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四嫂更是惊得说不出话,只是那双灰暗绝望的眼睛里,蓦地闪过一点微光。
“外乡人,”管事歪着嘴,扯出个冷笑,“我家老爷乃五虎门掌门,人称‘南霸天’。幽云二郡多少豪杰,都是我家老爷故交。我劝你莫管闲事,否则……”
他拖长声调:“今日叫你走不出这鹅城!”
周济只“哦”了一声,语气轻淡的像在谈论天气:
“原来,就是那个无恶不作、人神共愤的鹅城恶霸?”
“找死!”管事脸色骤变。
五把长刀应声出鞘,寒光乍现,朝周济劈头砍来!
人群惊呼四散,却见青影一闪——只听接连几声闷响,那五名武丁竟已东倒西歪躺在地上,呻吟不止。
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管事倒吸一口凉气,强作镇定:“原来是个硬手!可到鹅城撒野,你是踢到铁板了!”
说罢,他沉腰坐马,一拳直捣周济面门,架势倒有几分唬人。
周济本已准备拔剑,见这一拳来得虚浮,不由侧身让过,低声自语:
“原来……也是个小瘪三。”
管事虽听不懂后三字,却知是轻蔑之言,怒火上涌,正要变招,却觉一股刚猛拳风扑面而来!
他慌忙格挡,可那一拳来得太快太沉——
“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面门上。
管事虽也是武师,但五虎门这等三流门派,如何能与华山正宗相比?
周济这一拳蕴着混元功劲力,又用了破玉拳的刚猛路数,开石裂碑都是等闲。
此前遇到的对手都太强,他出手不敢有所保留。
此刻面对这虚张声势之徒,也是一时没收住力道。
只是一拳,一声闷响。
管事整个人向后跌飞,重重摔在雪地里。
他用手指着周济,想要说些什么。
却觉眼前金星乱迸,仿佛开了彩帛铺。
继而是鼻梁剧痛,又似开了油酱铺。
最后是两耳嗡嗡轰鸣,闹腾得像个水陆道场。
手刚抬起便垂了下去。
那五名武丁挣扎爬起,眼见不妙,慌忙去扶管事,连唤数声却不见回应。
其中一个颤着手探他鼻息,猛地缩回,脸色煞白:
“管事……没气儿了!”
周济微微一诧。
这狗仗人势的东西,竟然如此不经打,这一拳就归西了?
围观人群“哗”地散了大半,只剩三两个胆大的还缩在远处张望。
武丁们抬起气若游丝的管事,其中一人回头,色厉内荏道:“你……你杀了管事!老爷绝不会放过你!”
周济还怕打了狗不能引出主人,只摆了摆手道:“回去告诉你家老爷,我在这儿等他。”
“你等着!千万别跑!”
几人撂下话,抬着人狼狈逃进风雪。
周济转身,朝庙外尚在窥探的几人道:
“劳烦传个话:今日我要收拾凤天南。有冤的来诉冤,有仇的来报仇。”
那几人连连应声,眨眼跑得没影。
庙内,钟四嫂终于回过神来,拉着儿子扑通跪倒,“咚咚”磕头: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多谢大侠!”
周济伸手将她扶起,又细细打探了一番来由。
果如他所料,正是一出典型不过的恶霸欺民戏码。
钟阿四本是凤府佃农,专们帮他们养鹅。
多年来本也相安无事,直到半月前,他与邻村熟人吃酒,醉后失言,说起一桩旧事:
“年轻时,当家的曾在沧山救了一位坠崖的大侠。大侠在家中住了半月便不辞而别,却落下一个木盒。”
“我俩忍不住好奇,打开看了,里头是本书,并几十两银子。”
钟阿四虽不识字,也猜那是武学秘籍,便小心收在箱底,想着那位大侠或许会回来取。
可十几年过去,那人再未现身。
钟阿四醉酒说的这些,很快就传到凤天南之子凤一鸣耳中。
这恶少当即遣管事上门索要。
钟阿四不肯给,管事便使人拿着鹅毛上门,诬他儿子偷吃贡鹅,强扭着要去见官。
“民女原指望县太爷主持公道,”钟四嫂哽咽道,“谁知他们早勾结在一处……县太爷二话不说,打了当家的二十板子,如今还关在牢里,生死不知……”
周济听罢,暗叹一声。
当年那位过客留下秘籍,本是为了报恩。
可他或许不曾想到,对钟阿四这般挣扎求生的百姓而言,这秘籍非但不是福缘,反倒成了催命符。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正沉吟间,钟四嫂又伏地哀求:“求大侠救救我家的……”
话音方落,周济眼前再度浮现了那熟悉的小字:
【获得委托:帮助钟阿四洗刷冤屈,惩戒恶霸凤天南,可开启武学宝箱】
风雪卷过破庙,呜咽如诉。
周济点了点头:“这忙我帮定了。”
第43章 开膛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不多时,一声嚣张跋扈的喝问自风雪中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锦帽貂裘的公子哥,在十余名武丁簇拥下,气势汹汹赶到。
来的并非凤天南,而是他的独子凤一鸣。
此人虽生得一副好皮囊,在鹅城却是臭名昭著。
先前等待时,周济已从钟四嫂口中听闻此人种种恶行。
欺男霸女,强取豪夺,什么事缺德就专干什么。
他仗着有个“南霸天”老子,在这小小鹅城横行无忌,无人敢惹。
凤一鸣踏进庙门,目光扫过地上狼藉,最后落在周济身上。
只斜眼打量片刻,鼻孔里哼出一声:“哪来的老家伙?报上名号来!”
周济瞥了眼他身后。
除了一中年汉子气息沉凝外,余者全是乌合之众。
“我姓拔。”
“拔?有这姓么……”
凤一鸣正嘀咕着,周济已慢悠悠补上后半句:
“拔凤毛!”
“找死!”凤一鸣勃然变色,厉声道,“给我上!”
十余名打手正要扑上,那中年人却猛地抬手:“且慢!”
“师父?”凤一鸣不解回头。
原来这中年人竟是凤一鸣的授业师父。
他自打进门便一直暗中观察周济,却越看越心惊——
对方气息沉静,周身竟无半点破绽可寻。
他压下心中不安,抱拳道:“在下天龙门殷仲翔。不知阁下高姓大名,师承何处?”
天龙门......
周济记得周仲英曾提过,乃是东夷武林十大门派之一。
这殷仲翔自报家门,无非是想借师门威势压人。
毕竟混江湖的,比起武功而言,人脉背景有时更重要。
可他不知,周济根本未将什么天龙门放在眼里。
“天龙门的掌门,”周济淡淡问道,“可是田归农?”
殷仲翔见他知晓掌门名讳,只当对方忌惮,神色稍缓:
“田掌门乃北宗领袖。至于南宗,则由在下师叔殷吉执掌。”
“呵,”周济忽然笑了,“一群酒囊饭袋,也配称‘天龙’?依我看,天虫还差不多!”
“分什么南北二宗,是要比比哪边饭桶多么?”
“狂妄!”殷仲翔脸色一沉,佩剑应声出鞘,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周济面门!
这一剑招式灵动,攻守兼备,于一般武者而言,确实算得上精妙。
可落在周济这等见惯真正高手的人眼中,却是处处皆破绽,虚浮无力。
他本还存着几分谨慎,数招过后,便知对方斤两。
看准一个空档,周济身形微侧,一拳轰出!
“砰!”
殷仲翔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庙柱上方才止住。
他勉强撑起身,捂胸连咳数声,嘴角已渗出血丝——这一拳,已伤及肺腑。
“师父?!”凤一鸣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