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族老会之上，便是家主以及几乎不理俗事、只作为家族底蕴存在的真正老怪物。
入了城，回到李家，两人穿过府邸廊道，来到一处更为幽静雅致的院落前。
此处便是李耀东族老的常居之所，即便人不在，留守的仆役也必知其行踪。
院门虚掩，李维民恭敬地轻叩三下后，方才引着李子成缓步而入。
院内积雪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角栽种的几株耐寒松柏苍翠依旧。
院中央，一位中年模样的男子正盘膝而坐，身形悬空，离地约有寸许，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仿佛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感知不到丝毫深浅。
先天境强者，容颜永驻，直至寿元尽头都会保持着突破时的样貌。
李维民与李子成恭敬道：“内务堂林牧资源管事李维民，拜见耀东族老！”
“烈火牛牧场管事李子成，拜见耀东族老！”
李耀东缓缓睁开双眸，目光平淡地扫过二人。
眼神看似寻常，却蕴含着生命层次跃迁后带来的无形威压。
让仅是通脉境的李维民下意识地呼吸一窒，忍不住微微后退了半步，以示敬畏。
李子成虽因身负神格权柄，对这种层次的威压并无实质感觉。
但他心思剔透，立刻察觉到李维民的反应和李耀东目光中那丝审视的意味，也跟着后退了半步，低眉顺目，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第19章 积蓄神力，以待其时！
李耀东的目光在李子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某种极细微的异样。
但感觉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他并未深究，毕竟都是李家子弟，纵有些许机缘秘密，终究是“肉烂在锅里”，于家族无害便好。
“何事？”
李维民强压住心中的激动，上前一步，言简意赅将发现阳石矿脉和勘测确认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李耀东静静听着，脸上古井无波，直到李维民说完，他才微微颔首，唇角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嗯，此事你们做得很好，及时发现矿脉，于家族有功。
后续开采、分配事宜，我会亲自接手处理。
下月的族老会上，我自会为你们二人请功。”
“多谢族老！那我等便不打扰族老清修，先行告退。”
李维民心中狂喜，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恭敬，与李子成一同行礼后，缓缓退出了雅静院。
一走出院子，来到无人之处，李维民才难以抑制地长长舒了一口气，用力握了握拳。
这份功劳一旦落实，自己从林牧资源管事升任掌管李家一行业资源的“掌业”之位，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他按捺住激动，对李子成叮嘱道：“子成，此次你立下大功，族老既然开口，奖赏必然少不了。
你先回去好生休息，不过，”
他语气转为严肃：“武道修行切不可因俗务而落下，那才是立身的根本，明白吗？”
“侄儿明白，多谢大伯提点。”
李子成恭敬应下。
离开李家府邸，回到自家那座安静的小院。
李子成脱去外袍，和衣躺倒在床榻上。
身体的疲乏渐渐涌上，但他脑中却异常清醒。
面见先天境族老的经历、阳石矿脉带来的功勋、以及未来在李家可能获得的更高位置与资源，最终切入黑石山神信仰的传播……
诸多念头盘旋片刻，最终归于平静。
他需要小憩片刻。
窗外，旭日已然高升，照亮了积雪覆盖的屋檐。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
得益于那处及时发现的阳石矿脉得以迅速开采，李家面临的暖石危机在短短数日内便烟消云散。
各处的渔场、种植园和牧场重新恢复了稳定的温度，避免了难以估量的损失。
这份功劳，自然也稳稳地记在了李维民和李子成的头上，只待族老会正式评议奖赏。
魏家对此自然是咬牙切齿，暗地里不知摔碎了多少杯盏。
他们苦心策划的扼喉之计，竟如此轻易地被破解。
然而，纵有万般不甘，魏家却也只敢在暗地里发泄怒火，不敢再有任何实质性的动作。
世家之间的博弈，自有其默契与底线。
一而再，再而三地越过界，便不再是迫于上峰压力的常规较量，而是意味着全面开战的信号。
以魏家新晋豪强的底蕴，远不足以支撑其与清河李家全面开战。
一旦战端开启，最终被连根拔起的，极大概率会是魏家自己。
这一个月来，李子成的日子过得倒是难得的平静规律。
每日按时前往烈火牛牧场处理事务，巡视牛群，听取老张头和曹爽的汇报，一切井井有条。
偶尔得闲，便会与李金白、李仲久这两位发小相约清云酒楼，小酌几杯。
闲谈之间，既能放松心神，也能从李仲久那里听到些郡城内的最新动向。
毕竟，生活总不能日日惊涛骇浪，平淡琐碎的日常才是常态。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平静的表面下，黑石山神的信仰却如同悄无声息的暗流，持续而稳健地扩张着。
其影响范围早已不再局限于最初的高家村，已然蔓延至周边十余个依山而建的村落。
甚至通过某些进城贩售山货、做工的村民之口，其灵验之事已隐隐约约传入了清河郡城的坊市之间。
虽未掀起波澜，却已埋下种子。
山野村民的信仰质朴而实际，尤其是这些靠山吃山的人家，对于山神的存在更是怀有天然的敬畏。
尤其是高国柱昏迷复苏、以及诸多猎人声称入山运气变好等实实在在的“神迹”佐证，私下里在家中供奉一块写有“黑石山神”牌位的人家越来越多。
他们的供奉往往不图大富大贵，只求入山平安、家宅安宁、狩猎有所收获。
这种务实虔诚的信仰，反而显得更为坚定。
随着信仰范围的扩大和信徒数量的稳步增加，李子成能清晰地感受到，面板上的数字每天都在跳动增长，神力储备已然积累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目——8388点！
他并非没有动过消耗大量神力，来进一步提升自身武道修为或是强化神道权柄的念头，但这个冲动很快被他按捺了下去。
李子成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未来。
立春之后，清安寺必将建立。
“与其现在消耗，不如积蓄神力，以待其时。”
李子成心中暗忖：“借清安寺，将‘黑石山神’的名号，更广泛地传播出去。”
届时，神力才是他的关键。
李子成可不会暴露自己，以神力显圣才是高深未知的神灵。
……
今日一大早，天光尚未大亮，寒气依旧刺骨，李子成便来到了气象森严的李府。
但他此行并非前往熟悉的内务堂，而是绕过几重仪门，来到了另一处挂着“林牧”牌匾的独立院落。
这里，便是晋升之后的李维民新的办公之所。
院门开阔，比之内务堂的拥挤繁忙，此处显得清贵许多。
显然，经过一番职位调配，原来的林牧掌业已被调往他处，为李维民腾出了位置。
李子成步入院中，环视一周。
只见院内竟别有洞天，小巧的假山玲珑剔透，一弯活水环绕其间，发出潺潺轻响，几尾锦鲤在澄澈的水中缓缓游动，显得极为雅致。
两侧厢房已被改造成办事人员的公房，有四名身着统一服饰的文书在其中忙碌。
正面那间最为宽敞明亮的正房，自然便是李维民的掌业工作间。
他轻叩门扉，听到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后，方才推门而入。
只见李维民一身崭新的绸缎管事服，正精神奕奕地坐在宽大的花梨木书案后，翻阅着厚厚一叠卷宗书籍，显然正在全力熟悉新的职位和权责。
第20章 牧业管事，推荐名额
“子成来了，坐。”
李维民见是他，脸上露出笑容，放下手中的书卷。
李子成依言在下首的黄花梨木椅上落座，问道：“大伯今日叫侄儿过来，可是职位一事有了眉目？”
“正是。”
李维民颔首，心情颇佳地说道：“你此次立下大功，晋升是必然。按家族惯例，从一个中型牧场管事往上走，路径依赖之下，自然是进入内务堂，担任分管牧业这一块的管事。
这一点，没有其他选择余地。”
事务官的晋升路径相对固定，从哪一行做起，通常便在这一行内晋升，难以跨行跳跃。
“侄儿明白。”
李子成点头，并未多言。
他并不在意具体掌管什么，只需要这个位置带来的更高权限和资源，以便在合适的时机，为“黑石山神”信仰的传播铺平道路。
“相关的待遇细则，我就不一一赘述了，章程你都清楚，自行去俸禄堂领取便是。”
李维民说着，神色一正：“你的新职责是总管黑石山脉沿线所有隶属于李家的牧场事务，担子不轻。
你在内务堂拥有独立的办公房间，并配有两名办事人员归你直辖，处理日常文书和跑腿事宜。”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外，你原管的烈火牛牧场会有新的管事接任，但家族允许你推荐一人，出任另一处小型牧场的管事之位。
只要经过家族背调，确认忠诚和能力上没有大问题即可。
这是对你识人用人能力的考验，也是给你的实惠。”
最后，李维民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份封好的地契和一把黄铜钥匙，推了过来：“除了每月的俸禄和修炼资源配额，这座位于庆安坊七巷九号的宅子，也将永久归属你的名下，算是家族对此番大功的额外奖赏。”
李子成双手接过地契和钥匙，笑道：“多谢家族厚赐。”
“嗯，没什么其他事要交代了，记得七日后来内务堂正式上任即可。”
李维民笑道。
对这个沉稳能干，又带来好运的侄子越发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