【辟邪剑谱】时,这门邪功的阴诡内力,竟意外引起积压多年的异种真气暴动!
如今,他需时刻分出大半功力,方能勉强压制体内乱窜的真气。
一旦临敌交手,能动用的内力不足三成,战力还剩多少可想而知。
这,才是他真正忧心忡忡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