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鹫的声音如同雷霆,传遍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他此刻浑身浴血,但挺立的身躯如同山岳,手中长矛指向苍穹。
残存的韩军士兵,面面相觑。
一名年轻士兵的手开始颤抖,握着的长矛,哐当一声落在染血的城砖上。
接着是第二柄、第三柄……
哗啦啦——
如潮水般,幸存的守军跪倒一片。
活着,总比化作这片战场上无数亡魂中的一员要好。
辰时三刻,从秦军发动总攻到此刻,不到一个时辰。
万年不破的镇秦关,易主。
大秦黑龙旗,在数十万人的注视下,被插上了关城最高处的旗楼。
旗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九条黑龙在朝阳下泛着威严的乌光。
函谷关内,捷报传来的瞬间,数百万军民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然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冲天而起。
万年枷锁,一朝破碎。
从此,大秦东出再无阻碍。
咸阳,皇宫观星台。
秦政独自立于高台之巅,玄黑龙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他手中握着一枚刚刚亮起的传讯玉简,玉简温润,其内只有八个字,却重逾千钧。
“镇秦已破,韩道君陨。”
他缓缓握紧玉简,玉简在他掌心化为齑粉,从指缝间流泻,随风飘散。
他仰头望天。
东方,朝阳正从群山之巅跃出,金色光芒如利剑般刺破云层,洒遍万里山河。
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映出了整片天空的光亮。
“这,只是开始。”
……
大韩王都,新郑。
这座屹立数万年的雄城,画舫游河,丝竹之声从王公贵族的府邸中隐约传出。
城东的万兽园中,珍奇异兽在月色下发出悠长的鸣叫。
城西的御兽坊里,新一批幼年妖兽正接受着契约仪式的洗礼。
一切都如同往常。
直到,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撕裂夜空,从东方疾驰而来,笔直射向王宫深处。
那是一枚血玉传讯符,通体如凝固的鲜血。
它无视了王宫的禁空法阵,穿透层层防御,抵达了值守殿。
“这是……最高级别的血玉传讯!”
值守殿前的禁卫军副统领,韩猛脸色骤变。
他认得这种传讯符,只有关城陷落,且守将自知无法生还时,才会有传信兵引动此符箓。
上一次血玉传讯出现,是千年前大燕冲击北境关城。
而这一次,传讯来自镇秦关方向!
韩猛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强压住不安,取下传讯符。
“秦军东出……大阵失效……妖兽战力莫名衰减……碎脉逆灵大阵无法启动……韩跃将军战死……千秋老祖陨落……辰时三刻……关破……”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
韩猛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镇秦关……破了?
万年不破的镇秦关,一个时辰就……破了?
韩跃将军战死?千秋老祖陨落?
这怎么可能?!
第171章 万兽九响,主动出击!
“副统领?”
身旁的禁卫士兵见他神色不对,小心翼翼问道。
韩猛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厉声道:“立刻封锁值守殿,任何人不得靠近,我去禀报!”
说罢,他转身冲向勤政殿,脚步竟有些踉蹡。
殿内,韩王韩玦正在批阅奏章。
他身穿一袭金色的常服,袖口绣着九头狰的纹样,是大韩王室的图腾。
此刻,他正执笔在一份关于妖兽繁衍的奏折上批示。
“陛下!”
韩猛冲入殿内,单膝跪地,沉声道:“镇秦关,血玉传讯!”
韩玦抬头,看到韩猛惨白的脸色,眉头微皱:“血玉传讯?速说。”
韩猛将所闻,快速禀报。
随着他的叙述,韩玦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当听到“韩跃战死”“千秋老祖陨落”“关破”时,韩玦握笔的手猛然收紧。
“咔嚓。”
那支以千年玄木为杆、雪山狼毫为尖的御笔,被他硬生生捏断。
墨汁溅在奏折上,晕开一团污迹。
殿内侍立的太监总管韩安,倒吸一口凉气。
他跟随韩玦多年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你确定?”
韩玦的声音很轻。
“臣……不敢妄言。”
韩猛低头,“但传讯符中的声音,确实如此。”
韩玦闭上眼睛。
三息。
他重新睁眼时,眼中的震骇被强行压下。
镇秦关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秦的兵锋距离新郑,只剩下最后一道屏障——“天脊关”。
意味着大韩经营万年的御兽防线,在秦军面前形同虚设。
意味着大韩的底牌之一,道君级老祖韩千秋,陨落了。
更意味着神君李子成,真的拥有神鬼莫测的手段。
“传令。”
韩玦的声音沙哑,“即刻敲响万兽警钟,召集所有在京三品以上文武大臣、韩室宗亲、供奉殿长老,半个时辰内,于祖兽殿召开紧急朝议。”
“另,持寡人令牌,请空剑老祖出关。”
“再,封锁王宫所有出口,任何人不经寡人允许,不得离开半步。”
一连三道命令,让韩安与韩猛都感到了寒意。
万兽警钟,自大韩立国以来只敲响过三次。
一次是开国太祖驾崩,一次是六千年前大燕和大齐犯境,一次是千年前地脉大震荡。
这是第四次。
“老奴遵旨。”
韩安颤声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而韩猛见状,也跟着离去。
韩玦独自坐在龙椅上,看着断成两截的御笔,又看了看奏折上那滩刺目的墨迹。
大韩的天,已经变了。
“咚——”
第一声钟响,从王宫深处的祖兽殿传出。
钟声浑厚苍凉,带着某种古老妖兽的嘶鸣余韵,瞬间传遍整座新郑城。
无论是谁,都齐齐望向王宫方向。
“咚——咚——咚——”
钟声不疾不徐,一声接一声,整整九响。
九响,是最高级别的警讯。
“万兽警钟九响……出大事了。”
张夺放下手中的兵书,脸色凝重地站起身。
他迅速换上朝服,对门外喝道:“备车,不,我直接飞去王宫!”
“父亲,何事如此紧急?”
长子张烈闻声赶来。
他不灭境的修为,现任禁军左卫将军。
张夺看了儿子一眼,沉声道:“镇秦关,恐怕出事了。”
张烈脸色一变:“镇秦关有韩跃将军和千秋老祖坐镇,还有几十万边军、万兽朝宗阵、碎脉逆灵大阵,怎么可能……”
“所以才是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