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体是承载恶念最好的容器，如果想转化一只僵尸，想变出一个大怪物，活体是最佳选择。”
“完全没必要在受害者死后再往她体内渗入恶念，那样对自己消耗很大，而且麻烦。”张楠解释着，三人的目光逐渐变得怪异起来。
如果不是张楠完全没有作案时间和可能，他们三个甚至要怀疑张楠才是凶手了——一个出身官方非凡组织的变态，在作案后以办案人员的身份重新回到案发现场‘圣地巡礼’！大言不惭地‘教导’着自己的同僚，满足内心的扭曲追求！
张楠无视了三人的怪异眼神，在哈利波特世界时，他猎杀了不少黑巫师，在加勒比海盗世界时，他也猎杀了不少巫术师和海盗。
那些家伙的手札里对此的研究可谓是无比深入。
“张，你们的老板今年真的就二十多岁吗？”
“他是不是和我一样，也活了一百多年啊，比如他是上个世纪的某位大名鼎鼎的猎魔人之类的？”索莱尔凑去张义身边好奇地问道。
张义闻言有些无奈，这也是他好奇的点，从气息判断，张楠很年轻。
但除此之外，张楠的表现根本不像一个二十好几的年轻人。
就算是张义师门里最出色的年轻人，也完全比不了张楠。
尤其是阅历，那些年轻人的战力或许不差，但阅历却与张楠相差甚远。
可惜，张义作为下属，他也看不到张楠的档案资料。
第103章 行走在黑暗和光明的边缘
比莉妮·维恩。
她曾经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女孩，直到大厦崩塌。
比莉妮的故乡并不在这片土地，作为外来移民，比莉妮的父母经营着一家不大的小修理厂，他们用自己的辛勤汗水把比莉妮和哥哥一点点抚养成人。
但在比莉妮高中毕业那一年，父亲出了车祸，母亲因为偷税漏税进了监狱。
比莉妮后来才知道，父亲之所以会出车祸，是父亲当地某个竞争对手的缘故。
但那太迟了，因为她的哥哥已经拿着猎枪去找了那位竞争对手，结果也令比莉妮心痛不已，她的哥哥成功复仇，然后饮弹自尽。
失去了所有家人，温暖的小家一朝破碎的比莉妮流落街头，她本来可以考上大学，甚至有小伙伴说她未来一定是维恩医生，维恩律师。
但一切的一切在小家破碎以后都化作了镜花水月。
比莉妮终于走上了她曾经厌恶和远离的路——吸食违禁品，出卖肉体赚钱，然后继续吸食违禁品。
比莉妮原本以为她的人生就是如此了。
但‘转机’在某一天到来了。
比莉妮接到了一个电话，那家伙说是熟人介绍，于是比莉妮没有多想就去了，即使那家伙报的见面地点很偏，比莉妮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享受违禁品了，她需要钱。
“我们已经查过那个所谓的‘熟人’了，很遗憾，那家伙早就不见了踪影。”停尸房里，索莱尔语气低沉地说道。
察觉到张楠的目光以后，索莱尔又补充了一句：“我们找了调查局，他们也派人来支援了，不过嘛，不管是世俗力量还是我们非凡力量的情报网，都没有找到那位‘熟人’。”
“我估计他已经下地狱了吧。”索莱尔说了句冷笑话。
“就算他死了，也不至于一点线索都找不到吧？”张楠转头看着索莱尔，受害者比莉妮·维恩已经死了，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凶手为了取信比莉妮用的借口——那位比莉妮的熟客。
“那家伙是阿德里亚诺，他和比莉妮是高中同学。”
“我们把他从出生到失踪的所有资料都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索莱尔无奈地回答道。
张楠倒是没有质疑索莱尔和调查局业务水平太低，毕竟这是一个重大案件，与史密斯专员的升迁问题高度相关，所以他们不至于玩忽职守。
“我总结一下，这个案子里有未知来源的黑暗力量存在，直接接触比莉妮·维恩遗体的人要么差点被吓疯了，要么就是每天都会做噩梦，噩梦的内容还几乎一模一样，对吗？”
张楠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些大洋彼岸的同行之所以请他们来，就是因为这个案子出现了传播类诅咒。
传播类诅咒是一个专有名词，但张楠更喜欢称它为模因污染——相关概念会像病毒一样传播，进而扭曲被传播者的认知、现实。
“对，现在已经有人在深夜时可以见到维恩小姐了，嗯，就是在现实里。”索莱尔点头道。
“我们去唐人街请人来查了，唔，你知道的，虽然他们不是官方人员，但也和你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老大，别否认，那些唐人街的大师和你们肯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的结论是：比莉妮·维恩没有化作怨灵，她已经‘死了’，用他们的话说是灵体完全离世，没有在这个世界留下半点痕迹。”索莱尔又说出了一些文件档案里没有记录的事情。
张楠闻言微微蹙眉，这些大洋彼岸的同行擅长肉搏、战斗，擅长处理诅咒类案件，但却不擅长处理灵体类案件。
据张义私下里和张楠说，要是再搞不定这个案子，索莱尔的上司甚至已经打算向夏国南边那些小国家求助了。
那些小国家的非凡者被称为邪魔外道，但不管怎么说，他们在某些特定领域还是出类拔萃。
“嗯，老张，咱们这边的意见呢？”张楠说完抱着手沉吟不语，没有说出自己的意见。
这个案子现在越来越棘手了，据索莱尔说，前一批办案人员已经全都可以在现实里见到比莉妮。
当然，是模样狰狞、已经死亡的比莉妮。
这意味着传播类诅咒逐渐从潜伏期向爆发期转变。
如果传播类诅咒进入高潮期，那........张楠不敢想象。
大概会死很多人吧。
“我们的结论是：比莉妮·维恩女士没有转变为灵体，她的确已经死了。”张义回答道，索莱尔闻言神色一黯，他们就是信不过唐人街的大师，所以才请了夏国的官方力量出马。
结果呢？
现在夏国的官方人士也给出了一模一样的结论。
目前来看，比莉妮·维恩案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传播类诅咒案件。
索莱尔觉得张楠大概不会在这里久待了，毕竟这些夏国同行对诅咒的研究和他们水平相当，并无出奇之处。
在索莱尔的刻板印象里，夏国同行们更擅长处理灵体类案件。
“我之前说过，杀死比莉妮和往她体内渗入恶念的人未必是同一个，这个线索调查得怎么样了？”张楠话锋一转道。
“还没有任何进展。”索莱尔直言不讳道。
张楠的猜测很有道理，索莱尔的上司也派了大量人手去调查，但目前却一无所获。
要不是张楠的来头很大，某些人已经快要忍不住质疑张楠的猜测了。
“嗯？”张楠转过头看着索莱尔。
索莱尔愣了愣，作为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他几乎是瞬间明白了张楠想说什么。
“调查局的非凡者加入了调查，当然，还有那些调查局下属的普通探员。”
“他们可没有贪生怕死！”
“我们大家都希望尽快破了这个案子，给无辜者以公道！也避免诅咒继续传播泛滥！”索莱尔不满地说道，作为一名意志坚定的正星条旗战士，索莱尔完全受不了张楠的异样目光。
“嗯。”张楠耸了耸肩。
在夏国，除了非凡者以外，也有许多不具备非凡之力的普通人投身这一行，他们行走在黑暗和光明的边缘，保卫着平民百姓的平静生活。
第104章 黑暗渐近
张楠很快见识到了索莱尔口中的‘没有贪生怕死’是什么意思。
一支由1名非凡者带队，7名普通探员组成的调查小队全军覆没。
他们全都是调查局的雇员，平日里索莱尔很看不起效力于调查局的非凡者，用他的话说：调查局里全是世俗权贵的走狗。
但索莱尔现在不会这么想了——他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嚎啕大哭。
作为高层派来协助张楠等同行异地办案的行动负责人，索莱尔去这些殉职人员的家里处理了后事。
从最后一个殉职人员家里出来以后，索莱尔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个总是笑嘻嘻、乐呵呵的吸血鬼破防了。
“老大，你知道吗？”
“他的孩子才5岁！5岁啊！”
“小家伙问我，他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呜呜呜。”
面对嚎啕大哭的索莱尔，张楠心里有些不安。
如今看来，比莉妮·维恩案产生的危害越来越大了，调查人员都已经出现了伤亡。
“让所有普通人撤出这个案子。”张楠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为了方便张楠行事，高层给了张楠一个联合调查行动总指挥的名头，索莱尔比张楠低了一级，现在，这个名头派上用场了。
“不行，老大，他们群情激愤，要是逼着他们撤出案子，估计他们中会有许多人私下里偷偷调查，到时候更麻烦。”索莱尔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
大概是出于面子的考虑，调查局等各方力量派来的人都是精锐。
即使是那些普通探员，他们在普通人的领域大多也是鼎鼎有名的办案高手。
而高手，向来心高气傲，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
“哦。”张楠摇了摇头。
索莱尔的话语没有出乎他的意料，要是大洋彼岸的同行们意志软弱，他们怎么可能长期和夏国在各领域展开激烈对抗？
不过张楠的确不希望那些没有非凡之力的普通探员继续参与案件调查。
他们的牺牲是没有价值的。
“前辈，其实是有价值的。”张义笑呵呵地说道。
张楠闻言疑惑地看着张义，看张义的模样，老头似乎想要说教一番，这很少见，张义的年纪比张楠大，但老头平常很克制自己的说教欲望，毕竟张楠是他的上级。
“前辈，我是从战争年代过来的人。”
“嗯，我们那个时代的人啊，就算明知前路是死，也会拼尽全力。”
“倒不是我们不怕死，而是我们背后就是自己的亲人，自己在乎的一切。”
“所以为了我们在乎的一切，我们会拼尽全力，无所畏惧。”
“事实证明，就算是没有非凡之力的普通人，每次也能贡献出不可忽视的力量。”
张义说完，他拍了拍张楠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去。
张义走后，张楠陷入了沉思。
作为一名轮回者，张楠和其它人不同，他战斗的理由一开始是为了姐姐，为了他的世界。
后来他的姐姐和世界得救，张楠渐渐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拯救者小队的愿景很伟大，但张楠只觉得那像空中楼阁，他私下里甚至想过：如果他和姐姐以后隐姓埋名，星际联盟是不是永远不可能找到他们呢？然后他们就可以过上平静生活了。
进一步讲，张楠心里其实有些畏惧。
如果他的系统没有补全，最后崩溃了，他失去了所有力量，作为一个普通人，他还如何与星际联盟对抗？用什么保护他在意的一切？
但张义的话却像黑暗中冲破厚重云层的闪电一样惊醒了张楠。
逃避是没有用的，黑暗力量永远不会停下贪婪的脚步，逃避只能获得暂时的安稳。
而在对抗黑暗力量的路上，就算是普通人也没关系，普通人也可以尽己所能，为了自己在意的一切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