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到这,我还是决定先留下来陪刘怡恩,结果没多久项目上一同事的电话,他支支吾吾的,说让我赶紧回项目上,出大事了。
前后离顾琛不见也只有两个多小时,他此时还没到项目上,怎么有临时变卦了。我又给他打了个电话去,关机。
现在这状况是肯定出事了。顾琛叫我留,这同事却叫我回,显然不是听顾琛的,那只可能是听温白的了。
“怎么了?小黎。”刘怡恩关切的看着我。
我现在也着急,这是在国外,又是荒凉的项目上。出什么事都麻烦,我一股脑的把刚才的想法告诉刘怡恩,她面露难色的帮我分析。
“要真是这样的话,你回去可能会有麻烦,最好是别回去了。”
是啊,我不回去是最安全的。
“但如果发生的事刚好是因为我不在惹出来的呢。”
现在联系不上顾琛,不知道具体情况。
以防万一,我又下载个录音软件,再给那同事打去电话,想问清楚状况,他说公司是出现内部盗窃,损失了一大笔金额。现在盘点清算,到底是谁捅出了这么大个漏洞。
这话听得我半信半疑,结果那同事说,盘查后发现我的东西都不见了,另一个同事也是,如果没查出真相,他们很可能报警。
他挂电话挂的很匆忙,像在赶时间。
我细想不对。翻找包包,没想到夹层里竟然破了条口子,等我伸手进去不停翻找后,竟摸到两个四四方方的小东西。
u盾。两个企业u盾都在我包包里。
很显然,我被人算计了。
他找了个时间差来定我罪。我再不回去又会定我个畏罪潜逃。
我抓着包包准备回去,刘怡恩拦了我,“是不是很严重,我跟你一块儿回去吧。”
我马上婉言谢绝了,这时候刘怡恩出什么事,我怕顾琛要我命抵。
匆匆上了车赶回项目上,又用了四个多小时,到地方后已经晚上十一点。路黑得快看不见。我举着手机电筒顺着路跑了快十分钟,总算到了地方。
没想到宿舍楼下的大会议室还亮着大灯,我赶紧追上去伸手推门,当门缝拉开后露出几个金发碧眼的面孔,还有两三个黑人,手里拿着东西,准心对准我脑袋。
我心咯噔一下。
公司同事大多都在一个角落挤着,顾琛面色不改的站在正前方对峙着。
其中一个外国人朝我过来。拽着我胳膊把我往人群中一推,顾琛伸手过来扶着我不至于摔倒,又听老外说着晦涩的英文。
我弯腰抓着顾琛手臂,低声凑他耳边急问到底怎么回事。
“反hua。”
顾琛没责备我为什么回来,肯定猜到都是温白一手策划,他不仅策划着让我回来,就连这次事件都是他干的。
因为那同事的电话。
顾琛得到消息就赶回去,说明当时场面已经快被控制了。等他走后那么久,竟然还有人能往外打电话?
只能说明在顾琛走之后,这事才发生的。
温白要故意策划这样一次事件,肯定有大顾总在背后扶持。一来可以挫顾琛锐气,二来温白在那,如果他真出事,顾琛要负全部责任。
加上近几年国人在国外挣了不少油水,时常有极端分子反hua事件并不意外,国外这项目刚成立,各方面还没打通,正是可以捏的软柿子。
顾琛不一定没算计上这个,至少刘怡恩过生日他把我带上了。可他居然一点明示话都没说过,让我自己怎么猜!
而现在他的态度,是要让事情顺展下去?
把我扶好推到身后完全挡着,顾琛镇定自若的跟外国人谈判交涉,背着的手一直捏着我胳膊。
我赶紧把身体缩到顾琛身后躲好,这里就我一个女人在,危险程度显而易见。
突然双方的话都停了,枪眼正正的一下抵在顾琛额头上,黑人笑着露出雪白牙齿,还冲我吹了吹口哨。
挑逗意味分明。
我紧张的死死抓住顾琛的手,后背全是冷汗。
这时候顾琛要照顾全局,唯一办法就是把我给推出去!
他是个重利弊的商人!
当我心都快跌进谷底的时候。顾琛轻轻的捏了捏我手臂,没回头,又用英语多说了两句。和外国人的对话戛然而止,他们竟然就这么走了。
危机解除。
我深深喘了口气,往后扫了一圈都没发现温白身影。
等那批人陆续往外走后,公司的同事中间起了不安的议论声,我找一圈,连那个给我打电话的同事也没在这里。
顾琛还站在原地,不知道想什么,我谨慎不安的走过去问他,他的答案跟我想的一样,温白被带走了。
之后有人电话响了。双手递给顾琛,我扫了眼备注,是大顾总。顾琛握着电话往门外走,我硬着头皮跟上。
隔了点距离,也能听到大顾总电话里暴跳如雷的声音。
他质问顾琛干什么吃的,为什么绑的人不是他是温白,他现在马上就往这边赶,要是他到时温白还没被放出来。顾琛就等着被收拾。
电话那头声音匿了。顾琛还迟迟举着电话没放下。
我走过去,焦虑的喊了声顾总。他却突然勾起嘴角,眼神里透着不明意味的情绪。
“你看,都在逼我,不是吗?”
他这话说得我心里难受。我也曾四面楚歌过,明白这如履薄冰的日子多难熬,我才经历半年,可他呢。
“顾总,是要救温白吗?”
他平静的“嗯”了声,眼神又扫像远方的漆黑。
他我都明白,这是温白自导自演的局,温白肯定没事。可顾琛知道归知道,人一定要救,就不得不损害公司或个人利益。
“顾总,换个思维想,我们不一定真的就要付出利益代价去救温白,大顾总赶过来还有段时间,在国外这环境,利弊都有,我们商量下对策,不会出事。”
顾琛见刘怡恩完全不用带我,除了在刘怡恩那我会安全,我想不到别的理由。
已经跟他习惯了互相利用的状态,受他一点恩都下意识的想还。
顾琛听我说完,面色突然柔和下来,他轻轻说了个“好”字。
79.黑白 (一更)
顾琛找人安抚员工情绪后,随我一起上了二楼。到他房间里,我把u盾拿出来递给他。
“这是被人放进我包里的东西,应该是给我打电话的那人干的,现在他不在,是被温白送回国或者别的地方了吧。”
怕留有实证,这人必须短期内不再出现。
顾琛把u盾放手心里把玩,敷衍的“嗯”了声。
“对了。顾总,那帮人开的,究竟是什么条件?”
如果只要钱还好说,可是……
随后顾琛说的话证明了我猜测,这帮人要的不简单。
钱是其中之一,另外一个,是要国内的一家公司股权。
国内公司股权?
我疑惑不解,顾琛显然对这件事不想做太多解释,只说这公司跟俄罗斯这边进行着长期贸易关系。俄方感觉交易不对等,起了贪心。
转让公司股权是件非常麻烦的事情,更何况是转到外国人头上。但顾琛说,俄方这边的头目。是个华人。
但这毕竟不是件简单事。俄方明明可以要到等额股份的现金,偏只要股份,是说明……
“这公司里有他们想要的什么东西?是什么公司?”
只有握住了股权,就有权盘清公司内部。
顾琛眼带锋芒。
“是应晖。”
应晖?!
我倒吸口凉气,应晖是顾琛自己公司,事情不可能这么凑巧。这明显是大顾总的意思,要拿顾琛公司股份了。
可只是拿股份这么简单吗?
大顾总和温白是联手在逼顾琛到死路,一定要他有所牺牲。
如果顾琛想不拿……
“顾总,我想到个人。”
我和顾琛交换个眼神,却见他丝毫不意外,默契的相视一笑,在这紧绷的气氛里,显得太怪异。
顾琛花了两个多小时时间拟定了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手指在按键上不停敲打的声音搅得这漆黑夜里不得安宁。
当他打印出来又递给我复核时,人到了。
那人敲门进来,把带雪的外套脱掉挂衣架上,又摘掉了耳套口罩,露出熟悉的面孔。
是从看守所出来的周喜茂。
周喜茂上前跟顾琛礼貌的拥抱,再提了自己过来的经历。他现在身份不方便露面,是火车加汽车,辗转花了一百多个小时。
也就是说,顾琛早就打算招周喜茂过来。
黑道还要黑道的人来吃,懂这道上规矩的人,非周喜茂莫属了。
再见到我周喜茂也很压抑,他多看了我两眼。却没多说什么。
周喜茂差点被扔进牢里,短期内不能露面,但对顾琛的态度依旧很好,听顾琛讲详情时微微弯着腰,面容认真。
听完的周喜茂说声“知道了”,就说要去准备,如果我们这边弄好就可以先过去了。
我和顾琛互看了一眼,他定着眼神问我怕不怕。
我想了会儿,我怕有什么用。一定刚才交涉时,对方就让顾琛必须带上我,不然还会再过来。因为他温白不管大顾总要什么,他都只要我不好过。
前路险恶。我不能白去。
“顾总,如果这次我……”
“他们要的都是你的。”
顾琛淡定的强调“都是我的”这话,我恍惚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一旁的周喜茂看我的眼神也怪。
是那百分之五吗。
这次如果顾琛必要损失,还不如顺水推舟给我。顷刻我身体里流淌的热血更灼。
我马上要不是温白口中的一无是处了。
周喜茂走后,我和顾琛也准备动身,离大顾总过来只差三个小时不到。
这三个小时里,我们要带温白出来。
出门时天已露鱼肚白,上车后顾琛拿着充满电的手机给刘怡恩打了电话。耐心的询问她状况。听得出来刘怡恩身体不大好,顾琛问完放心了,也刚好到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