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已贵为楚王。
但他对自己,仍如初始那般恭敬。
“玄朗,朕待你如何?”武炀问道,声音出奇地温和。
赵玄朗叩首:“陛下恩重如山,臣万死难报。”
武炀望着他,那目光仿佛要将他看穿:
“朕欲南巡江都,你陪朕去。”
赵玄朗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叩首:“臣遵旨。”
武炀满意地点头。
他决定前往吴楚之交的江郡江都,宇文、独孤各派相随。
他要让天下人看看,他武炀还是那个一言九鼎的皇帝。
天象异变,便在这一夜降临。
太极殿外,紫微星黯淡无光,一颗赤红如血的彗星划过天际,拖曳着长长的尾焰,将半边天空染成血色。
钦天监监正跪在殿前,浑身颤抖:“陛下,天象示警……怕是……”
武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天象?”他冷笑,“朕不信天,只信自己。”
消息传到燕州王府,燕王正与幕僚对弈。
闻讯,他手中黑子落下,淡淡道:“知道了。”
仿佛天象异变,不过是寻常天气。
晋州唐王府中,唐王正在花园赏花,闻言一笑:“大业帝要南巡?好啊,正好看看这天下,还是不是他的天下。”
梁州蜀王则连夜召集幕僚,密议至天明。
大莽草原魔师宫中,庞斑负手立于崖边,望着那颗血色彗星,嘴角勾起一丝莫测的笑意:
“武炀南巡,天象示警……这天下,终于要变了。”
他身后,杨康垂首而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东海桃花岛上,黄药师负手立于崖边,望着远方天际那颗血色彗星,久久不语。
黄蓉从身后走来,轻声道:“爹,怎么了?”黄药师摇头,没有回答。
他心中隐隐觉得,这场天象,与那大业帝南巡有关,怕是要天下大乱了。
武当山上,张三丰盘坐于紫霄峰顶,望着那颗彗星,长叹一声:“天下苍生,又要受苦了。”
他身后,宋远桥低声道:“师父,朝廷的禁武令……”
张三丰摆手:“禁武令是小事,这场天象,才是大事。”
点苍山上,三大长老齐聚观星台。
为首的长老望着那颗彗星,面色凝重:“紫微星暗,彗星袭月。武炀南巡,怕是有去无回。”
消息传到大理,段正淳与段玉父女对坐,沉默良久。
岭南宋阀,阀主宋缺立于崖边,望着那颗彗星,目光如刀。
五岳剑派、朝阳神教、丐帮、少林、峨眉……天下各大势力,都因这场天象与武炀南巡而暗流涌动。
有人欢喜,有人忧惧,有人等待时机,有人蠢蠢欲动。
而在这风云际会之时,一道青衫正行走在前往江都的路上。
周济领着张无忌,望着天际那颗血色彗星,运起天子望气术。
只见天下气运,如沸水翻腾,紫微星黯淡无光,却有数道新的气运在四方升起。
他喃喃道:“这天下大乱,群雄纷争,乱世来了。”
张无忌望向夜空,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这大乱之世,大哥争与不争?”
周济笑了笑,没有回话。
张无忌却忽地道:“能平定这乱世者,也唯有周大哥你了!”
第181章 江都之乱,刺杀皇帝
黄河又决堤了。
这已是三年来的第三次。
浑浊的洪水如脱缰的野马,冲垮堤坝,吞没村庄,裹挟着泥沙与尸骨一路向东。
沿岸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哭声与涛声混在一处,在天地间回荡。
数日后,洪水褪去,有人在淤泥中捞出一只石人。
那石人只有一只眼,背上刻着两行字:
“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从中州到四方,天下人心惶惶,武林暗流涌动。
许开山站在高坡之上,望着滚滚河水,以及怨声载道的灾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在中州潜伏多年,以万马堂堂主之身掩人耳目,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借这滔天洪水,掀翻大业帝的江山。
如今,时机已到。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大明尊教,即日起恢复运动,准备策化起义。”
身后数道人影无声散去,如幽灵没入夜色。
崆峒山上,云雾缭绕。
赵元朗跪在洞府门前,已是三日三夜。
洞中那位隐士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却如金石交击:
“你兄长赵玄朗已入这乱世大局,你也下山,去助他罢!”
赵元朗重重叩首,起身下山。
帝踏峰上,师妃暄一袭白衣,手持色空剑,向师父告别。
她奉命下山辅佐唐王,临行前师父只说了四个字:“天下苍生。”
师妃暄点头,转身踏上下山之路,白衣在云雾中渐行渐远。
少林寺藏经阁中,慕容复跪在门前,面色平静如水。
扫地僧的声音从阁中传出,飘渺如烟:“去东胡,召集鲜卑旧部,准备起事响应。”
慕容复叩首领命,起身离去。
与此同时,楚州楚王府,权力帮大总管柳随风展开一卷密信,看过之后就着烛火焚为灰烬。
他起身走向赵玄朗的书房——江南各派,该收网了。
岭南宋阀,宋缺负手立于崖边,望着北方苍茫天际,沉声道:“出发吧。”
宋师道与宋玉致齐声应是。
半月后,赵元朗回到兄长身边时,赵玄朗正在书房中查看齐州战报。
见弟弟归来,他放下手中的信笺,沉声道:“齐州大乱,正是建功立业之时。你率军东征,平定王薄之乱,立下军功,到时为兄请奏,让你做这吴州之主。”
赵元朗却摇头:“师父让我下山,另有要事,不能领兵。”
赵玄朗眉头紧皱,兄弟二人对视良久。
终于,赵玄朗叹了口气:“既如此,你替我坐镇吴楚二郡,我亲自东征。”
次日,赵玄朗率大军东征,在齐州三拳惊退叛逆之首竺法庆,一时间威名大震。
赵元朗坐镇江南,却也没有闲着。
他按照师傅吩咐,找来两个市井混混,将《长生诀》的消息散播出去,短短数日便传遍江湖。
各路高手为夺宝典,从四面八方涌向江都。
城中客栈爆满,酒肆茶楼人声鼎沸,街头巷尾都在议论那本传说中得之可长生不老的奇书。
赵元朗站在城楼之上,望着下方涌动的人潮,面色平静如水。
师父让他下山,不是打仗,是搅局。
而宇文化及,正是他在江都布下的另一枚棋子。
两人密会于城中一处隐秘宅院,共同策划了那场震动天下的江都之变。
宇文化及以东夷刺客傅君婥为饵,要她在龙舟之上刺杀武炀。
傅君婥乃傅采林之徒,二品大师,出手必是雷霆万钧。
武朝本有五大宗师坐镇。
可惜麦铁杖早年战死东夷,张须陀不久前死于齐州之乱,被竺法庆亲手所杀。
剩下的来护儿、周法尚、鱼俱罗三人,都镇守边陲,防备异族趁机入侵。
大业帝身边,能保护他的唯有沈光和虞世基两大宗师。
龙舟之上,丝竹声声,歌舞升平。
武炀半卧于龙榻,面前跪着一个东夷美人,低眉垂目,面笼轻纱。
宇文化及躬身道:“陛下,此女乃东夷进献的绝色舞姬,善跳七步舞,愿为陛下助兴。”
武炀微微抬手,那美人起身,轻舒水袖,舞了起来。
龙舟之外,数十条小船正悄然靠近。
船上之人皆是黑衣蒙面,手持利刃,无声无息。
柳随风立于船头,望着那灯火通明的龙舟,抬手一挥。
“杀!”
喊杀声骤起,无数黑影跃上龙舟。
沈光与虞世基一左一右冲杀上前,长剑出鞘,剑气纵横,所有刺客都被隔绝在数丈之外。
宇文化及拔出佩剑,高喊“护驾”,随后率人冲杀向前。
那东夷美人正舞到武炀身前,水袖如毒蛇出洞,直取咽喉。
武炀目光一冷,冷笑间抬手一掌。
掌风中竟有龙吟之声,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砰”的一声闷响,美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船舷之上,面纱飘落,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