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他们计划中的关键一步！一处临时开辟、依附于主世界的微小亚空间缝隙！
唯有将初步融合的生死概念投入其中，以其为基，方能塑造出相对稳定、独立于外界的“轮回雏形”！
无需言语，苏生与幽芮同时催动力量，将那团孕育着他们理念的混沌灰绿能量，小心翼翼地推向那道空间裂缝！
能量没入黑暗。
两人屏息凝神，等待着预想中的变化——
那片黑暗被点亮，显化出轮回世界的虚影，哪怕只是雏形，哪怕极其模糊……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空间裂缝依旧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那道融合了生命与死亡的概念能量，就像一滴水落入无边无际的沙漠，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那道被强行撕开的空间裂缝，失去了力量维持，边缘蠕动了几下，便彻底恢复了原状。
山洞内一切异象平息，只剩下依旧缓缓旋转但光芒黯淡不少的两仪定界珠，以及石台上残留的淡淡领域气息。
失败了。
彻彻底底的，连一点像样的反应都没有的失败。
幽芮静立原地，紫粉色的长发无风自动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苏生缓缓收回手。
他看着那片恢复如初的虚空，沉默了数息。
预想中空间被新规则点亮、雏形初现的景象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虚无。
“呵……”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温和的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
“看来，是我们把‘开辟一方天地，立下轮回规矩’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光是力量融合与破开空间，还远远不够。”
他八十余载的人生，经历过太多算计、妥协与失败。
眼前的挫折，尚不足以让他失态，只会让他更冷静地审视问题所在。
幽芮没有回应他的感慨，而是直接切入核心：
“能量被空间否定了。或者说，它无法在那种纯粹的虚无中自行衍生出我们设定的规则。”
“我们的计划，缺少能让它扎根、生长的土壤，或者……启动它的第一把火。”
苏生微微颔首，指尖摩挲着那枚变得温凉的两仪定界珠：“‘土壤’……或许可以更换一处场地，至于‘火’……”
他目光投向山洞外，古都的方向在黑暗中轮廓模糊
“或许需要一些更鲜活、更能触动生死本质的……引子。”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山洞深处细微的水滴声规律地回响。
“……明日的安排照旧。”半晌，苏生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从容不迫
“借助城中商贾之力，传播理念，搜集信息。同时……”
幽芮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第一次尝试，以无声的失败告终。
但道路，似乎也因此被排除了一条错误的岔路，变得隐约清晰了那么一丝。
第141章 演讲开始
早上十点，亿时被终端的各种推送消息吵醒。
他皱着眉抓过终端，屏幕被各种推送塞满了，内容大同小异：
“古都中心广场，中午十二点！见证历史！你的未来将被改写！”
“还在为战宠瓶颈发愁？还在为天赋平庸绝望？全新道路，免费公开！不来后悔一辈子！”
甚至有几条标题党到了离谱的地步：“惊！协会隐瞒多年的晋升秘法今日曝光！”
“速看！人类存亡的关键转折点就在今天！”
亿时嘴角抽了抽，这宣传风格，过于‘接地气’了。
他翻身下床，拉开窗帘，古都清晨的天空下，远处几栋高楼的巨幅虚拟广告牌已然换上了苏生和幽芮简洁的侧面剪影，旁边是硕大的倒计时和广场坐标。
更夸张的是，连路过的小型浮空广告无人机，都在用循环播放的合成音喊着口号。
“这阵仗……”亿时低声自语
“苏生豁出去了啊，有钱是真的能使鬼推磨...”
他想起昨天和苏小小的通话。
小小去了宠物店地下室，说里面除了些潮湿发霉的饲料袋和空笼子，什么也没有。
没看到任何活物，连只老鼠都没有，语气里满是“阿亿你是不是想多了”的无奈。
亿时当时也没多解释，只是嘱咐她注意安全，过几天等她到了古都再去接她。
终端上楚月和陈昊都发来了消息，询问他对这铺天盖地的宣传怎么看，协会那边似乎也有些暗流涌动。
亿时回了句“去看看再说”，便收拾东西出了门。
越靠近古都中心的“天命广场”，人流越是密集。
许多人和亿时一样，脸上带着好奇、怀疑、或是凑热闹的兴奋。
其中明显能看出一些穿着各色教派服饰的人，但大多神色拘谨，位置也靠边缘，看起来像是被派来应景的低级教员。
真正气势不凡、前呼后拥的大人物，一个都没见着。
苏生显然也没指望那些老狐狸亲自到场。
他要的，就是眼前这片黑压压的人头，和无数个或明或暗的直播镜头。
广场四周的高处，早已被各大媒体和直播平台的设备占据，长枪短炮对准中央临时搭建的高台。
高台背景是一面巨大的全息投影，此刻正在循环播放一些经过处理的、充满史诗感的画面碎片——
模糊的东海废墟、摇曳的翠绿生命之光、深沉的死亡幽影、以及令人心悸的枯竭景象。
亿时找了个视线不错的角落站定，目光扫过全场。
他看到了混在人群里、神色凝重的协会便衣人员；
也看到了几个穿着云宝阁服饰、正忙碌协调的工作人员；
甚至在一处视角极佳的观礼台上，看到了几位常在新闻里出现的商界巨头身影，他们表情平静，看不出太多端倪。
“手笔真不小。”亿时心下暗道。
苏生不仅说服了资本配合宣传，连现场管理和媒体覆盖都安排得滴水不漏。这绝不仅仅是一场理念发布会。
正午十二点整。
广场上空的虚拟广告和喧嚣的背景音乐骤然停止。
高台后方全息投影的画面定格，化为一片深邃的星空底色。
紧接着，两道光柱自高台两侧的地面升腾而起！
左侧光柱翠绿盎然，充满勃勃生机，无数光影藤蔓缠绕生长；
右侧光柱幽紫沉寂，仿佛通往冥域，散发着冰冷的安宁。
光柱中，两道身影缓缓浮现、上升，直至稳稳落在高台中央。
苏生依旧是一身朴素的淡青色长衫，面带温和笑意，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幽芮则是一袭黑裙，紫粉色的长发在能量微风中轻轻拂动，她绝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站在苏生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没有冗长的开场白，没有介绍来宾。
苏生清朗平和的声音瞬间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也通过直播信号，传向无数屏幕前：
“感谢诸位今日前来。”
“我知道，很多人是抱着好奇，或是怀疑，甚至只是来看个热闹的心态站在这里。”
“我也知道，在场有许多来自不同教派的朋友。”他目光特意扫过那些穿着教派服饰的人群所在区域，却让其中不少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或移开了视线。
“今天站在这里的，是我，苏生，以及死亡教会的圣女，幽芮。”他微微侧身，向幽芮示意
“在很多人的认知里，我们，以及我们所代表的派系，有一个不太光彩的统称——‘臣服派’。”
广场上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不少人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也有些人皱起了眉头。
苏生仿佛没看到这些反应，继续说道：“人类与异兽的战争已经持续了数百年，前线压力与日俱增。
而就在不久前，东海市，一座繁华的沿海城市，在几乎无人察觉的情况下，被海量异兽攻破，化为废墟。”
他的声音稍稍提高，带上了一种沉重的力量感：“这不仅仅是一次灾难。这是一个警告！
一个告诉我们，敌人不仅来自外部荒野，更可能已经悄然渗透到我们内部的警告！”
人群安静了许多，许多人脸上浮现出忧虑和后怕。
东海市的惨状，通过之前的新闻，早已深入人心。
“我知道，”苏生话锋一转
“很多人认为，这种灾难，和我们这些与‘异神’、‘信仰’扯上关系的教派脱不开干系。甚至认为，我们就是勾结异兽、信奉异神的人类叛徒。”
台下，那些教派底层人员的脸色更难看了。
几个脾气冲的甚至捏紧了拳头，却不敢在这种场合发作。
“但我想说的是，”苏生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根据我们从被捕获的枯竭教派残党口中得到的信息，以及我们事后对现场的调查分析
主导东海市灾难的，并非真正的‘异神·诸犍’本尊，而是其麾下的一名‘神使’。”
他略作停顿，让这个消息被消化。
“而异神诸犍本身……根据各方情报以及古老记载推断，很可能已在三十年前，就因未知原因陷入了沉寂，甚至……陨落。”
“轰——！”
这一次，广场上的哗然声再也压制不住。
三十年前？异神沉寂？这和他们一直以来被告知的“异神威胁论”截然不同！
苏生抬手，虚压了一下。
喧哗声逐渐平息，但无数道目光已紧紧锁定了他。
“三十年来，我们各个教派之间，因理念、因资源、因对‘神’的不同理解，争执、内斗不断，消耗了本可用于对抗真正威胁的力量。”
苏生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但外部的威胁，从未消失，‘枯竭’的力量仍在蔓延，那些信奉伪神、或是被污染扭曲的怪物，依旧在暗处蠢蠢欲动。”
他看向台下那些面色变幻不定的教派人员，声音放缓：“我说这些，并非要指责在座的任何一位同僚，过去的争论孰是孰非，在生存面前，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