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一名斥候飞马奔至近前,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兴奋的颤抖。
“守军士气低落,城防多处破损,我军只需再发动几轮强攻,必可破城!”
耶律重元微微颔首,眼神中毫无波澜,他缓缓抬起右手。
那布满老茧的手掌轻轻一挥,落下决定数十万人生死的进攻号令。
令旗官握紧旗杆,随之发出旗令。
呜——
悠长的号角声响起。
“弩箭车,投石车,都给我射!”耶律重元下令的声音几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激动。
嗡!嗡!嗡!
密集的箭雨和厚重的石弹呼啸着扑向被多轮血战染成暗红的城墙。
石弹撞在城墙上,发出轰隆巨响,砖石碎屑四溅纷飞,本就残破的城墙霎时又塌下一片。
“死守!守住!!”
城楼上的西夏守军一阵惊呼。
箭雨如蝗,穿透单薄的盾牌,钉入守军的甲胄缝隙,惨叫声此起彼伏。
耶律重元勒马而立,看着敌军节节败退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愈发凛冽:
“铁浮屠,列阵!”
话音落,鼓声变得急促起来。
三千重甲骑兵应声而出,人马皆披玄铁重甲,只露一双森冷眼眸,手中长矛雪亮如霜。
马蹄踏在冻土上,震得大地微微颤抖,如一道移动的钢铁洪流,朝着城门猛冲而去。
“撞门!”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里,裹着精铁的撞门锤狠狠撞上城门。
咚——咚——
每一声撞击,都像是敲在西夏守军的心尖上。
城门缝隙里,已渗出殷殷血迹。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的长啸陡然划破漫天厮杀声。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的压过号角与战鼓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耶律重元脸色微变,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西门远处的黄沙中,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而来。
他未佩刀剑,亦无甲胄,负手而行,脚下的沙土竟似被一股无形气劲托住,将他整个人撑起来。
赵升鸿的衣角不曾沾染半点尘泥,朔风卷着狂沙扑过来,却在三尺之外便被无形屏障荡开。
此人衣袂翩跹的样子宛如谪仙临凡。
“来者何人?”耶律重元沉声喝问,掌中长刀已然出鞘。
“敢阻我大辽铁骑,找死!”
赵升鸿闻声,脚步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俊却带着几分淡漠的面容。
目光掠过城下的钢铁洪流还有城墙上浴血的守军,最后落在耶律重元身上。
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来取一样东西。”
“何物?”耶律重元心头一紧,竟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赵升鸿眼眸微抬,看向他那三十万列阵的辽军,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三十万大军的……人头!”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空气陡然一凝。
漫天黄沙骤然静止,连那呼啸的朔风,都被一股浩瀚气劲逼得退避三舍。
城楼上的西夏守军和辽军阵中,所有身经百战的将士,却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耶律重元瞳孔骤缩,厉声喝道:“哪来的疯子,给我放箭杀了他!”
赵升鸿没有调动天地之力施展大范围攻击手段,而是一人一剑,用近战的方式,杀向距离最近的辽国铁骑。
只见他右手不知何时多了柄古朴长剑。
剑鞘是寻常的乌木,剑身却在出鞘的刹那,漾起一道冷冽如秋水的光,将漫天黄沙都映得透亮。
脚下轻点,整个人便如一道白虹,直直撞入辽军前锋的铁骑阵中。
那是铁浮屠的侧翼,重甲骑兵的马蹄尚未起步,便见一道剑光闪过。
一抹寒芒贴着甲胄缝隙掠过。
下一刻。
三名铁浮屠骑兵便已跌落马背,骑兵的脖颈处多了一道细痕,鲜血喷溅在黄沙上,瞬间凝成暗红。
“哪来的武疯子?”
“竟敢招惹我大辽铁骑?”
耶律重元怒喝,手中长刀直指敌人。
“结阵,结雁行阵!”
辽军阵中鼓声更急,前排骑兵纷纷调转马头,长矛如林般朝赵升鸿攒刺而来。
赵升鸿却不闪不避,长剑挽出一个圆融的剑花,叮叮当当几声脆响。
数十杆长矛竟被他一剑荡开。
骑兵们的枪尖弯折,脱手飞出。
他脚步不停,身形在铁骑阵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啊...呃...”
剑光所至,甲胄碎裂,兵刃断折,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些身披重甲的铁浮屠骑兵,在他手中竟如割草般不堪一击。
一位辽军副将拍马舞刀,朝着他后心劈来,刀风凌厉,带着破风之声。
赵升鸿头也不回,心神早已察觉,反手一剑,剑锋精准地撞在刀背上。
只听“咔嚓”一声。
那副将手中的长刀应声断裂,虎口迸裂,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骑兵身上,两人一同滚落马下。
城楼上的西夏守军看得目瞪口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不知所措。
第209章 一人一剑败三十万大军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杀贼!”
顿时,无数守军跟着嘶吼起来,士气竟陡然高涨。
耶律重元看得睚眦欲裂,他从未见过如此猖狂的武人,一人一剑,就敢冲进铁浮屠的阵型。
可他能看出麾下铁骑压根不是这种武林高手的一合之敌,想解决这种棘手的敌人,怕是得用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了。
想到这,作为一名主将,耶律重元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他果断下令。
“放箭,万箭齐发,莫管误伤!”
随着他一声令下。
后排的弓箭手齐齐搭箭拉弓,密密麻麻的箭雨朝着那道白衣身影攒射而去,连带着前方的铁骑都被笼罩其中。
箭雨遮天蔽日。
眼看便要将赵升鸿吞噬。
却见他长剑一横,手腕轻旋,一道肉眼可见的剑罡陡然扩散开来。
那剑罡薄如蝉翼,却坚如金石,箭矢撞在上面,尽数被弹飞出去,叮叮当当落在地上,竟无一支能够近身。
赵升鸿抬眼望向耶律重元,眸中剑光一闪,身形陡然加速。
他足尖点在一名骑兵的肩头,借力跃起,如一只展翅的白鹤,朝着中军大纛的方向,直扑而去。
“拦住他!快拦住他!”
耶律重元惊怒交加,手中长刀舞得风雨不透,周身亲兵更是死死护在他身前。
而那道白衣身影,却如一道不可阻挡的洪流,所过之处,杀得辽军人仰马翻,血溅七尺。
黄沙漫天,剑气纵横,三十万辽军的军阵,竟被他一个人搅得天翻地覆。
黄沙被剑气激荡,卷起数丈高的浑浊烟尘,与漫天箭矢的破空尖啸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赵升鸿的身影在烟尘与刀光中时隐时现,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数名精锐骑兵的轰然倒地。
他足下轻点,或踏马头,或踩肩头,动作行云流水,飘逸如鹤舞九天,却又带着雷霆万钧的杀意。
“拦住他!拦住他啊!”耶律重元的声音已经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
旁边的亲兵、护卫,和那些平日里以一当十的百战悍卒,此刻在那柄吞吐着致命寒芒的长剑面前,如同纸糊的草人。
剑光所及,甲胄破碎,兵刃折断,鲜血如同喷泉般飙射,惨叫声不绝于耳。
那道白衣身影仿佛化作了一台冰冷的杀戮机器,精准高效且无情地收割生命。
三十万大军组成的铜墙铁壁,竟被一人一剑,硬生生撕开了一条染血的通道。
耶律重元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白影,感受着那迫在眉睫的冰冷杀意。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能退,作为主将,退一步,便会导致军心浮动,更会让大辽国威扫地。
“结阵,铁壁合围,不惜一切代价,给本帅困死他!”耶律重元咆哮着,将最后的重甲亲卫营全部压上。
五百亲卫身披重甲,手持巨盾长矛,乃是真正的钢铁壁垒。
他们嘶吼着,以血肉之躯组成一层又一层密不透风的环形防御,长矛如林,盾牌如山,将耶律重元死死护在中间。
同时,后方的弓箭手在军官的呵斥下,不顾误伤,张弓搭箭,冰冷的箭镞再次指向混乱的核心区域。
哪怕将自己人也覆盖在内,也要将那个杀人如麻的恶魔射杀。
赵升鸿看着眼前钢铁刺猬般的重甲盾阵,又瞥了一眼遮蔽天日的死亡箭云,眼神依旧淡漠。
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猛地一脚踏碎脚下一名辽兵的头颅。
借力整个人再度拔高,直接违背了地心引力,在虚空中短暂停滞。
就在这停滞的瞬间,他手中长剑嗡鸣,剑身那层薄如蝉翼的剑罡骤然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