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本体！
那颗神秘的、引导他进化、发布任务、偶尔装死的——“蛋”。
此刻，它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这片欲望的纯白之中，暴露在了亿时的面前。
“这枚混沌蛋，就是我们为你安排的道路！”
“又或者你可以叫他另一个名字……‘山海词条系统’”
第175章 亿时的抉择
亿时的内心此时一片冰冷清明。
果然如此。
另一个“自己”的警告，球球描述的未来，系统种种不合常理的引导与偶尔的“卡壳”，以及狰刚才话语中那难以自圆其说的矛盾……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眼前这颗“蛋”串联起来，指向了同一个答案。
系统，这个伴随他穿越、给予他力量、指引他方向的“金手指”，其本质，就是狰这些古老存在“制造”的辅助工具，或者说……监控与培养装置。
所谓“山海词条系统”，名字已然昭示了一切。
“这……”亿时深吸一口气，仿佛努力平复着巨大的冲击
“狰前辈，这是何意？这……这东西一直在我体内？”
他将问题抛了回去，姿态放低，扮演着一个接触到惊人真相、既震惊又茫然的“棋子”。
狰看着他的反应，似乎很满意。
它需要的是可控的“钥匙”，一个能被“伟大使命”和“丰厚回报”说服的合作者。
“不必惊慌，也无需疑惑。”狰的语气放缓
“此物，名为‘混沌道种’，亦可称‘山海之心’雏形。
它并非害你之物，恰恰相反，它是我与白泽，以及另外几位尚在坚持的道友，各自剥离出一缕最纯粹的本源规则，糅合了部分‘母界’的世界碎片，共同炼制而成。”
它伸出手指，虚点向那颗混沌蛋。
一道充满原始争斗与破灭气息的暗红色流光，从狰的指尖射出，没入蛋中。
混沌蛋的表面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接纳了这股力量，其内部流转的光晕中，隐约多了一丝仿佛刀兵碰撞般的锐意。
“此为‘争斗’法则的一缕真意，乃我之本源所系。”狰说道，同时，它的力量也顺势探入混沌蛋内部，感知其状态。
然而，下一秒，狰那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惊疑之色。
“嗯？！”它的眉头紧紧皱起
“为何……概念如此之少？”
它看向亿时，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按照预设的成长轨迹与事件引导，你此刻至少应已稳固容纳十五到二十种‘失落概念’的雏形，初步构建起‘钥匙’的基底框架。
为何……我感知到的核心概念，仅有寥寥数个？
‘自由’之变异……
‘厄运’之衰败……
还有一丝‘时间’痕迹……
除此之外，竟再无其他像样的规则留存？”
亿时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茫然与一丝尴尬：
“这……狰前辈，我也不是很清楚。
系统确实发布过收集‘失落概念’的任务，但这几个月来，事情一件接一件，从诸犍复苏到古都剧变，还有空蝉这些变故……
我……我好像一直疲于应付，很多时候都顾不上系统提示的任务了。”
他说的是实话，只是隐去了自己主动忽略系统某些引导的部分。
狰沉默了片刻，看着亿时那“无辜”的表情，最终缓缓摇了摇头，似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变数迭出，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也在它们的推演预案之中，只是没想到偏差如此之大。
“无妨。”狰的语气重新变得沉稳
“概念数量虽不足，但质量尚可，尤其是‘自由’与‘厄运’，皆是上位法则，潜力极大。
时间紧迫，既定路线已不可行，你需另辟蹊径，加速成长。”
它目光投向纯白空间的深处，仿佛穿透了空间的壁垒：“接下来，你的首要目标，应是前往镇渊‘前线’……”
话音未落，狰的身影忽然毫无征兆地波动了一下，变得有些模糊！
“？！”
狰低头，看向自己正在逐渐变得透明的双手，以及开始从边缘逸散成光粒的身躯
“这是……”
它立刻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沉痛与无奈
“本体那边……竟已恶化至此？连我这缕意念化身，都无法维持了么……”
它猛地抬头，看向亿时，语速加快：
“记住！去前线！‘镇渊战场’的裂缝之后，那里散落着最多来自母界的‘概念碎片’与‘规则遗骸’！
那是你快速补全‘钥匙’底蕴最快、也是唯一的途径！”
“混沌道种中已注入我的‘争斗’真意，关键时刻或可助你……
但非生死关头，绝不可轻易动用！此力一旦爆发，必会引来……或……”
它的身体透明化的速度越来越快，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母界……快要……撑不住了……”
“小子……莫要……辜负……”
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
狰的身影彻底化为无数细碎的光点，消融在这片纯白的空间里。
只有原地，悬浮着那颗依旧散发着混沌光晕的“蛋”。
以及，“啪嗒”一声轻响，一枚约有龙眼大小、通体暗红的珠子，掉落在了纯白的地面上，滚了几圈，停在亿时脚边。
纯白空间，重归寂静。
只有亿时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球球紧张地抓着他衣领的细微动静。
亿时缓缓弯腰，捡起了那枚还残留着一丝狰的气息的暗红珠子。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那颗与自己命运紧紧捆绑在一起的“混沌蛋”，眼神复杂难明。
前线？
镇渊战场？
概念碎片？
狰最后那急切甚至带着绝望的催促，不像作假。
母界的危机，恐怕真的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但……这就是他必须遵循的道路吗？
按照它们的计划，去战场吞噬概念，快速成长为合格的“钥匙”，然后去面对那连狰都恐惧的“归零者”？
他握着暗红珠子的手，微微收紧。
脑海中，另一个自己冰冷的声音似乎再次响起：“不要相信系统……”
以及，球球描述的，那个“被占据”的未来……
狰消散了，看似留下了“馈赠”和“指引”。
但谁又能保证，这看似急迫的“指引”，不是另一重更紧迫、更不容拒绝的……“催促”呢？
他站在这片象征“欲望”源头的纯白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
前方是迷雾重重的“拯救之路”，身后是可能万劫不复的“傀儡之途”。
第176章 再见貔貅
纯白的空间里，亿时盯着那颗悬浮的混沌蛋和手中的暗红珠子，沉默良久。
最终，他还是先将那枚暗红色的珠子小心收起。
不管狰的目的如何，这珠子应该是离开这里的“钥匙”。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这片无垠的纯白上。
欲望空间……洛璃讲述的起源，狰透露的信息，都指向这里是一切“欲望”概念的源头。
理论上，只要能引发足够强烈的“想要欲望”，就能在这里“无中生有”？
这能力听起来逆天，但亿时尝试了一下，发现并不容易。
他首先集中精神，想象自己渴望获得足以打破一切桎梏的终极力量——那种强烈到极致的愿望。
然而，周围纯白依旧，毫无反应。
是因为愿望太宏大、太虚幻，不够具体？
还是他内心深处本身觉得这并不现实，导致强烈的欲望不够？
他皱了皱眉，开始降低“欲望”的阈值和具体化。
“我想要一件能抵御‘归零者’侵蚀的护甲。”——无反应。
“我想要能看穿一切虚妄、直指本质的瞳术。”——依旧纯白。
“我想要足够买下……不，砸晕云宝阁的财富。”——空间静悄悄。
尝试了十几次，从宏伟到具体，从力量到外物，这片空间就像死了一样，毫无回应。
亿时甚至觉得自己像个对着一面白墙许愿的傻子。
“啧。”他有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感觉喉咙都有些干了
“算了，先来杯水……”
这个念头几乎是无意识地闪过，纯粹是生理需求带来的微小“想要”。
下一秒，他感到手心一沉。
低头一看，一个透明的简易杯子出现在他手中，里面盛满了清澈的液体。
亿时：“……”
他扯了扯嘴角，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改变命运的力量变不出来，一杯白开水倒是来得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