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于反抗者,以“破坏军需”论处,格杀勿论。“
李子成最后冷然道:“此四策,需同步进行,雷霆万钧。
诉苦清算点燃烈火,扶持寒门构建新骨架,收编江湖清除顽疾,经济绝户断其根基。
让八大家同时面对民众的怒火、寒官的冲击、江湖的打压和经济的崩溃。
他们面对是整个被他们压迫了数百年的黄江道!
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壤会塌陷,他们的护身符会失效。
届时,拉拢分化?
自然有中小家族为求自保主动投诚。
打击立威?
公审大会上的铡刀就是最好的威慑。
杀一儆百?
根本无需我们动手,那些被逼到绝路的苦主和江湖人,就会成为索命的无常!
记住,玄民,高端战力占绝对优势时,激进一些也无妨。
拉一批,打一批,杀一批。
最终还是在门阀的规则下玩,这样你是玩不过他们的。
如今是乱世,我们要的是砸碎他们的规则,让依附于旧规则的门阀,无所遁形,无立足之地!
而我李家信仰山神,武力今非昔比,也不是用来和他们谈判的,而是用来为这场再造黄江的洪流,保驾护航,镇压一切敢于阻拦的反扑!
当门阀的稳定根基被瓦解,最后再由唐王府,给出致命屠刀——不跪者杀!”
李玄民听得心潮澎湃,又凛然生畏。
此策一出,黄江道必将血流成河,但也必将迎来一次彻底的新生。
他深深一拜:“玄民明白!定以此策,犁庭扫穴,为老祖,为我李家,真正拿下这黄江道!”
又一月转瞬即逝,黄江城外三十里。
一座新砌的石庙,静静矗立。
李玄民屏退了随从,独自立在庙前。
他举步迈入庙中,正中供奉着一尊黑石山神像。
神像前方的青铜香炉里,三柱线香点燃,青烟袅袅升起。
李玄民撩起衣摆,郑重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目凝神。
他并未立刻开口,而是在心中反复斟酌准备好的祷词。
“黑石山神在上,”
他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石庙中回荡:“信徒李玄民,诚心供奉,祈请尊神垂怜,助我破此桎梏,踏入御法之境!”
城内的李子成,心念微动,一指点出。
嗡——!
庙中那尊沉寂的黑石神像,内部陡然发出一阵嗡鸣。
下一刻,一缕缕玄妙神力,自黑石中弥漫而出。
“来了!”
李玄民心中剧震。
瓶颈壁垒,正在寸寸碎裂,周身气息陡然暴涨。
过程似乎漫长,实则只在瞬息之间。
当最后一丝神力消耗完,李玄民眸中,一抹璀璨的精光,一闪而逝。
御法境,成了!
他再次看向那尊恢复平静的黑石神像,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神像,深深一揖到地。
突破至御法境,他真正拥有了自己执行老祖雷霆之策的底气与实力。
返回黄江城,突破至御法境的李玄民气势已然不同。
他不再需要过多言辞说服,意志便是命令。
唐王诉冤衙的旗帜,在一夜之间插遍了黄江道各郡县城门、市集。
来自青州的酷吏们,面容冷峻,身旁站着身配唐王府令牌的护卫,告示以最直白的言语宣告。
凡受八大家欺凌者,皆可来告,唐王为你做主!
起初是死寂的观望。
数百年的积威,非一日可破。
直到李玄民亲自坐镇黄江城主街口的诉冤衙,受理了一桩三年前的旧案。
冯家旁系子弟强夺民女,逼死其父。
证据迅速查实,人犯被从冯家的一处别院中强行拖出。
次日,闹市口,万民围观之下。
李玄民亲临监刑,鬼头刀落下,血溅三尺高!
“李唐来了,天变了!”
这声压抑了数百年的呐喊,终于随着喷溅的鲜血,从无数贫苦百姓的胸腔中迸发出来。
诉冤衙前,瞬间排起了长龙。
积压的冤屈血泪,如同找到了泄洪口的山洪,汹涌而出。
一桩桩,一件件,被记录在案。
查实之后,便是一颗颗落地的人头,一家家被查抄的产业。
八大家的罪状,被血淋淋地公之于众,他们的道德外衣,被彻底撕碎。
与此同时,征辟令与新政书院同步启动。
李玄民手持由筛查过的名单,亲自拜访了几位素有清名却备受排挤的寒门大才。
以师礼相待,许以重任。
一位位寒门士子被破格提拔,填入因清算而空缺的,或是原本就被门阀爪牙把持的关键职位。
他们或许经验不足,但满腔热血,且对给予他们机会的唐王府忠心不二。
同时,新建书院免费招收寒门子弟,教材由青州幕府连夜编纂,专攻实务。
李玄民甚至偶尔亲自前往,讲述山川地势与理政的关系。
对于江湖势力,李玄民采取了恩威并施的策略。
他首先找上了黄江道上势力最大的力工势力,但也最受八大家压榨的怒江帮。
他没有派人去请,而是孤身一人,于月夜踏浪而行,直接出现在怒江帮总舵的聚义厅内。
御法境的气息稍稍释放,便让人呼吸困难,心生敬畏。
“跟我,有官身,可不惧八大家,你们的子孙可入书院,或入我唐王府,可习文武。
不跟,今日怒江帮除名。”
在绝对的力量和无法拒绝的条件面前,怒江帮帮主徐坤率先单膝跪地。
随后,几家大镖局、乃至几个有名稍强的江湖宗门,纷纷归附。
他们被迅速整编,混入青州武者作为骨干,成立了直属于李玄民的靖天司,专门清扫门阀的灰色势力,保护诉冤者。
昔日被斥为草莽的力量,如今成了悬在八大家头顶的另一把利刃。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经济命脉的夺取。
李玄民宣布漕运、盐、铁、主要矿场收归官营的政令后,根本不与八大家纠缠,直接派出了以新招安的江湖势力和部分青州精锐组成的“接收大员”。
在靖天司和寒门官员的配合下,拿着盖有唐王大印的文书,强行接管码头、盐场、矿洞。
任何敢于阻拦者,无论是家丁还是私兵,一律以“对抗王命,破坏军需”为由,当场格杀!
鲜血染红了一个个码头和矿洞入口,八大家数百年来赖以生存的财富源泉之一,被硬生生掐断。
李玄民的一个月,对八大家族而言,如同噩梦。
起初是认为李玄民不过是胡闹,搞些收买人心的把戏,成不了气候。
甚至几家还在暗中串联,准备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教训。
然而,形势急转直下。
公审大会的血,让他们意识到了李玄民的狠辣。
李玄民此人,没给出谈的机会。
诉冤衙的状纸,将他们数百年经营的“体面”剥得一丝不挂。
家族子弟不断被拖出府门斩首,家族名誉扫地。
昔日依附的中小家族开始态度暧昧,甚至暗中向唐王府递送投诚信。
寒门官员的上任,像一把把锥子,刺入他们掌控的官僚体系。
虽然暂时未能完全瓦解,但李玄民的政令能出黄江城。
以前供养的江湖势力,一个个反水,更是让他们措手不及。
而自家暗中经营的私运路线,被频频截获。
埋伏刺杀诉冤者和寒门官员的死士,往往还没见到目标,就被更熟悉本地情况的靖天司揪出围杀。
他们仿佛陷入了泥潭,放眼望去,似乎所有人都在与他们为敌。
最要命的是经济上的打击。
码头被占,盐铁专营,家族每日的进项锐减八成以上。
庞大的家族、私兵、门客,每一天都是巨大的开销。
金山银山也经不住只出不进。
家族内部,开始出现埋怨和分歧。
底层仆役、部分旁系子弟,人心惶惶。
他们派出过一位神通境底蕴,刺杀李玄民。
但突破至御法境的李玄民,自身就是极强的武者,刺杀皆以失败告终。
他们也试图请四派出手,但遭到了拒绝。
毕竟佛门在三位御法境底蕴折了后,就全力助镇北王打破帝都,没再插手黄江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