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张楠稍稍出手,就已经让张义瞪大了眼睛。
“前辈,这!”张义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符咒,像他这样的别人眼里的‘得道高人’,每次画符时都要沐浴更衣,静休三日,准备好价格无比昂贵的朱砂等物资,然后才能动手画符。
但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张楠用钢笔随手在符咒上写写画画,就把一张符咒改好了?
之前他看张楠动作时还暗暗心疼,因为他觉得他的符咒要被浪费了。
张义低头感知着手中的符咒,灵力运转良好,散发的威压更强了些。
如张楠所言,这张符咒被强化了!
张义仔细地看着符咒表面墨迹未干的歪斜痕迹,张楠平常大概也没画过符,所以运笔很差劲,但这却是瑕不掩瑜,至少张义此前从未想过在张楠落笔的位置还能做更改。
毕竟各类典籍里都没那么说——你再聪明还能比老祖宗聪明?
这算是夏国修行界的一个共识,当然,再准确点说,全世界身具不凡之力的能人异士们大多这么想。
这些年来已经很少有人可以从根源上推陈出新了。
张楠见状撇了撇嘴,修行界这么想倒也无可厚非,但他这算是专业对口了,因为他和张角张鲁聊过天,那俩位‘法师老祖’随口一说,对张义这种后辈来讲就是受益无穷。
看着张义眼巴巴的期待模样,张楠挠了挠头,他可不打算就此入职道家的‘科研机构’。
“不要出去乱说,就讲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张楠补充道。
“明白,明白。”张义把失望很好地掩藏到了眼底。
既然他的张前辈不愿意出风头,那便算了。
“受害者的档案提取来了吗?”张楠话锋一转。
“前辈,已经提取出来了,小李他们正在研究。”
“好。”张楠点头道。
他这次出门不仅带了张义等人,他还和上面申请了其他人的支援——一批来自刑侦系统的能人异士。
用张楠的话说:虽然他们的打斗能力不如我,但除开战斗,我也没什么比他们厉害的地方,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
大概是考虑到张楠当‘外派专家’的表现也与组织的脸面息息相关,所以张楠的申请火速通过了。
对于各大非凡组织来说,这种明里暗里的竞争并不少。
“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张楠问道。
“目前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但要我说........额。”白发苍苍、一副得道高人仙风道骨模样的张义欲言又止。
“讲。”张楠点了点下巴。
“这些西边的同行做事情真是一言难尽。”
“他们对现场的勘探太简单了,而且对现场的保护也不够好,唉。”张义叹了口气。
张楠闻言眉头一挑,张义是上面派给他的助手,这老头除了报销时有些拖沓,平常除魔时都是一板一眼,严格遵守规定流程。
所以,张义觉得这些大洋彼岸的同行水平不够,会不会是吹毛求疵呢?
但张楠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张义把整理好的文件带到了他面前。
“推测为灵体类异常事件。”
“就这?他们去现场勘探了,派了所谓的‘高手’出马,结果就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张楠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的纸质文档,他一直觉得自己算是不拘小节的人,但现在他看到了这些大洋彼岸的同行搞出来的资料,他却觉得自己真是太过传统的猎魔人士了。
“额。”张义无奈地笑着,严格来说,这些资料已经是经刑侦专家们二次整理的资料了。
“算了,看来我们还是必须去一趟现场。”张楠把资料收好。
一月份的海滨城市寒风呼啸而过,大街上的流浪汉和吸食违禁品的人宛若‘丧尸’,他们中的许多人大概都无法撑过这个冬天。
张楠坐在车子里,他按下按钮,把窗户打开了些,他反倒是被空调吹得有些浑身发热了。
张义目不转睛地开着车,老头年纪很大了,但他却不是那种藏在山里清修,孤陋寡闻的人。
老头平常看电影,喝奶茶,打游戏。
他对异国他乡的了解并不少。
用张义的话说:他这是红尘修士的修行方法。
张楠的小型车队很快从市区来到了郊区,从距离来讲,再往前走点,他们都要到卫星城了。
“前辈,这里有些荒凉,所以在案发后,咱们大洋彼岸的同行没有第一时间赶到。”
“案发三天后,他们才接到警局转来的消息,派人来了这里。”
张义把车停到荒无人烟的废弃停车场里,这是离案发地最近的停车场。
张楠抬起头,不远处巍峨的高楼就是案发现场。
那耸立着的高楼看上去摇摇欲坠,它建设完工后不久就废弃了,据说是经济原因导致的。
也不知道当初是哪个‘聪明人’想到了来荒无人烟的郊区建设这么一栋办公楼。
张楠打开车门下了车,几个金发碧眼的帅哥乐呵呵地迎了上来,他们看上去很松弛,自从张楠带队来了这里,他们心里的最后一丝挣扎也彻底消散了:反正上头的人已经举手投降了,那他们还有什么理由继续保持紧张的工作状态呢?
他们的脸已经丢光丢尽了,所以他们不在乎了。
开摆!
“阁下,按照您的指示,猎魔小队全员到齐。”为首的是一个叫索莱尔的年轻人,当然,说他是年轻人也不准确,因为张义私下里和张楠悄悄说过:索莱尔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但他实际已经一百多岁了!
这位年轻人是个吸血鬼!
张楠倒是没有因为索莱尔是吸血鬼就露出厌恶神色,在夏国,许多过去被称为‘邪修’的人同样加入了组织为组织效力。
力量不存在好坏,因为力量由人掌控。
“辛苦了,索莱尔队长。”张楠点头道。
第102章 张楠:经常堕入魔道的朋友应该都知道........
张楠走入已经废弃的大楼,随处乱堆的杂物看上去像垃圾山,这里的值钱玩意儿早就被流浪汉们拿光了,剩下的都是些大件、笨重、带不走的物品。
“她死得很痛苦,虽然我们来的时候她已经被送去了法医的解剖室。”
“那位法医蛮可怜的。”
“他深夜一个人在解剖室里加班,结果转头却发现被开膛破肚的她居然从解剖台上坐了起来。”
“据说那哥们儿现在都在接受心理治疗。”
“啧。”
名为索莱尔的‘年轻人’话很多,他倒也不见外。
“是什么力量让她坐了起来?”张楠停下脚步转头问道。
“额,阁下,他们在行动报告里写了,就是.......”索莱尔微微一愣。
“不,我想听你的判断。”张楠说道。
“啊,好吧,我去了那间解剖室,那个女人身上有尚未散去的黑暗之力。”索莱尔答道,他只是转了转脑子,就明白了张楠为什么这么问:张楠想知道一些资料里没记录的东西。
“不止吧。”张楠眯起眼睛看着索莱尔。
“额。”索莱尔闻言面色一苦,这位从东方国度来的专家果然没那么好糊弄。
“她的身体里有正在转化的黑暗之力,如果当时那位法医没发现异常,可能两天以后,她就会变成一只僵尸。”面对张楠不怒自威的表情,索莱尔只得实话实说。
“嗯。”张楠深深地看了索莱尔一眼。
据张义调查,这个地区的官方非凡者组织的负责人就是一只僵尸。
所以,为什么那位负责人没有亲自出马调查,而是向上汇报,不远千里把他们给请了过来呢?
即使这种行为是奇耻大辱,那位负责人也没有半分犹豫。
很奇怪。
“前辈。”索莱尔走远以后,张义凑了过来。
“我觉得这家伙心存不轨,他看似遮遮掩掩,实际就是故意把这个信息说给你听。”张义低声说道。
“嗯。”张楠点了点头。
他并不在乎张义说的话,因为截至目前他都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过客,他迟早是要回到轮回世界里去的。
所以张楠根本懒得搭理这些政治斗争。
与他何干?
张楠很快来到了一个‘阴气十足’的屋子里。
当然,这只是张义的体感,对张楠而言,这里血腥味浓重,墙壁上的血液喷溅痕迹十分狰狞,除此之外,没别的东西了。
“老张,小李,你们怎么看?”张楠笑着转头看向正在和刑侦专家们一起勘察现场的张义。
“从痕迹判断,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嗯,小李说得对,我简单布置了个小阵法,恶念自这里诞生,不是从外而来。”张义接着小李的话说道。
张楠闻言点了点头,二人的判断与他一致。
当然,张楠的判断方法和两人有些区别。
两人是从调查者的角度出发进行判断的。
张楠就不同了,他是把自己代入凶手的视角去判断的!
如果我是那个杀死风尘女的凶手,我打电话把她叫到这里来以后,我会不会在这里动手把她杀死?
这里位置偏僻,就算她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她。
在这里,我有充足的时间折磨她,杀死她........
张楠摇了摇头,自他出道以后,好像一直都没当过什么好人?
在哈利波特世界,他是入侵霍格沃兹的法外狂徒小张;在加勒比海盗世界,他是反抗国王统治的海盗头子;在三国世界,他是与卢植独走的叛军头目.......
“恶念的确自这里诞生,老张说得很对,但有一点你们去验证一下,杀人者和往死者体内渗入恶念的人,未必是同一个。”张楠说道。
张义和小李闻言同时转过头看着他,不远处正在玩手机的索莱尔也收起手机,饶有兴趣地看着张楠。
“前辈?”年纪最大的张义开口道。
在场三人中,张义年纪最大,论关系,他和张楠也是关系最近。
所以索莱尔和小李不好开口质疑张楠的判断,但张义却勉强可以。
“设想一下。”
“如果你们是凶手,你们打了个电话把受害者约到这里。”
“你们是先往受害者体内渗入恶念,或者说是黑暗之力,然后再杀死她;还是先杀死她,再往她体内渗入恶念呢?”张楠耸了耸肩。
“前辈,这有区别吗?”张义疑惑地看着张楠,小李和索莱尔也是一头雾水。
“当然有区别,如果你们平常杀的人多了........咳咳,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办案经验丰富的话,你们就会明白:顺序不同,流程也会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