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济看在眼里,心中暗道:
果真是蛇鼠一窝,臭味相投。小人和伪君子才能玩到一块儿去。
寒暄过后,田归农忙不迭趋前拜见康亲王。
康亲王端坐虎皮椅上,斜睨他一眼,似笑非笑道:“田掌门来得正巧,也来得不巧——四大掌门的席位,已被红花会夺去一席。”
言下之意,田归农,若想争个位置,怕是要先和红花会过手了。
田归农心头一沉,抬眼扫视场内。
红花会席上尚有三人:
总舵主陈家洛年纪虽轻,但气度沉稳,绝非易与之辈。
“奔雷手”文泰来双掌开碑裂石,威名赫赫。
唯独那个背着剑囊的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想来应是会中后辈……就是有些本事,也不会太多。
田归农的目光恰好与周济对上。
只见对方眼神清亮,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衅——仿佛在说:
你瞅啥?不服来干!
田归农心头火起,当即向康亲王拱手道:
“听闻红花会新近出了位少年英雄,田某不才,倒想向他讨教几招。”
此言一出,满场皆露鄙夷之色。堂堂一派掌门,竟向晚辈邀战,实在有失身份。
康亲王却抚掌笑道:“田掌门倒是眼力独到。红花会诸位,可敢应战?”
陈家洛眉头微皱,正欲开口,周济已长身而起,径直走向擂台。
这一举动,全然未将他这个总舵主放在眼里。
陈家洛面色一沉,端起茶盏啜饮一口,强压心中不快。
擂台上,周济负手而立,冷冷看向田归农。
田归农假意客套道:“还未请教少侠尊姓大名?”
“不必。”周济淡淡道,“听闻天龙门刀剑双绝,不知田掌门今日要用刀,还是用剑?”
这话问得刁钻。
田归农脸色变了又变——他刀也练,剑也学。
但练刀始终不及胡一刀,学剑又不如苗人凤剑。
这些年全凭二十年功力与满腹心机,才勉强坐稳掌门之位。
他深吸一口气,拔剑出鞘:“田某就以天龙剑法,向阁下讨教!”
话音未落,剑光已起!
天龙剑法招式狠辣,招招夺命。
田归农一上来便是全力抢攻,剑尖如毒蛇吐信,直刺周济周身要害。
周济却不拔刀剑,只以一双肉掌应对。
他身形飘忽,在剑影中穿梭自如,时而以真气格挡,时而以指节弹击剑身,竟将田归农凌厉攻势一一化解。
二十招过去,田归农心头渐沉。
他猛一咬牙,剑势突变,一招“流星赶月”削向周济手指,趁他格挡之际,陡然变作“二郎担山”!
这是天龙剑法中极刁钻的杀招,剑锋斜撩而上,直取肋下空门!
台下惊呼四起。
这一剑角度诡异,纵是剑术名家也难闪避。
然而,周济却不闪不避,提起一口真气,双臂一振,双拳悍然轰出!
拳风过处,隐隐有金光流转!
“这是……少林金钟罩?!”
台下的大智禅师失声惊呼。
“铛——!”
拳剑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音!
田归农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手中长剑剧震,虎口迸裂,整个人踉跄后退。
不等他站稳,周济第二拳已如影随形,直扑面门!
田归农本能地举剑格挡——
“咔嚓!”
剑身应声而断!
全场死寂。
田归农怔怔看着手中断剑,脸上血色尽褪。
周济的拳头却在距他面门三寸处骤然停住,化拳为掌,反手一记耳光——
“啪!”
清脆响亮。
田归农被抽得横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上,左脸红肿如血。
周济负手而立,淡淡道:
“田掌门,你这天龙剑法也不怎么样。是你学艺不精,还是天龙剑法本就三流?”
这话字字诛心。田归农挣扎爬起,眼神怨毒。
他不禁想起当年沧山之行——自己满怀敬意拜访胡一刀与苗人凤,那二人却连正眼都未瞧他一下。
他挑战胡一刀,胡一刀只一刀便斩断了他的佩剑……
同为闯王四大护卫之后,凭什么胡一刀、苗人凤光芒万丈,而他田归农却要活在二人阴影之下?
他不服!
所以他略施小计,毒死了胡一刀,又夺走了苗人凤的妻子……
“田掌门,还打吗?”周济的嘲讽将他拉回现实。
田归农深吸一口气,嘶声道:“取宝刀来!”
台下,他的女婿曹云奇与另一名弟子抬上一口古朴长刀。
刀鞘乌黑,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绸。
“闯王军刀!”有人低呼。
田归农握刀在手,气势陡然一变。
他横刀当胸,沉声道:“此刀乃我田氏先祖随闯王征战天下所用,今日便让你见识真正的天龙刀法!”
周济这才从剑囊中取出冷月宝刀,却不出鞘。
田归农怒喝一声,挥刀劈来!
刀光如雪,势大力沉,正是天龙刀法中的“开山式”。
周济仍以刀鞘格挡,身形飘忽,在刀光中游走自如。
田归农连攻十余招皆无功而返,恼羞成怒之下,刀法陡然一变——
这一刀斜撩而上,刀锋微颤,带着三重气劲,赫然是胡家刀法中的“云中乍现”!
周济眼中寒光一闪。
这家伙,终于露出鸡脚了!
“咣”的一声——
冷月出鞘,寒光乍现!
“你也配使胡家刀法?”周济冷笑,“今日叫你见识真正的胡家刀法!”
话音未落,刀光已起!
冷月刀化作一团银光,刀势连绵不绝,正是正宗不过的胡家刀法!
田归农所偷学的不过三四招而已,此时被打得手忙脚乱,连连后退,身上已被划出数道血口。
“这……这才是真正的胡家刀法!”台下有识货的老江湖失声道。
田归农披头散发,状若疯魔,即便是手持闯王宝刀,也被打得节节败退,颜面尽失。
他猛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猩红药丸吞下!
禁药!
周济眼睛一眯,看来这田归农也和朝廷有所勾结。
但见田归农双目赤红,气息暴涨,竟不顾伤势,疯狂反攻!
周济收起冷月刀,反手拔出莫问剑。
剑光如电,直刺田归农咽喉!
田归农挥刀格挡,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服药后的田归农力道大增,每一刀都势如千钧。
周济却不与他硬拼,脚踏轻盈步法,身形如鬼魅般在刀光中穿梭。
他剑走轻灵,专攻田归农招式衔接处的破绽。
三十招过后,田归农药力渐退,招式开始散乱。
周济觑准破绽,剑光一闪——
“剑一·截脉!”
四道血箭从田归农手腕脚踝迸射而出!
他惨叫一声,手中宝刀脱手,整个人瘫倒在地,手脚筋脉已被尽数挑断!
田归农倒在血泊中,面如死灰。
台下,田文青扑通跪倒,哭求道:
“少侠饶命!饶我父亲一命!”
周济剑尖抵住田归农咽喉,一字一顿道:“当年让人下毒谋害胡一刀的,是不是你?”
田归农惨笑不答,只反问道:“你……你究竟是胡一刀什么人?”
“你,不配知道。”
周济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