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日神剑!
“周少侠,”为首的长老声音微颤,“你……你成功了?”
周济点头,将射日神剑解下,双手递上:“此物,乃点苍之物,理应归还。”
三大长老对视一眼,为首的缓缓摇头:“射日神剑,乃是我派祖师带入火域,数百年来无人能取。周少侠能得此剑,便是与它有缘。”
周济还要推辞,那长老已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双手奉上:
“周少侠为我派清理门户,又入火域取回祖师遗物,此恩此德,点苍无以为报。这紫焰神砂与火骨丹,乃我派至宝,愿赠予少侠,聊表寸心。”
紫焰神砂,传说中可淬炼神兵的无上宝材。
火骨丹,以火域核心的万年火骨炼制,服之可大幅提升火系功法的威力。
周济接过玉盒,抱拳道:“多谢三位长老。”
三大长老还礼,引着众人下山。
山道上,凌霄子率点苍弟子列队相送。
那位曾经对周济怒目而视的掌门,此刻面色复杂,抱拳道:“周少侠,之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周济摇头:“掌门客气。”
点苍山下,春城在望。
周济回头望了一眼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王重阳也好,赤帝也罢,都已化作历史的尘埃。
如今是一个新时代,一个属于他们的新时代。
数日后,春城之外,官道分岔。
一条往北,通往中原。
一条往南,深入苗疆。
周济牵着马,马背上坐着阿幼朵和李莫愁。
“就送到这里吧。”李莫愁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在古墓时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周济点头:“五毒教在南疆深处,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李莫愁低头看了阿幼朵一眼。
那女子坐在另一匹马上,面色苍白,眼神却比在陆家庄时明亮了许多。
她不能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周济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递给李莫愁:“解毒丹,或许有用。”
李莫愁接过,指尖触到他的手,微微一缩,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周大哥,”她忽然道,“你这个人,太容易相信别人。”
周济一怔,李莫愁却已拨转马头,向南方走去。
“保重。”她的声音从风中传来,依旧清冷。
周济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转身向北行去。
他不知这一别,再相逢时会是何种光景。
五毒教总坛,在苗疆深处的万蛇山中。
李莫愁带着阿幼朵,在山中走了整整七日,才看到那片隐藏在毒瘴与密林中的殿宇。
阿幼朵的归来,在教中引起不小轰动。
教主蓝凤凰亲自出迎,见到阿幼朵的惨状,眼中怒火中烧。
“点苍派!陆家庄!”她咬牙道,“这笔账,迟早要算!”
她转向李莫愁,敛衽一礼,“李姑娘大恩,五毒教无以为报。姑娘若不嫌弃,便在教中住下,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
李莫愁本欲拒绝,却忽然改了主意。
她想起那日在陆家庄,被众人围攻时的手足无措。
她的武功在古墓中算得顶尖,出了古墓,却连几个三流高手都应付不了。
她要变强。
强到再也不会被人踩在脚下。
强到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好。”她点头。
五毒教以毒术闻名天下,武功却算不上一流。
李莫愁住了半月,便将教中武功尽数学完,自觉并无太大进益。
这一日,她在教中闲逛,无意中走到后山一处偏僻的石洞前。
洞口立着一块石碑,上刻四个大字:禁地莫入。
李莫愁站在碑前,目光闪烁。
禁地,越是这样的地方,越藏着好东西。
这是她在古墓中学到的道理。
她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洞中幽深,两侧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画。
李莫愁举着火折子,一一看去。越往里走,她越是心惊。
这里记载的,不是武功,而是毒术。
不是寻常的毒术,而是将毒与武融合、以毒入道的无上法门。
走到洞穴最深处,一座石台上,端端正正放着一个木盒,打开来里面摆放着一卷帛书。
帛书已泛黄,边角有些破损,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万毒宝典》。
李莫愁伸手,将帛书拿起。
封面上还有一行小字:“万毒归宗,以毒入道。非大毅力者不可修,非大智慧者不可成。”
她翻开第一页,再也移不开目光。
这一看,便是三日三夜。
蓝凤凰带着教众寻到洞口时,李莫愁正从洞中走出。
她面色苍白,双目却亮得惊人。
蓝凤凰望着她手中的帛书,面色大变:“李姑娘,这……这是我教禁地……”
李莫愁将帛书收入怀中,淡淡道:“我知道。从今日起,这宝典,归我了。”
蓝凤凰面色铁青,她身后几名长老已拔出兵刃。
李莫愁抬手,指尖一点幽蓝光芒闪烁。
“你们拦不住我。”她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
蓝凤凰沉默良久,终于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李姑娘,你救我教中人在先,盗我禁地在后。这笔账,一笔勾销。从今往后,你与我五毒教,再无瓜葛。”
李莫愁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山门时,她回头望了一眼那片隐藏在毒瘴中的殿宇。
阿幼朵站在山门前,望着她,眼中满是不舍。
李莫愁冲她微微点头,大步离去。
山道上,她取出那卷帛书,翻开第一页。
万毒归宗,以毒入道。
她不怕毒,她只怕不够强!
……
两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武朝天都,太极殿上,大业帝武炀负手立于舆图之前,面色阴沉如铁。
那幅耗费无数人力绘制的九州舆图上,齐州之地已被朱笔圈了又圈,触目惊心。
长白派王薄起义,弥勒教支持,齐州之主被杀,整个齐州陷入空前混乱。
守护齐州的太乙教主凌渡虚被边荒大能竺法庆重伤遁走,至今下落不明。
而他,已是第三次征讨边荒,每一次虽都劳民伤财,却都无功而返。
“陛下,禁武令已颁布天下。”
宇文述躬身禀报,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武炀点头,目光依旧落在舆图上。
禁武令!
他要将天下武人收归朝廷所用,颁布九品考核制,未经考核者不得习武。
这道旨意,是为了削弱武人政治,更是为了将这天下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他知道这道旨意会得罪多少人,但他不在乎。
“楚公大司徒杨素,”宇文述顿了顿,“已伏诛。”
武炀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杨素,那个曾经为他鞍前马后的功臣,终究还是死了。
不是死在他手里,而是死在自己的猜忌里。
杨玄感兵变,他亲自率军镇压,将那逆贼钉死在天都南天门的铜柱之上,过往行人,抬头便见。
“陛下,诸王均不奉诏。”宇文述又道。
武炀面色不变。
燕王、唐王、蜀王……这些诸侯王,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哪一个不是等着看他武炀的笑话?
他忽然想起当年,他是如何陷害兄长,夺取太子之位,如何软禁父皇,即位称帝。
那些往事,如毒蛇般盘踞在心底,时不时便会咬上一口。
“陛下,吴州之主赵玄朗已入京。”
宇文述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武炀转身,目光落在殿中那个跪伏于地的身影上。
赵玄朗,庶民出身,当年太子余孽在吴州发动五郡之乱,是他委以重任,令他率军出征,平定了五郡之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