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内容却石破天惊:“废除奴隶制度,势在必行。
此事,后续我们做了,那又如何?”
他微微偏头,看向石渊,问出了那个让全场所有人都心脏骤停的问题:“难不成,天星圣地……要为此,与我们开战?”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议事厅内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那些奴隶贸易首脑们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开……开战?
直接质问天星圣地是否要开战?
这人……这人疯了不成?!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如此轻描淡写地将“开战”两个字说出口?
对象还是雄踞中央大世界,底蕴深不可测的天星圣地。
丁青也是心中一震,虽然他对大哥有绝对的信心,但也没想到大哥会如此直接的将最极端的选择摆在了台面上。
但他随即看到李子成平静的侧脸,心中顿时安定下来,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是啊,有何惧之?!
而首当其冲的石渊,在听到开战二字的瞬间,一股寒意无法抑制地浮现,让他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第155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李子成问出那句话的刹那,一股无形无质的威压,以李子成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这威压并非针对其他人,而是精准地笼罩了他一个人。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此刻流露出任何一丝敌意,或者说出任何可能被误解为宣战的话语,下一秒,等待他的就将是雷霆万钧的打击。
这个李子成,绝对有实力,也绝对敢在这里,当场将他格杀。
“他会杀了我。”
这个念头,在石渊脑中疯狂回荡。
他历经多年修炼到世界境,拥有数万载的寿元,地位又尊崇高贵,权力极大,他比任何人都要惜命。
而他代表的只是圣地的利益,不是为了诸多奴隶贸易势力来送死的。
更何况,离行前,圣主郭出云根本没有授予他开战的权限。
一瞬间,石渊心中念头百转,权衡利弊,但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与飞星城开战?
且不说胜负如何,他石渊,很可能就是第一个祭旗的。
为了身后这些贪婪的奴隶贩子?
为了那条虽然重要但并非不可替代的财路?
根本不值得!
石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知道再谈下去毫无意义,对方的态度强硬得超乎想象,根本没有任何妥协的可能。
而继续留在这里,只能是自取其辱,甚至可能真的激怒对方,招来杀身之祸。
他站起身,不再看丁青,而是死死地盯着李子成,从牙缝里挤出一段话:
“好,很好。
李道友,丁城主,今日之言,老夫铭记于心。
飞星城的态度,我天星圣地,收到了。
既然二位一意孤行,罔顾各方利益与万年情谊,那便好自为之。
但愿他日,二位不会为今日之决定后悔。
我们走!”
他重重地一甩袍袖,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说罢,根本不等李子成和丁青回应,转身便大步向厅外走去,步伐快得近乎失态。
而那些奴隶贸易首脑们,被这急转直下的局面吓得魂不附体,眼见最大的靠山都仓惶而逃,哪里还敢多留片刻?
一个个面如土色,跟在石渊身后,仿佛慢一步就会被留下,步上任万川的后尘。
可谓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狼狈不堪。
转眼间,偌大的议事厅便只剩下李子成、丁青,以及侍立一旁的郑南天。
丁青看着那群人消失的方向,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转向李子成,兴奋道:“大哥,刚才真是太痛快了。
那石渊老儿,最后怕是吓得魂都快飞了。”
他回想起石渊难掩仓惶的背影,心中只觉得无比解气。
这高高在上的圣地长老,今日却在大哥一言之下,颜面尽失,狼狈而走。
李子成缓缓站起身,目光平淡。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的性命比所谓的圣地颜面更重要。”
他顿了顿,看向丁青:“不过,此事不会就此结束。
天星圣地丢了面子,利益又受损,绝不会善罢甘休。
今日之后,他们明面上的动作或许会暂停,但暗地里的手段,以及等待任擒天归来借刀杀人的心思,只会更重。”
丁青神色一肃,点头道:“我明白,大哥。我们会加紧整合内部,推行信仰,积蓄力量。
只要大哥在,任他牛鬼蛇神,阴谋阳谋,我们一并接下便是!”
李子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向外走去。
而一旁的郑南天直到此时,才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的交锋,虽然短暂,但其间的凶险与压迫感,让他这个合道境的武者,都感到心悸。
他望向李子成消失的方向,对飞星城的未来,生出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飞星城外,界海飞舟化作一道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消失在天际,仿佛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从后方追来。
界海飞舟的舱内,石渊背对着众人,负手立于舷窗前,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景象,一言不发。
今日之辱,今日之惧,他永生难忘。
而飞星城,以及那个名叫李子成存在,也正式成为了天星圣地必须高度重视,甚至需要重新评估其威胁等级的可怕存在。
就在石渊心潮起伏时,身后那群惊魂未定的奴隶贸易首脑们,终于从混乱中稍稍缓过神来。
彼此交换着眼神,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惊惧不甘,以及一种赖以生存的财路,会被斩断后的愤怒。
最终,势力堪称最大的万奴楼楼主,一位面色阴鸷、眼角有着一道深刻疤痕的老者,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对着石渊的背影躬身行礼,打破了舱内的沉寂,问道:“石长老,那丁青和李子成如此狂妄,丝毫不将圣地与我等放在眼里,此事难道就这么算了?我等在飞星城的基业,就真的任由他们毁于一旦?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他的话,瞬间点燃了其他首脑心中压抑的情绪。
多奴阁的新阁主季夜,急声道:“是啊,石长老,他们这是要绝我们的根啊。”
“还请石长老和圣地为我等做主啊!”
“绝不能就此罢休!”
众人七嘴八舌,将希望都寄托在了石渊和天星圣地身上。
石渊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眼前这群如同热锅上蚂蚁般的首脑,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烦躁与鄙夷。
这些蠢货,只看到自己眼前的利益,却根本不明白他们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若非带着这群累赘,他或许还能更从容一些。
但眼下,安抚和利用他们,也是圣主交代的任务之一。
他抬起手,虚压一下,一股无形的威势让嘈杂的声音瞬间平息。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着他,等待着他的指示。
石渊深吸一口气,语气平缓:“丁青与李子成,态度之强硬,尔等也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其凭借的,无非是李子成深不可测的个人实力。
此人,确实是一大变数,连老夫也需谨慎对待。”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然而,尔等也需看清,那丁青,不过不灭境,除了李子成,还有何人能撑起场面?他们高端战力严重匮乏,这是不争的事实!
丁青的命令,能在飞星城内通行,但出了这飞星城,在广袤疆域内的千百座大小城池、无数势力,又有几人会真心听从一个根基未稳、且要断他们传统财路的新主?”
他环视众人,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他们不是要废除奴隶贸易吗?
好啊!尔等明面上,暂且虚与委蛇,假意遵从飞星城的新政令,稳住他们,避免正面冲突。”
说到这里,他话锋陡然一转:“但是,暗地里该怎么做,还需要老夫教你们吗?
飞星城疆域辽阔,山林密布,秘境众多,暗中进行的交易,他丁青和李子成,难不成还能事事亲力亲为,将所有人、所有角落都翻个底朝天,全部铲除了不成?”
这番话,让那些的首脑们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是啊!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飞星城再强,也不可能监控到每一寸土地。
只要做得隐蔽,将交易转入地下,改变路线和方式,未必没有生存的空间。
甚至,因为明面上的禁止,暗地里的奴隶价格可能会暴涨,利润反而更加惊人。
看到众人脸上重新燃起的希望和贪婪,石渊心中冷笑,继续道:“单靠你们各自为战,终究难成气候,也容易被逐个击破。
当务之急,是你们需立刻暗中串联,建立一个稳固的联盟。
整合资源,共享信息,统一行动,共同应对飞星城的压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是石长老,那李子成……”
万奴楼楼主还是有些担忧。
石渊眼中精光一闪,决断道:“尔等放心,擒天道君任擒天,可还在界海之中,他还没死呢。
他才是飞星城真正的主人,只要任道君归来,岂会坐视自家基业被外人占据,子孙被戮之仇不报?
而老夫也做出保证,会动用天星圣地的力量,设法联系上任擒天道君。
只要任道君归来,与那李子成必有一战。
届时,李子成死了,区区一个丁青,怎么守得住。
那么,飞星城必将再次易主,尔等的困境自然迎刃而解。”
“若是……李子成胜了呢?”
多奴阁新阁主季夜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