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渊目光骤然一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如同冰锥,让季夜瞬间噤若寒蝉。
“若他真能胜了任擒天……”
石渊的声音低沉下来:“那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清楚。
不过,回到现在,在任擒天归来之前,你们要做的,就是潜伏,就是等待,就是暗中壮大联盟。
记住,收敛锋芒,暗中行事,建立联盟,静待时机。
圣地的支持,会在暗中给予你们,但明面上,短时间内不会再与飞星城发生直接冲突。
一切,等任擒天的消息!”
舱室内再次陷入沉默,万奴楼楼主与其他几位巨头交换了眼神,随即重重抱拳:“石长老高见,我等明白了,回去之后,立刻着手联络各方,组建暗盟,一切,静待任道君归来与圣地指示。”
“谨遵石长老之命。”
其他首脑也纷纷躬身应和。
石渊微微颔首,心中却远没有表面那么轻松。
他将这群人暂时安抚并利用起来,算是完成了圣主交代的一部分任务。
但那个如同梦魇般的青衫身影,却始终压在他的心头。
“李子成,任擒天,这场龙争虎斗,究竟会鹿死谁手?”
他转过身,再次望向舷窗外浩瀚的云海,目光深邃。
而在飞星城中的李子成,早就感知到了其中的一切。
“蛰伏?暗盟?等待任擒天?”
他低声自语:“也好,便让这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唯有将朽木与淤泥一并冲刷干净,新的秩序,才能真正建立。”
……
界海。
古战场,便是界海中最负盛名,也最为凶险的禁忌之地之一。
传说,在中央大世界诞生之前的岁月,无数强大无比的大型世界在此爆发了毁天灭地的大战。
那场战争的惨烈程度,非后世武者所能想象。
无数世界被打得支离破碎,文明化为焦土,强者魂飞魄散。
最终,所有参战世界中最庞大的一块核心碎片,在某种未知的伟力作用下融合重塑,这才诞生了如今浩瀚的中央大世界。
而古战场,便是那场浩劫遗留的破碎残骸,漂浮在界海。
这里,空间裂缝、破碎的法则碎片,形成各种诡异的天灾。
更可怕的是那些残留的战争怨念、不灭的战魂,它们游荡在废墟之间,对一切生者极具憎恶。
纵使是道君层次强者,在这里也有陨落的风险。
一步踏错,便可能永堕虚无,或是被某个残念侵蚀,化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此刻,一道身影正缓缓行走。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道光,将周围肆虐的混乱能量流排斥在外。
此人面容古朴,看上去约莫中年,双鬓却微染霜色。
他正是擒天道君,任擒天。
他踏入这古战场也有不短的年月,初衷是为了寻找突破的契机。
困于一步道君境界多年,第二次道劫始终让他心有忌惮,缺乏足够的把握。
这等远古战场,虽危机四伏,却也遗留着远古强者的传承,或许能助他堪破迷障,凝以应对恐怖的道劫。
然而,古战场太大了,也太危险了。
他耗费心力,穿梭于各种绝地险境,遭遇了数次凶险,甚至与几道强大的远古战魂交手,虽凭借道君修为勉强击退或摆脱,自身也消耗不小,却始终未能找到真正的机缘。
得到的,不过是一些零星的、对他而言已无大用的材料。
“难道吾之道,当真止步于此?”
任擒天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长时间的探索一无所获,加之心神消耗,他决定暂时离开这片区域,前往人族在古战场唯一的据点——“大秦聚集点”休整一番。
那里由底蕴深厚、以铁血和秩序闻名诸天的大秦王朝牵头建立,算是这无边险地中,为数不多能让人稍微放松警惕的避风港。
就在他选定方向,准备动身之际,眉头忽然微微一皱。
他捕捉到一道熟悉且同样强大的气息,正从侧后方急速靠近。
“嗯?是他?天星圣地的郭纯?他怎会来此?”
第156章 擒天之怒,三日之约!
任擒天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天星圣地与飞星城在合作密切,他与郭纯也算相识多年,虽谈不上深交,但彼此见面也能维持表面上的客气。
在这危机四伏的古战场相遇,倒是巧了。
片刻之后,郭纯在距离任擒天的百丈处停下。
“任道君,别来无恙。”
郭纯拱手,笑道。
“郭道君。”
任擒天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在此地相遇,倒是有缘。
郭道君不在圣地清修,来这古战场险地,所为何事?”
他心中隐隐觉得,郭纯的出现,并非偶然。
郭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轻轻叹了口气:“任道君,郭某此番前来,是专程为你而来,带来一个不幸的消息。”
任擒天心头莫名一跳,目光如电,紧紧盯着郭纯:“何事?”
郭纯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飞星城巨变,令孙任万川,以及沈金乌等一众飞星城核心骨干,尽数陨落。”
“什么?!”
任擒天周身的道光猛地一涨,轰然炸开。
周围的空间,被这股骤然爆发的道光碾得粉碎,形成一片短暂的虚无地带。
任万川!
那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培养的嫡孙,是飞星城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竟然陨落了?!
一股滔天怒火,轰然浮现。
“是谁?!”
任擒天的声音低沉,蕴含着足以令星辰崩碎的杀意:“是谁敢杀我任擒天之孙?!是谁敢动我飞星城?!”
郭纯早预料到他的反应,继续道:“凶手是原落天城、天地城之主,名为丁青。但真正主导一切的,是其背后一位神秘的世界境,名为李子成。
此人手段诡谲莫测,竟能强行打破飞星寰宇大阵,且未伤及飞星城分毫。
如今,飞星城已易主,丁青为新任城主。”
他顿了顿,观察着任擒天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又补充道:“而且,据那丁青和李子成宣称,他们将在飞星城及其所有辖地内,强力推行所谓新政,后续便是底废除奴隶贸易。此举,严重损害了我天星圣地的利益。”
飞星城易主,孙儿被杀,基业被夺!
现在,连他任家维持了数万载与天星圣地紧密合作的财路之一,也要被连根拔起。
这一连串的消息,刺入任擒天的心口。
他身体周围的道光剧烈翻腾,颜色变得深邃灰暗。
“丁青,李子成。”
任擒天死死地记住了这两个名字,胸膛剧烈起伏,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几乎要冲破理智堤坝的暴怒。
“他们怎么敢?!当我任擒天死了吗?!”
他低吼出声。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没有人敢如此挑衅一位道君的威严?
而且还是以杀其血脉,夺其基业,断其财路的方式。
这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郭纯静静地等待着任擒天宣泄恐怖的怒意,直到其周身翻涌的道光稍稍平复一些,才再次开口:“任道君节哀,此事发生后,我圣地亦感震惊与愤怒。
石渊长老曾代表圣地前去交涉,奈何那李子成态度极其强硬,甚至口出狂言。”
“另外,”
郭纯话锋一转:“飞星城疆域内,以万奴楼、多奴阁为首的势力,不甘利益受损,暗中组建暗盟,意图抵抗丁青的新政,等待转机。
他们,亦是心向任道君您的。”
说完这些,郭纯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一枚材质特殊的玉简。
“任道君,此乃关于飞星城变故、丁青与李子成更详细的情报,包括暗盟的联络方式,皆在其中。”
郭纯将玉箭递了过去。
他此举,看似多此一举,实则是道君之间心照不宣的谨慎。
直接灵念传递,固然便捷,但若对方心存歹意,或是在信息流中暗藏手段,防不胜防。
而这实体玉简,则安全得多,只需以灵念读取其中封存的信息即可。
在并非完全信任的同层次强者之间,这是最基本的自我保护。
任擒天自然明白其中关窍,接过了那枚玉简,灵念探入其中。
玉简内的信息,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脑海。
良久,他看向郭纯,将玉简收起,沉声道:“郭道友,此情,我任擒天认了。”
这个人情,他必须认。
纵使天星圣地也有借刀之意,但若非郭纯找来及时告知,他可能还要在这古战场蹉跎更久。
这郭纯心中微微一定,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天星圣地自然不会白白帮忙,能让一位道君欠下人情,尤其是在对方急于复仇的情况下,这笔投资无疑是值得的。
他点了点头,道:“任道君言重了,同为道友,告知此事乃分内之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