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乃枢密院副使,兼咸阳防卫副都统,白钧。
第165章 国策,神君!
白家乃大秦顶尖将门,祖上那位号称“人屠”、战功赫赫的绝世杀神“白起”之名,历经漫长岁月,依然如血色丰碑矗立于军史与朝堂深处,是无数武人心中不灭的战魂图腾。
白钧虽因谋略超群、修为精深而入枢密院参赞军机,身着文官服色,但其骨子里流淌的仍是白家悍勇忠烈、执拗如铁的武将之血,是武官集团在朝堂中枢至关重要的代表与喉舌。
此刻,他剑眉微蹙,目光如刀,反复刮过高阶那两把浮空座椅,心中疑窦丛生。
“白均,”
李律平淡无波的灵识传来,“观星台异动封锁,影卫调动异常,今朝又现双君浮座……非比寻常。”
白钧神识回应,直截了当:“你所言极是,然,是福是祸,终须面对。
白某只信掌中剑,腰间牌,陛下明令,还有……我大秦铁一般的法度军规!”
“时辰到——百官入殿觐见——!”
殿前司礼监的唱喏,骤然撕裂黎明前的寂静。
肃穆宏大的钟鼓之声隆隆震响,涤荡宫阙。
上千官员瞬间收敛所有心绪,低眉垂目,按严格序列,鱼贯步入深邃恢弘的殿门。
殿内空间宽广,丝毫不显拥挤。
百官疾行至各自玉质笏板位后,持笏静立,眼观鼻,鼻观心,但几乎所有人的余光,都无法控制地被高阶上那两把浮空座椅牢牢吸引,心中波澜暗涌,猜测纷纭。
“陛下驾到——!”
唱喏再起,声震殿宇。
侧殿通道处,秦政身着黑底金纹十二章衮冕,头戴平天冠,十二旒白玉珠垂落,掩映着威严莫测的面容。
在宦官侍卫簇拥下,他步伐沉稳如山,一步步踏上九级高阶,于龙椅前转身肃立。
刹那间,衮服之上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等纹饰仿佛被激活,与殿顶浩瀚壁画隐隐共鸣,周身淡金色帝王气运如实质光晕流淌开来,一股涵盖八荒、统御六合的皇者威压,席卷大殿每一个角落!
“臣等叩见陛下!!”
千官弯腰躬身,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轰然响起,汇聚成磅礴音浪,在殿内回荡轰鸣。
“众卿平身。”
秦政的声音透过珠帘传来。
“谢陛下!”
千官起身,依旧垂首恭立,屏息凝神。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本空无一物的浮空座椅之前,一位老者悄然浮现。
白钧、王鑫、蒙鹫等人心头剧震,瞳孔收缩。
是那位皇室定海神针,存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祖,秦子贤!
连这位都现身大朝会?!
未等众人从秦子贤出现的震撼中平复,一道青衫身影,随之浮现。
来人面容平和,目光温润,气息内敛,仿佛一位游历山水的寻常文人。
但让白钧、王鑫、蒙鹫等人心神狂震,因为他们看清了那张脸。
飞星城!陨星原!只手镇杀擒天道君任擒天!扶植丁青,变革乱星域格局……
那个近段时间以来,震动中央大世界、画像与气息特征早已摆上他们案头、被反复揣摩研判的神秘强者——李子成!
他竟然亲临咸阳,出现于大秦最高规格的大朝会之上,与子贤老祖并座于浮空座椅。
秦政对下方众臣的剧烈心理波动恍若未觉,他于龙椅安然落座,珠帘后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臣子,每一个被目光触及的官员,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心神紧绷。
“今日大朝会,”
秦政开口,“朕有三事,需昭告众卿,颁行天下。”
殿内落针可闻,唯有明珠光晕流转,映照着无数张屏息凝神的面孔。
“其一,”
秦政的声音不急不缓,“自即日起,大秦治下,各州、郡、县,于其主城池之外,择地脉稳固、山川汇聚、风水灵秀之地,兴建万岳神殿,殿中供奉万岳之主神像。
具体选址堪舆,稍后由工部、钦天监,共同核定下发。
各地官府、驻军,须倾力配合营造,不得延误,不得推诿,更不得暗中阻挠。
此乃国策,优先办理。”
嗡——!
尽管早有预感可能与这位突然出现的李道君有关,但“万岳神殿”四字从皇帝口中正式颁布为“国策”,仍在百官心中激起千层浪。
尤其是一些对“万岳之主”及其在乱星域作为有所耳闻的大臣,脸色瞬间变得精彩万分。
在城池之外,另立神殿,供奉神灵?
然而,这仅仅是开端。
“其二,”
秦政语气陡然加重,砸在众臣心头,“万岳神殿建成之后,各地官府,须不遗余力,配合神殿之立,于境内推行万岳之主信仰。
朝廷将颁布官方诏书,明文阐释万岳之主承载山河、滋养万物、庇护万灵、维系天地清宁之根本教义。
各州县府衙、官办学宫、乡约里所、城门布告、乃至驿道津口,皆需以此诏书为准,行宣导教化之事。
此非民间私祀淫祠,乃朕与朝廷正式认可、录入典册之正神尊位。
尔等需以国事视之,以政令行之,不得轻慢,更不得阳奉阴违!”
推行信仰!官方诏书!纳入典册!以政令推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允许或默许,而是动用大秦的力量,主动地进行信仰灌输与推广。
许多文官,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眉头紧锁,胸膛起伏。
李律垂下的眼帘后,眸光剧烈闪动,手中玉笏被握得微微发烫。
这是要将神灵信仰,强行楔入大秦的意识形态与国家认同之中。
其长远影响,不堪设想。
“其三,”
秦政的目光,仿佛穿透珠帘,落在了右侧那青衫淡然的身影之上,宣道,“朕,谨代表大秦朝廷,于此——”
他刻意的停顿了一下,让沉重气氛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尊奉李子成道君,为我大秦——神君!”
“神君之位,与国同休,尊荣等同亲王,朝会见朕不拜,有参赞国事、监察四方之权。”
轰!!!
如果说前两条还只是巨石投水、惊涛拍岸,那么这第三条,简直震得所有朝臣神魂出窍,七魄离体。
神君!
一个从未出现在大秦煌煌史册、森严官制中的尊号。
与国同休!
等同亲王!
见君不拜!
然而,后面还有更骇人的——参赞国事,监察四方!
这几乎是在煌煌皇权、森严法度、层层官僚体系之外,硬生生创造出一个位极人臣、权柄特殊的恐怖存在。
而获得这个位置的存在,还是一位来自外域的生死道君。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朝堂之上,压抑的骚动如同地火奔涌,再也无法遏制。
许多官员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呼吸粗重如拉风箱,显然被这石破天惊、完全超出想象的决定冲击得心神失守。
“陛下!!!”
一声激昂急切的声音,如同裂帛,骤然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众人看去,只见文官序列最前方,内阁首辅李律,已然出列,疾行数步,躬身道:
“陛下!臣李律,今日冒死进谏!”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仰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直视珠帘后的帝王:“陛下,兴建神殿,以礼待客,乃至厚赐尊位,若止于荣宠虚衔,示陛下怀柔四海、礼贤下士之胸襟,臣等虽愚,亦知领旨谢恩,绝无异议!”
他话锋陡然一转,声调拔高,“然,此神君之设,权柄涉及参赞国事、监察四方。
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臣请陛下明鉴:秦国之本,在于礼法纲常,在于政令军令,出于一门,行于一轨,在于上下尊卑有序,权责界限分明!”
他越说越急:“今设神君,位同亲王,若其监察之权涉入官员考绩、刑狱诉讼,法司权威何在?若其借参赞国事之名,行干涉朝政之实,内阁、军机,又当如何自处?
此绝非臣危言耸听!
陛下,此乃取祸之道,乱政之始啊。
神权若起,必与皇权相争。
信仰若盛,必与法度相冲。
届时,大秦朝堂鼎沸,地方淆乱,国将不国。
望陛下念及列祖列宗创业维艰,念及大秦亿兆子民安危福祉,收回成命!
三思!再三思!!!”
李律之言,引经据典,直指礼法根本与权力制衡的核心矛盾,言辞恳切激烈。
李律话音未落——
“陛下!末将白钧,附议李阁老之言,亦有本奏!”
只见白钧一步跨出,虽身着文官紫袍,但此刻身躯挺直如标枪,自有一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惨烈杀气与金戈铁马的雄浑气势。
他以军中礼仪,抱拳拱手,声音铿锵:“陛下,末将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大道理。
末将只知,军中铁律,军令如山,帅旗所指,万死不辞。
朝堂之上,亦是同理。
政令出于陛下,出于三省内阁。
军令出于陛下,出于兵部军机。
法度森严,权责清晰,方能如臂使指,令行禁止,护我大秦江山铁桶一般!”
他顿了顿,虎目圆睁,声浪再涨:“陛下!大秦的江山,是历代先帝、是无数如我白家先祖般的将士,一刀一枪、抛头颅洒热血,依循着严明的法度、统一的军令,从尸山血海中打下来、守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