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白连忙应声,亲自转身快步走向内堂,急切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先天高手和一府之主的风范。
不多时,李金白便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个醒了过来,正睁着一双乌溜溜大眼睛,好奇打量着周围世界的婴儿回来了。
他的妻子也跟在身后,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李金白将襁褓轻轻递到李子成面前,骄傲道:“子成,你看,这小子,精神头足得很!”
李子成目光落在婴孩脸上,然后看向李金白,道:“好孩子,眉眼开阔,气息平和,是个有福之相。”
他略一沉吟,缓声道:“如今世道渐安,李家亦在稳步上升。
生于斯,长于斯,当承此地之灵秀,继家业之平安。
不若,便叫李承安。”
李子成顿了顿,看向李金白和李仲久,解释道:“承,继承、延续之意。
安,平安、安稳之愿。
此名佑他心神安宁,无病无灾,健康成长。
日后无论选择文武之道,持家立业,皆能秉持本心,安守一方,福寿绵长。”
“李承安……李承安……”
李金白低声念了两遍,眼睛越来越亮,猛地一拍大腿:“好,承安,承续平安。
这名字太好了!
寓意好,听着也大气!
小子,你有名字了,李承安!
快谢谢你子成叔叔!”
他激动地对着怀中的儿子说道,仿佛孩子能听懂一般。
李金白的妻子也连忙上前,对着李子成盈盈一礼,感激道:“多谢子成兄长赐名。”
“不必多礼。”
李子成微微侧身,受了半礼,态度温和。
了却了取名这桩大事,花厅内的气氛更加融洽。
李金白吩咐下人将酒菜重新热过,三人便在这僻静的小花厅内落座。
李金白亲自为李子成斟满酒杯,那是他珍藏多年的好酒。
“来,子成,尝尝这个,还是当年咱说的烈酒!”
李金白举杯,眼中满是追忆。
李子成端起酒杯,眼中也掠过一丝感慨。
他们并未过多谈论天下那些沉重的话题,更多的是回忆往昔在清河郡的趣事,交流些家长里短。
李金白和李仲久说得更多些,李子成大多含笑聆听,偶尔插言几句。
仿佛时光倒流,他们又回到了那段喝酒谈天的岁月。
然而,三人都心知肚明,有些东西终究是不同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子成放下酒杯,目光扫过窗外渐斜的日头,知道自己是时候离开了。
他站起身,对李金白和李仲久道:“金白,仲久,时候不早,我也该离开了。
今日能来,见到你们安好,见到承安这孩子,我很高兴。”
李金白和李仲久闻言,眼中都流露出不舍,但也知道挽留不住。
李金白连忙道:“这就走?再多坐会儿吧。”
李子成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心意到了便好,你们且去前院忙吧,那么多宾客还需招呼,不必相送。”
李金白和李仲久站在原地,望着李子成消失的地方,心中感慨万千。
他们知道,李子成走上了他们无法想象的遥远道路。
但他今日归来,这份情谊,依旧真切。
望山殿内。
沉水檀香的青烟如丝如绦,盘旋上升。
李子成盘膝而坐,心神与覆盖大唐六洲的浩瀚神域紧密相连。
但六洲之外,尚有广袤的极北冰原,西边昆仑山脉,以及部落林立的南越之地。
这些陆地共同构成了此方世界的七成区域。
而剩下的三成,便是环绕陆地的海洋。
然而,由于多年前南海归墟的诞生,导致了海洋环境异变,成为了“淡灵之地”,灵气稀薄远逊陆地。
曾经雄踞深海的强大妖兽族群,迁徙至陆地灵脉丰沛之处。
如今的海中,只余下些灵智未开、力量有限的零星海兽,难以形成如陆上妖族那般的气候。
李子成望着着自身一万九千亿缕神力,突破法相境所需的一万亿缕门槛早已越过,绰绰有余。
但他并未急于冲击更高的境界,神道的根本在于神域、位格与信徒。
当前的首要目标,乃是积蓄神力,将神域覆盖此界,晋升象征着“一界之主”的“一岳之神”位格。
唯有根基牢固,方能支撑起更遥远的未来。
“下一步,神域该向何方扩展?”
李子成的意念在六洲边缘徘徊,权衡着北、西、南三个方向的利弊。
极北苦寒,生灵稀少。
昆仑缥缈,妖兽聚集。
南越复杂,部落信仰盘根错节,纵使赤离前往,也是效果不大。
就在他沉吟未决之际,一道独特的反馈,顺着神力运转体系的无形网络,自东南方向遥遥传来,异常清晰。
是周正。
第119章 立像祈愿,妖主苍玄!
李子成的心念微动,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跨越了蔚蓝海域,落向了星罗棋布的海外群岛。
与大陆六洲的繁华兴盛相比,这片拥有上百岛屿、上亿人口的岛链区域,显得闭塞。
他们远离大陆的王朝争霸,也因海中强大妖族的离去而得以偏安,世代以渔猎为生,日子清贫却也算安稳。
周正跨海而来,在此传播黑石山神的信仰。
然而,进程远非一帆风顺,他遭遇的多是怀疑与嗤笑。
“山神?”
皮肤被海风浸染成古铜色的老渔民咧开嘴,带着善意的调侃:“后生仔,山神老爷管的是山里的老虎豹子,保佑的是地里的庄稼收成。
咱们这茫茫大海,打渔看天,生死由浪,山神老爷的手,能伸得这么长吗?”
类似的质疑声不绝于耳。
海洋子民自有其生存逻辑与朴素信仰,他们敬畏的是海龙王,尽管从未有人真正见过。
但对于一位来自陆地的“山神”,天然地缺乏认同感。
周正的初期传教,收效甚微,信者寥寥。
然而,周正并未气馁。
他敏锐地发现了突破口——镇风岛。
此岛位于岛链最外围,人口是诸岛中最少的,仅有十余万。
原因无他,海洋周期性产生的风暴,首当其冲的便是镇风岛。
有能力、有门路的岛民早就迁往内岛,留下的,多是无力搬迁、只能硬扛风暴的贫苦渔民。
在这里,周正看到了信仰扎根的土壤,对稳定与安全的渴望。
有一次,一位平日与人为善的山神信徒,在遭遇凶猛的箭齿鲨袭击。
千钧一发之际,他船上的黑石山神牌,发出一抹灵光,那箭齿鲨竟如同撞上一堵无形墙壁,悻悻离去。
奇迹般的神迹通过口耳相传,逐渐在镇风岛这潭死水中漾开涟漪。
“黑石山神,似乎真的能保佑出海平安?”
周正的传教工作,在这里打开了局面。
但真正的考验,来自大自然的天威。
不久前,周正亲身经历了一场小型的风暴。
天地变色,巨浪排空,狂风卷起的海水如同盐弹般砸在脸上生疼。
整个镇风岛在风雨中飘摇,仿佛下一刻就要被从海图上抹去。
岛民们蜷缩在石屋里,脸上写满了对风暴的恐惧。
那一刻,周正深刻体会到了这片土地上生灵所面临的残酷生存压力。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坚定起来,必须为岛民,也为山神信仰在此地的稳固,建立一个坚实的支点。
于是,他召集起初步皈依的信徒,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
在岛屿承受风暴最烈的东岸礁石崖上,合力建立起一尊真正的黑石山神神像。
他们要用最虔诚的祭祀,祈求山神展现神迹,庇护这片多灾多难的岛屿。
这个提议得到了信徒们的响应。
他们开采岛上能找到的最坚硬的黑色石块,由岛上最好的石匠精心雕琢。尽管工艺无法与大陆庙中的神像相比,但粗犷的线条中,却凝聚了岛民们最炽热的期盼。
今日,便是神像落成,举行首次正式祭祀仪式的日子。
李子成看到了矗立在狂风海崖上的粗糙黑石神像,听到了周正带领信徒们,在猎猎海风中用带着浓重海岛口音吟唱的祷文。
“以海崖为基,立像祈愿…欲借我力,抗衡风浪?”
李子成心中明悟。
尽管海洋是淡灵之地,扩张神域消耗大。
但若能以此为契机,将信仰传播至这上亿人口的岛链,其带来的神力增长与信仰根基的拓宽,意义非凡。
而镇风岛的这次祭祀,便是回应信徒,将山神信仰覆盖群岛的第一步。
祭祀仪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周正面色肃穆,双手高高举起一碗清澈的淡水,面向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