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贤语气平淡道:“梦溪道君那家伙,在古战场曾经有天大的机缘,就算三步道君的存在前来,也奈何不了他。”
古战场之地,中央大世界只有大秦王朝在其间有据点。
因而大秦王朝的底蕴,借助古战场里的许多机缘,一飞再飞。
中央大世界的大部分势力,都没看明白。
当初大秦王朝的一位先祖羽化,却硬生生以一缕永恒道果开辟大秦据点此举,是何等的英明。
李子成笑了笑,站起身:“那这里再等等,我也想看看,所谓的诛神卫,究竟能弄出什么花样。”
“山雨欲来……”
秦子贤点头,笑道,“那便,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
咸阳,神君府。
李子成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府邸深处的静室之中。
室内陈设极简,一榻,一几,一蒲团,一案,案上有一尊古朴的青铜香炉,正袅袅升起淡青色的烟气,散发出宁神静气的檀香。
墙壁空无一物,地面铺着光滑的墨玉,倒映着窗外疏落的竹影。
他从韩地归来,并未惊动任何人,甚至连咸阳宫内那位年轻的秦政,也只是通过护城大阵和大秦国运的感应,知晓他已回归。
缓步走至窗前,看着庭院中那几竿在微风中摇曳的碧竹,李子成神色平静,心中却无太多波澜。
五国合纵,诛神卫,两路大军……这些在君王将相眼中足以倾覆国运的大事,于他而言,不过是漫长神生中一次稍微有趣些的波澜。
他撩起衣袍下摆,在蒲团上盘膝,就在他心神沉静,意识归于澄澈的刹那。
轰!
是源自他符箓的一声无声轰鸣!
如同沉睡的星核被点燃,自那符箓的轰然爆发,席卷他全身,进而弥漫至整个静室,乃至整个神君府!
静室之中,并无狂风,也无道压。
但案几上的青铜香炉,炉内香灰无风自动,自行凝聚,竟在炉口上方幻化出一幅不断变幻的万里江山图影。
山川起伏,江河奔流,云雾缭绕,栩栩如生!
庭院中的碧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竹身泛起温润如玉的光泽,竹叶边缘隐隐有金色的纹路流转,散发出沁人心脾的灵气。
更奇异的是,李子成自身。
他依旧闭目盘坐,但眉心处,一点温润的白色光华浮现。
光华之中,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神山的虚影。
山起初模糊,随即迅速凝实拔高。
从一山化为两山、三山……十山、百山。
百座神山虚影在他眉心光华之中层峦叠嶂,交错纵横。
每一座山岳虚影,其形态气质皆不相同。
百岳气象,包罗万象。
于此同时,一股庞大而玄奥的信息流,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入李子成的意识海。
这不是修炼得来的感悟,而是随着神格位格晋升,自然而然源自更高层次规则的权能。
“百岳之神……”
李子成缓缓睁开双眼,“可引动百岳地魄,投影现实,进而虚空造神!”
此“造神”,乃是以“百岳”权柄为基,以自身神力为引,于虚空之中,具现神灵。
它们也拥有一定的成长性与灵性,但其根源与存在,完全依附于造物主——李子成本身。
“有点意思……”
李子成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膝盖,“类似于点化,但层次更高,更具创造意味。”
他想起了前世神话传说,灵光闪现。
诸如“二郎神”及其麾下“梅山七怪”、“草头神”之类的。
这些概念在此界虽无对应存在,但整好在未来恰当之时,作为同僚登场。
他心念微动,眉心的百岳虚影光华缓缓收敛,室内异象也随之平复。
香炉上的江山图影散去,庭院的碧竹停止了生长,但那份灵气与玉质光泽却保留了下来。
恰在此时,静室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是一个恭敬的声音:“神君,王宫内侍前来,言陛下有请神君入宫商议要事。”
来得正好。
李子成站起身,整了整并无褶皱的雪白袍服,推开静室之门。
阳光洒落,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
他抬头望了一眼咸阳宫方向,眼中平静无波。
“走吧。”
……咸阳宫,麒麟殿。
此处并非举行大朝会的正殿,而是秦王赢政日常处理机要、召集重臣密议之所。
殿内人数不多,却已是秦国此刻能召集核心的决策层。
秦王赢政端坐御案之后,玄色常服,眉头微锁。
军机大臣韩芯、刘博文等。
空气凝滞,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殿内空间,毫无征兆地泛起两道微澜。
两座浮空座也随之出现,瞬间打破了偏殿原有的凝重气氛。
秦政抬眸看向与他御座平齐高度的两座浮空座,眼中瞬间掠过锐利的光芒,但脸上并未露出过多讶异,只是微微颔首:“神君,老祖,辛苦了。”
浮空座直接出现在密议偏殿,这已是道君之间以及道君与君王在极端重要事务时,一种摒弃繁文缛节的礼仪。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世俗的通报、迎送已无必要。
浮空座便是他们身份与意志最直接的延伸。
“陛下。”
李子成与秦子贤皆微微颔首回礼。
“神君与老祖归来正是时候。”
秦政没有废话,沉声道,“五国异动加剧,军机处与参谋司推演数日,拟出三策,然皆关乎国运,需请神君与老祖定夺。”
言罢,目光示意韩芯与刘博文。
韩芯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先向御座及两位道君躬身,然后才开始阐述:“针对当前危局,臣等推演,得三策。”
他语速不快,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入耳。
“下策:凭关固守,以拖待变。”
他侧身,指向身后早已悬挂的一幅离石-武关区域详图,“依仗两关天险,配合守军及增援,全力防御。
同时发动黑冰台,袭扰敌后,离间其盟。
此策最稳,可最大限度保存实力,消耗联军。
弊端:耗时漫长,变数多,主动权让于敌,我军压力巨大,韩地恐生动荡,国内士气易衰。”
刘博文紧接着接口,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条弧线:“中策:诱敌深入,聚而歼之。
主动示弱,诱其一路冒进,于境内预设战场,集中优势兵力与高端战力,围歼之。
若成,可瓦解合纵。
弊端:风险极高!诱敌尺度难控,若被真个突破,满盘皆输。
五国皆非易与之辈。即便成功,围歼战损耗必巨,且可能予敌诛神卫集中攻击我高端战力之机。”
韩芯最后声音加重,手指点向地图上赵、魏:“上策:先发制人,奇袭敌后!
遣精锐奔袭井陉、邺城等要害,焚粮毁械,打乱其部署。
此策若成,可从根本上瓦解攻势。
弊端是行险!
长途奔袭,补给难继,易被截断。
分兵则两关虚弱。
更关键者,此策需神君或老祖亲领一路,以应敌底蕴。”
三策说完,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只有烛火摇曳。众人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于那两座沉默的浮空座。
秦政看向李子成:“神君以为,三策如何?”
李子成静默片刻,目光扫过殿中诸人,最后落回秦政身上,道:“三策思虑周详,然其根基,皆建立于一谬误前提之上。
那便是五国诛神卫,足以对我与子贤,构成切实威胁,足以牵制甚至抵消我方高端战力之优势。”
他微微一顿,见众人眼中露出疑惑与思索,继续道:“此前提,谬矣。
赵之熔兵,魏之祖灵,楚之血脉,燕之丹噬,齐之星辰,五道迥异,理念相悖,宿怨暗藏。
强行糅合,其内耗抵消,远大于合力。
指望他们精诚团结,与我等死战?
他们或有此心,却无此能,更无此契。
韩天明短暂触及一缕道果,我斩他,可有损伤?”
斩韩天明!殿内诸人心脏猛地一跳。
干净利落!
五国底蕴,即便有镇国之物加持,能有几个达到韩天明最后的层次?
纵有,其掌控与持久又如何?
“神君之意是……”
秦政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我的意思是,”
李子成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断,“无需被其节奏左右,他们想以诛神卫为筹码,迫我分兵,耗我国力。
那我们,便直接破局。
他们不是聚众欲对付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