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周济淡淡道，“你做得好。”
林平之怔了怔，随即又笑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有什么好？我报了仇，可我爹能活过来吗？我娘能活过来吗？我林家，还能回到从前吗？”
他笑声渐歇，望向那扇厚重的石门，喃喃道：“岳不群……我等着，等着看你如何收场。”
洞外，岳不群疯狂轰击石门，双掌鲜血淋漓，却仍不肯停歇。
宁中则挣扎着爬起，踉跄走到他身后，嘶声道：“师哥，住手！你……你已经输了！”
岳不群猛然回身，一掌将她击飞！
宁中则重重撞在石壁上，口喷鲜血，缓缓滑落，再无声息。
“娘！”岳灵珊凄厉惨叫，扑向母亲。
岳不群看也不看她，转身继续轰击石门。
便在此时，石门忽然轧轧作响，缓缓升起！
岳灵珊趴在母亲身边，泪流满面，一只手死死按在门旁的机关上。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打开了石门。
“冲进去！拿下这狗贼！”天门道长怒吼一声，率先冲出！
众人蜂拥而出，将岳不群团团围住。
岳不群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愤怒的面孔，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好！好！你们都来了！都来送死！”
他笑声未落，一道瘦小的身影已如利箭般冲出！
林平之！
他手持长剑，一剑刺向岳不群心口！
岳不群侧身避开，一掌拍向他面门！
林平之剑势一转，辟邪剑法全力施展，剑光如鬼魅，快得匪夷所思！
两人以快对快，以狠对狠，转眼斗了数十招！
林平之剑法虽精，毕竟习练时日尚短，根基不稳。
岳不群虽已受伤，却终究是浸淫剑道数十年的宗师高手。
斗至五十招，岳不群一掌拍在林平之胸口。
林平之口喷鲜血，踉跄后退。
岳不群狞笑着扑上，一掌按在他顶门，紫霞神功全力运转！
“不！”岳灵珊凄厉尖叫。
林平之浑身颤抖，面色迅速灰败下去。
他死死盯着岳不群，眼中满是不甘、怨毒，还有一丝……解脱。
“岳不群……”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你……你也会……不得好死……”
话音未落，他双目圆睁，气绝身亡。
岳不群一掌震开他的尸身，转身欲逃。
然而四周，已围得水泄不通。
天门道长、莫大、恒山三定、左冷禅……数十名高手，将他团团围住。
周济负手立于人群之外，目光平静如水。
岳不群浑身颤抖，扫视四周，忽然凄厉大笑：
“好！好！今日，便让尔等见识见识，真正的辟邪剑法！”
他猛然拔剑，剑光暴涨，竟以一敌十，击退了四大派的高手。
“让我来！”
周济一声大喝，不再保留实力，一甲子精纯功力尽数使出，莫问剑化作寒芒直冲而去。
岳不群虽有紫霞神功护体，却也根本挡不住这毫无保留的一剑。
他被震得踉跄后退，背脊抵上冰冷的崖壁。
“岳不群，”周济语气平静如水，“你作恶多端，今日该有个了断了。”
岳不群面色惨白，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他知道自己绝非周济对手——论剑台上惨败，那一剑刺穿肩头的痛楚至今犹在。
此刻他真气已乱，内伤未愈，如何能敌？
他眼珠急转，忽然瞥见不远处蜷缩在地的岳灵珊。
那丫头正抱着宁中则的尸身，泪流满面，浑然不觉危险将至。
岳不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身形骤然暴起！
他不是冲向周济，而是扑向岳灵珊！
第145章 独孤剑冢，忍辱神功
“爹……”岳灵珊惊呼未落，已被岳不群一把扣住咽喉，拖到身前。
“都别动！”
岳不群厉声嘶吼，五指如铁箍般扣在女儿颈间，眼中满是疯狂。
“谁敢上前一步，我便捏碎她的喉骨！”
岳灵珊面色煞白，泪水滚落，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众人脚步一顿。
天门道长怒骂：“无耻！”
莫大眉头紧皱。
恒山三定面露不忍。
左冷禅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丝讥诮。
赒济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岳不群那张扭曲的脸上。
“岳不群，”他声音依旧平静，“她是你亲生女儿。”
“那又如何！”岳不群狂笑，“成大事者，何拘小节！今日谁挡我，我便让她陪葬！”
他拖着岳灵珊，一步步向后退去。
身后是陡峭的崖壁，但有一条隐秘的小径通向山下。
那是他早年间暗中开辟的逃生之路。
周济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看着岳不群，看着他那张曾经温润如玉，此刻却狰狞如鬼的脸。
“放她走，”周济淡淡道，“我让你下山。”
岳不群一怔，随即狞笑：
“你当我是三岁小儿？我放了她，你立刻便会取我性命！”
“我周济说话，一言九鼎。”周济目光平静如水，“你放了她，今日我不杀你。”
岳不群死死盯着他，似在分辨这话的真假。
片刻后，他猛地将岳灵珊推向众人，转身便向山道狂奔而去，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岳灵珊跌倒在地，泪流满面，望着父亲消失的方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
寒风如刀，刮过华山脚下的官道。
周济负手立于道中，青衫微扬，目光平静地望着不远处那道踉跄奔逃的身影。
岳不群步履凌乱，气息散乱，早已不复昔日“君子剑”的从容风度。
逃窜时尽显仓皇狼狈，却始终无法摆脱周济。
周济就像是一个幽灵，如影随形。
此刻的岳不群，宛若一头垂死挣扎的困兽。
周济跟在他身后，却不急着出手。
他在等，等岳不群精疲力竭之时。
就在前方山道转弯处，忽然现出两道人影。
当先一人一袭青衫，眉宇间满是颓唐与疲惫，正是令狐冲。
他身后跟着一位须发皆白的清瘦老者，正是风清扬。
令狐冲望着迎面奔来的岳不群，瞳孔猛然收缩。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让他又敬又畏的师父，此刻竟如此狼狈，如此……可怜。
“师父……”他喃喃出声。
岳不群猛地抬头，看见令狐冲，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随即又黯淡下去。
他知道，这个徒弟，早已与他离心。
他踉跄着越过令狐冲，继续向前奔逃。
然而下一刻，周济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拦在他身前。
“岳不群，”周济声音平静，“还要逃么？”
岳不群浑身一颤，踉跄后退，撞在令狐冲身上。
他回头，望着这个曾经的大弟子，眼中满是乞求。
“冲儿……救为师……”
令狐冲望着他，心中涌起万千复杂滋味。
这个人是他的师父，曾传他武功，授他剑法。
可也是这个人，栽赃陷害于他，并将小师妹许配给了他人。
令狐冲或许应该恨他，可此刻看着岳不群这副模样，他心中却只剩悲凉。
“周兄。”令狐冲上前一步，抱拳道，“令狐冲斗胆，恳请周兄……放他一条生路。”
周济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说话。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他……他虽作恶多端，终究是我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