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胡大侠光明磊落,苗大侠剑心通明,而你——只会用阴谋诡计,夺人妻子,暗算英雄。”
“你连做他们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字字锥心。
田归农浑身颤抖,嘶声道:
“是!是我下的毒!那又如何?”
“胡一刀武功再高,不还是死在我手里?江湖不只是比武,更是比心机、比手段!”
“我能毒死他,就是我比他强!”
台下嘘声四起。
田归农说的话道理不差,但摆到台面上来讲,就实在是太丢分了。
周济剑尖微颤,继续逼问:“帮凶阎基,现在何处?”
“我不知道……”田归农惨笑,“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周济却忽然收剑,靠近他低声道:
“田掌门,你今日颜面尽失,不妨多说几句。还有什么猛料,尽可爆出——也好让天下英雄看清,台下这些掌门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这话如同魔咒:他今日是死定了,不妨拉几个垫背的!
田归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目光扫向台下,最终落在汤沛身上。
汤沛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杀人不过头点地!阁下如此折辱田掌门,未免太不将天龙门和江湖规矩放在眼里了!”
周济转身看向汤沛,似笑非笑:“汤大侠何必着急?莫非是怕田掌门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跪在地上的田文青忽然抬手,三点寒星疾射周济后心!
周济仿佛背后长眼,反手一剑——
“叮叮叮!”
三枚毒针被莫问剑尽数吸住!
同时,周济左手一扬,三枚金钱镖激射而出!
“噗噗噗!”
田文青与曹云奇咽喉同时中镖,瞪大眼睛,缓缓倒地。
斩草除根!
既然要杀田归农,自然不会留下两个心肠歹毒的祸患。
田归农看着女儿女婿的尸体,非但没有悲痛,反而如释重负地大笑起来。
笑声凄厉如夜枭。
他忽然仰天嘶吼:
“汤沛!你当年强曝投靠你的袁银姑,逼得她悬梁自尽——今日,你的报应也要来了!”
满场顿时哗然!
所有目光齐刷刷射向汤沛。
这位“甘霖惠五郡”、德高望重的大侠,脸上血色尽褪,手中茶盏“啪”地摔得粉碎。
第84章 宗师再临(元旦快乐!求首订!)
“你在此胡言乱语些什么!”
汤沛在短暂的慌乱后猛地起身,脸上堆满了蒙受不白之冤的愤懑与痛心。
他抬手指向奄奄一息的田归农,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田兄!我素来将你视为手足至交,你今日落难,怎能如疯犬般胡乱攀咬?”
“我汤沛一生行侠仗义,天地可鉴,岂容你如此污蔑!实在……实在是令人痛心疾首!”
若不是早知金书十大伪君子的盘点,周济几乎要被他这番精湛演技骗了过去。
这个家伙如果去吃席,应该和岳不群坐一桌。
“够了!”
坐于高处的康亲王沉声喝道,打断了场中喧嚣。
他目光如炬,射向周济:
“你既已胜了田掌门,何必再咄咄相逼?竟还出手取其女儿、女婿性命,是否太过目中无人?”
话音落下瞬间,周济便感知到数道隐晦而凌厉的气息悄然涌动。
除明处的大智禅师、海兰弼、汤沛外,更有数名大内高手蛰伏暗处,伺机而动。
康亲王此番动怒,田归农的死活不过是个由头。
他本想借这脓包试探红花会虚实,最好能再耗掉对方一员大将。
未料田归农服下禁药后仍不堪一击,反在被溃败后试图拖汤沛下水。
汤沛是何等货色,康亲王心知肚明——若真是正人君子,又岂会甘心为朝廷鹰犬?
周济欲借田归农之口再揭汤沛之短,无异于在打朝廷的脸面。
“王爷方才明言,擂台之上,生死不论。”
周济不卑不亢道:
“今日田掌门败于在下之手,我本无意取他性命。然其女、婿突施暗算,欲置我于死地。难不成只许他们杀人,不许我自卫?”
“这恐怕……不符江湖规矩,亦非朝廷法度吧?”
他言辞条理清晰,句句占住理字。
康亲王一时语塞,胸中怒气翻涌,猛地一拍桌案:
“放肆!”
他正欲发作,喝令伏兵尽出,将红花会众人一网打尽,厅外却骤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两道身影如飞鸟投林般掠入大厅,一着白袍,一穿紫衣,头上皆戴圆帽。
袁紫衣和老尼姑,终于来了!
周济心中一定。
昨晚他派人连夜送出的那封密信,没有白费。
如果今日袁紫衣和老尼姑缺席,这出戏就难唱了。
朝廷要在场江湖人士顺昌逆亡,单凭红花会周旋其中难免吃力。
可若加上绝情师太这般搅动风云的变数,局面便大不相同了。
“何人胆敢擅闯?”
康亲王见二尼不请自来,无视戒备直入中庭,当即怒喝。
绝情师太冷眼一瞥,鼻腔里轻轻一哼。
这老尼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何况区区亲王?
康亲王接连被周济顶撞、遭绝情轻蔑,颜面尽失,怒极之下抓起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瓷片四溅。
众人皆惊,以为伏兵即出,不料仅有一人自厅外疾步而入。
康亲王见来人只有张召重一个,脸色顿时阴沉:
“张统领,怎么回事?”
说好摔杯为号,侍卫一拥而上擒拿叛逆,如今其余人呢?
他心中暗骂:皇帝养的这些鹰犬,果然不听调遣!
幸而自己早有后手,已命成璜率重兵包围府邸。
今日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草莽,一个也别想走脱!
张召重疾行至康亲王身侧,俯身低语数句。
康亲王神色骤变,目光投向绝情师太,再开口时,语气竟转为恭敬:
“原来是峨嵋神尼法驾亲临,本王有失远迎,还望师太海涵。”
——这便是宗师之威!
即便贵为王爷,亦须礼让三分。
在这方寸厅堂之内,绝情若暴起发难,取他性命并非难事。
而愿为朝廷效力的宗师高手,放眼天下亦屈指可数。
张召重这般人物,已是凤毛麟角。
绝情对康亲王的示好仅微微颔首,架子端得十足。
她环视全场,声如寒冰:
“贫尼听闻,东夷武林亦有十大门派之说。不知比之我峨嵋,又如何?”
话音落定,满堂寂然。
众人这才恍然,为何康亲王前倨后恭。
眼前老尼竟是峨嵋派宗师!
纵观场内各派掌门,黑龙门、八卦门、三才剑门……不过是些二三品武者,关起门来自娱自乐。
天下掌门人大会,本就如井蛙语海,可笑至极。
真正够得上宗师之境的,唯有清凉寺大智禅师一人而已。
“宗师”与“大师”,虽一字之差,却云泥之别。
所有目光不约而同投向大智禅师,盼他出面,别让东夷武林被人小觑。
大智禅师会意,当即双手合十,缓步上前:
“阿弥陀佛。原来是峨嵋绝情神尼,贫僧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风采超然。”
绝情打量大智片刻,觉察对方修为与自己在伯仲之间,这才还了一礼:
“师兄想必便是清凉寺住持大智禅师了。”
不待大智回应,她话锋陡转,字字如钉:
“贫尼今日至此,不为论武,只为替徒儿讨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