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成轻轻自语：“且让他们争，让他们闹。
山神之道，不惧诋毁，不畏挑战。”
第82章 敢问前辈，年龄几何？（求月票！）
就在这时，李子成眉峰忽然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目光投向了某个方向。
就在方才那一刹那，在他神域覆盖范围之内，一个强大的存在突兀地出现了。
其气息磅礴内敛，与天地灵气的交融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远非元海境、通玄境可比——那是一位问道境的大宗师！
而且，对方正笔直地朝着清河郡城而来。
如今的李子成，早已非吴下阿蒙，不再是那个局限于内务堂方寸之地的管事。
即便不消耗珍贵的神力进行主动窥探，仅凭青洲李家庞大高效的情报网络，也足以让他对青洲各方势力的顶尖强者有了清晰的认知。
来人的特征，与他所知的明玄宗的傅鸿，高度吻合。
“明玄宗的傅鸿，他亲自来了？”
李子成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明玄宗的静默，果然不是真正的漠不关心，而是选择了更直接的方式——派出一位顶尖大宗师亲身前来查探。
此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善意接触，还是恶意试探？
以神力直接窥探一位问道境大宗师的情报，代价高昂。
就像之前为了说服本家，他消耗了上千万缕神力去窥探李家核心机密和天下格局。
如今他虽然坐拥快速增长的每日结余近千万缕神力，但神力是根基，是施展神迹、提升修为的关键。
若非必要，他绝不会轻易挥霍在这种不紧急的情报获取上。
心念电转间，李子成有了决断。
他脸上的异色瞬间收敛，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他转向坐在一旁的李仲久，道：“仲久，情报我已知晓，你且先下去吧，密切关注各方动向即可。
我有些私事，需要静思片刻。”
李仲久心中有些疑惑，为何话到一半突然让他离开，但还是应道：“好。”
说完，他便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
院内，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李子成一人。
李子成立于老梅树下，目光仿佛穿透了院墙与远方苍茫的山峦，落在那道正急速接近的强横气息。
冬日的寒风卷起细碎的雪沫，掠过他略显单薄的青衫，却未能让他的衣角有半分飘动，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与这俗世的严寒隔绝开来。
他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与这方天地隐隐契合，却又超然物外。
而傅鸿以顶尖大宗师的速度，从感知到其进入神域边缘，到真正抵达这清河郡城，也用不了多久。
李子成并非在担忧，而是在权衡，该以何种方式，来应对这位不请自来的明玄宗问道境强者——傅鸿。
是展现出雷霆手段以震慑，还是怀以柔和的姿态进行接触？
瞬息之间，诸多念头掠过李子成心海，最终沉淀为一个决定。
“这是一个契机。”
天林寺撕破脸皮，悍然组建“抗山联盟”，旗帜鲜明地站在了对立面，其势汹汹。
这明玄宗，态度暧昧难明，保持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静默，如同潜藏于云雾深处的苍龙，令人难以窥其真意。
若能趁此机会，使其倾向黑石山神，那么对于打破目前青洲的局面，将产生决定性的影响。
届时，李子成扩张黑石山神信仰需要正面应对的，便只剩下以天林寺为首的那个喧嚣的“抗山联盟”。
他打算，不再仅仅以李家宿老的身份，而是以“黑石山神在世间的代言人”这一更具分量的姿态，来会一会这位明玄宗的傅鸿。
他要让对方看到的，不仅仅是李家的态度，更是山神本身不容忽视的存在。
心念既定，李子成的身影便在老梅树下微微一阵摇曳，随即变得模糊。
下一刹那，他便融入周遭的光线之中，悄无声息地自院落内消失不见。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城外数里处，一条通往郡城的官道旁，一座檐角挂着冰凌的孤亭之内，李子成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负手而立，青衫在亭外卷进的寒风中微微拂动。
此处地势稍高，视野开阔，可远眺官道来路，也是傅鸿前来清河郡城的必经之地。
四野寂静，唯有风雪呜咽之声，更添几分孤高。
时间一点点流逝。
远处的天际，一个清瘦矍铄的身影骤然出现。
就在傅鸿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前方，落在那座孤亭上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惊骇！
在他的精神感知中，那座亭子空空如也，与周围的积雪枯木并无二致，绝无任何生命气息。
可他的肉眼分明看见，亭中赫然站立着一道身影！
这种感知与视觉的剧烈冲突，让他不由得为之一颤。
他看不透那人的修为深浅，对方就那样站着，气息浑然天成，仿佛本就是这风雪孤亭的一部分，给他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更让他心下凛然的是，对方望来的目光，分明是早已料到他此刻会经过此地，特意在此等候。
电光火石间，傅鸿没有任何犹豫，周身流转的磅礴真元收敛，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般，降落在孤亭之外三丈处的雪地中。
雪花飘落在他的道袍上，被一股无形的气机拂开。
他面色凝重，双手自然垂于身侧，处于最佳的应变状态。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对着亭内之人郑重地拱了拱手：“不知前辈在此，晚辈明玄宗傅鸿，冒昧打扰，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武道一途，达者为先，对方能让他这位问道境大宗师都无法感知，其实力绝对远超自己，称之为前辈，合情合理。
亭内的李子成，对傅鸿这番姿态并不意外。
他微微颔首，算是受了这一礼。
“李家，李子成。”
李子成直接道出姓名，随即反客为主，反问道：“明玄宗傅鸿，不在宗内清修，却踏风雪而至我这偏僻清河，所为何来？可是为我身后之山，而来？”
他话语中的那个山字，吐音略重，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傅鸿瞳孔骤然收缩，对方不仅一口道破他的身份与来历，更是精准无比地点明了他此行的目的！
这绝非巧合！
他之前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都被彻底推翻。
傅鸿稳住心神，目光如电，看了李子成一眼，想从对方那年轻得过分的面容上找出些许端倪。
“青洲风云，皆因一山而起，波澜诡谲，变幻莫测。
老夫于山中静观，难辨真伪，心中困惑日深，故而冒昧前来，欲亲身观山，亦欲亲眼一观……执掌山意之人。”
他的话语微微一顿，目光锁定李子成，“却不知，前辈今日在此，是代表清河李家，青洲李氏，还是代表……那山本身？”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决定了他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李子成迎着他的目光，坦然无惧：“李家因山而变，我因山而立于此身。
名姓不过符号，家族亦为依托。
今日在此，我代表的，便是黑石山神行走人间的意志。”
傅鸿沉默了。
风雪在两人之间无声飘落。
许久，傅鸿再次拱手，姿态比之前更为恭敬了几分，声音也愈发凝重：“前辈，在下斗胆，可否请教一个问题？”
“可。”
李子成言简意赅，神色平静。
傅鸿目光灼灼，问出了一个简单问题：“敢问前辈……年龄几何？”
第83章 请入内吧，接受神恩！
这个问题，问得确实极有深度，也极其聪明。
它不问修为来历，不问神通手段，只问最根本的时间积累。
因为无论多么惊才绝艳，多么机缘逆天，有些东西，终究需要岁月的沉淀。
而他，恰恰打破了这常理。
李子成没有丝毫迟疑，迎着傅鸿的目光回应。
“人生在世，碌碌而行，至今不过短短二十余载罢了。”
傅鸿身形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晃，连周身圆融流转的真元都出现了一丝紊乱，引得亭外的风雪都为之卷动。
“二…二十余载？”
他重复了一遍。
他修炼至今，近百载春秋。
历经多少磨难，承受多少枯寂，才踏入问道境，自以为在武道之路上，算颇有建树。
可眼前之人……二十余岁？就在大宗师之上！
这怎么可能？！
这颠覆了他对武道、对生命、对天赋根骨的一切认知。
哪怕是景州，也未曾听闻有如此骇人听闻之事。
良久，傅鸿缓缓抬起头。
“前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晚辈代表明玄宗，正式表明心意。”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明玄宗，立派多年，供奉明玄神，追寻天地至理。
然，近日观青洲之变，察山神之威，更于今日得见前辈……神迹般的年岁与修为，已然明悟。
黑石山神，乃真正的天地正神，执掌山川权柄，福泽苍生。
其位格之高，其伟力之浩荡，远非世间虚妄之神可比。
我明玄宗，愿举宗改奉黑石山神，以其为我宗唯一至高信仰，并将我宗传承之道韵，尽数融入对山神的供奉与诠释之中，以其神意渲染我宗内核，使我宗道统，在山神光辉下得以升华与延续！
此乃我宗上下一致之决意，万望前辈……
不，万望黑石山神，准允！”
这一次，轮到李子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