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思过崖之战,五岳剑派前辈同血月魔教十大长老血拼,最终全军覆没……
正是这一场战役,导致了五岳剑派联盟解散,血月魔教也遭受重创。
岳不群点头道:“岳某也是近日偶然发现洞中石刻,年代久远,应是当年五岳前辈高人论剑切磋时所留。”
“其中不仅有各派失传绝学,更有许多克制各派武功的精妙招式。岳某本想择日告知诸位,今日既逢五岳齐聚,正可一同前往参详。”
左冷禅冷冷盯着他,心中疑云密布。
降魔洞的秘密,他自然知晓,甚至也曾暗中派人探访。
岳不群此刻主动提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然而各派掌门已被这消息勾起了兴致。
失传绝学、克制招式,这对任何习武之人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天门道长第一个起身:“既如此,贫道愿往一观!”
定逸师太也点头道:“若真如岳掌门所言,确是武林幸事。”
岳不群含笑颔首,又看向周济:“盟主意下如何?”
周济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缓缓起身:“岳掌门盛情,周某自当前往。”
他心中清楚,岳不群此举必有算计。
但那降魔洞中的武学,确实值得一观。
更何况,有自己在场,岳不群纵然有阴谋,也翻不出多大浪花。
当下众人离席,随岳不群往思过崖而去。
林平之作为东床娇客,本应与岳灵珊一同招待宾客,却被岳不群特意留下。
“平之,你留在此处,好生招待诸位宾客,莫要怠慢了。”岳不群温声嘱咐,“灵珊陪你一起。”
林平之躬身应是,岳灵珊乖巧地站在他身侧,目送父亲率众离去。
……
思过崖上,寒风凛冽。
岳不群熟门熟路地找到那处隐秘石壁,拧动机关。
轧轧声中,降魔洞的石门缓缓滑开。
众人鱼贯而入。
夜明珠的幽光映照着四壁密密麻麻的剑招图谱,那些精妙绝伦的招式、失传已久的古谱,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我泰山派失传的‘岱宗如何’!”
天门道长激动得浑身发抖,扑到一幅石刻前,手指颤抖地抚摸着那些剑痕。
莫大缓步走到一侧石壁前,凝视着上面刻画的衡山剑法。
那些招式比他所学更加精微玄奥,隐隐有云雾十三式的影子,却更加变幻莫测。
“这是……衡山五神剑!”
恒山三定围在一处,研究着石刻上的绵密剑法。
“万花剑法?”
“绵里藏针剑法!”
定逸师太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惊异与欢喜。
方证与冲虚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些石刻,虽不言语,却也暗自点头。
这些武学,确是五岳剑派先贤的心血结晶。
周济负手立于洞中,目光缓缓扫过四壁。
他早已见过洞中剑法,这里不但有各派剑法,还有魔教十大长老留下的破解之法。
岳不群今日故意将所有人引入洞中,想必设有埋伏。
周济目光扫向众人,找到岳不群身影时,他正站在洞口附近,一脸阴恻恻。
随即,他悄然向后退了一步。
又退一步。
石门之外,引线蜿蜒,直通洞内深处。
数千斤炸药,足以将整座思过崖炸成齑粉!
他抬手,握住引线一端,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这些人,都将成为他的垫脚石。
周济、左冷禅、天门、莫大……所有挡他路的人,都将葬身于此。
至于洞中的武学——他早已全部记下,留之何用?
“诸位慢看,岳某去去便回。”他低声说了一句,却无人理会。
岳不群不再犹豫,身形一闪,掠出洞外。
他摸出火折子,正要点燃引线。
“岳不群!”一声厉喝自身后传来!
岳不群猛然回头,只见宁中则踉跄奔来,面色惨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身后,岳灵珊跌跌撞撞地跟着,满脸泪痕。
“你……你要做什么?!”宁中则颤抖着指向那根引线,声音嘶哑,“洞里的,都是五岳同道!还有……还有冲儿!你……你要炸死他们?!”
岳灵珊扑上前,抓住父亲的衣袖,泣不成声:“爹!不要!求您不要!”
岳不群面色铁青,一把甩开女儿,厉声道:“你们懂什么!这些人不死,我华山永无出头之日!”
“周济那厮夺我盟主之位,左冷禅处处与我为敌,五岳各派皆是墙头草——他们不死,我如何称霸武林!”
“你疯了!”宁中则冲上前,死死抓住他的手臂,“你醒醒!那是几百条人命啊!”
岳不群一掌将她震开,宁中则口喷鲜血,跌倒在地。
“娘!”岳灵珊扑到母亲身边,却被岳不群一把揪住头发,狠狠摔在一旁。
他重新取出火折子,目光狰狞,便要点火。
便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岳掌门,你若点火,岳夫人和岳姑娘,必死无疑。”
岳不群动作一滞,猛然回头。
任盈盈立于三丈之外,一袭白衣,面容清冷如霜。
她手中握着一枚赤红如血的药丸,缓缓道:“三尸脑神丸的解药,只有我身上有。岳夫人和令嫒体内的毒,每年端午发作。”
“若无解药,她们会死得比洞里那些人更惨。”
岳不群瞳孔微缩,随即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在乎?”
任盈盈面色微变。
岳不群不再看她,手中火折子凑向引线。
“住手!”
又是一声厉喝,这次却是从洞内传来!
岳不群一怔,尚未反应过来,脚下忽然剧烈震动!
“轰隆!”
一声闷响自洞内传出,却不是炸药爆炸的巨响,而是……石门落下的声音!
岳不群猛然回头,只见那扇厚重的石门轰然落下,将洞口彻底封死!
他呆住了。
引线点燃了,可是,炸药……却没有爆炸!
那数千斤炸药,依旧静静地躺在洞中,无人触碰。
“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自洞内传出,那笑声疯狂、得意、痛快,震得整座思过崖都在颤抖!
是林平之!
岳不群面色煞白,踉跄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洞内,林平之立于众人之间,放声大笑。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浑身发抖,笑得如同癫狂。
“岳不群!你没想到吧!”他嘶声大笑,“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我只是你手中一颗棋子?”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伤疤:“我爹是怎么死的?我林家是怎么灭门的?”
“我林平之,是怎么从一个镖局少镖头,变成你岳不群的狗?”
“你以为我看不透你的算计!”
他指向岳不群,笑声中满是疯狂:
“你收我为徒,不过是图谋我林家辟邪剑谱!你让我娶岳灵珊,不过是利用我牵制令狐冲!”
“你在降魔洞埋炸药,想炸死所有人,然后嫁祸给我,好让你自己清清白白地当你的五岳盟主!”
“可惜!”他狂笑,“我早就看穿了!你让劳德诺跟踪我,故意留下假剑谱,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以为我真的会傻傻地留在山下招待宾客,等着被你灭口?”
他抬起右手,手中握着一截断掉的引线:“这引线,我早就切断了!你埋的那些炸药,一颗都不会响!”
岳不群面色铁青,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
“小畜生!”他厉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扑向洞口,双掌齐出,狂轰那扇石门!
石门纹丝不动。
洞内,众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天门道长怒吼一声:“岳不群这狗贼!”
莫大脸色铁青,恒山三定面面相觑,左冷禅面色阴沉如水,一言不发。
周济负手而立,目光穿过石门,仿佛能看透那厚重的山石。
任盈盈的声音从洞外隐隐传来:“周大哥!你们还好吗?”
周济微微点头,虽知她看不见,仍是出声道:“无妨。”
他转身,目光落在林平之身上。
这个少年,此刻浑身颤抖,脸上满是疯狂的笑意,眼中却有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他出卖了岳不群,揭露了真相,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盘棋中一颗可悲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