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外界那巍然升起的四阶大阵光辉,又感受着体内飞速流逝的力量和这诡异囚笼的窒息压迫,终于彻底明白。
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个针对他已久的、计划周详的绝杀之局。
可是为什么?
他死死盯着岩壁上沈云平静的脸庞,脑中念头疯转。
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
是那次传递情报时不够谨慎?
还是处理孙晨时留下了未曾察觉的痕迹?
不,都不可能。
他们神族内部特有的联络方式,人族绝无可能截获破解。
除非……神族内部出了叛徒?
但这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掐灭——那更不可能。
绝灵空间中,廖少杰背靠那堵无形的冰冷屏障,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不再是惊惶,而是换上了一副混合着巨大屈辱和熊熊怒火的扭曲表情,双目赤红地瞪向沈云:
“沈师兄,你我同门一场,你竟凭些莫须有的猜疑,就设下如此毒局构陷于我?我要见师父,我要请执法殿长老公断!你今日所为,简直欺人太甚!”
他声音嘶哑愤慨,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然而,在那喷薄怒意的表象之下,他的眼珠却在极快地转动,余光扫视着这片诡异空间的每一寸。
没有阵旗,没有阵盘,甚至没有常规的符文波动……
天地精气被彻底抽干,更在持续吞噬他体内的灵力与生机。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闻所未闻。
还有,沈云刚才究竟是怎么离开这封闭空间的?
一定有出口,或者……操控核心。
沈云立于岩壁之上,居高临下,对廖少杰的“悲愤怒吼”无动于衷。
他面色平静,慢条斯理地从纳须戒一块数尺大小的木牌。
沈云用手指捏着,将刻字的一面,缓缓转向囚笼内的廖少杰。
木牌之上,以朱砂赫然写着数行扭曲狰狞、在这个世界看来简直大逆不道、亵渎至极的诅咒之语。
那些字眼恶毒地组合在一起,矛头直指天神一族信奉的至高始祖——初代天神。
其内容之粗鄙污秽,含义之刻毒疯狂,已非寻常辱骂,而是对那个信仰核心最彻底、最疯狂的践踏与玷污。
“廖师弟,”
沈云的声音清晰传来,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口说无凭,你若想证明自己清白,证明你非那藏头露尾、心怀叵测的天神族奸细……很简单。”
他晃了晃手中的木牌,朱红的字迹在昏暗光线下刺眼夺目。
“对着它,照着念,用你最愤慨、最恶毒的语气,痛骂这初代天神三声。
骂出来,若你神魂无碍,气息平稳,我便信你为人族忠良,即刻撤阵,向你赔罪,任凭宗门处置。”
察觉廖少杰不对之后,沈云不是什么都没做,调查了很多关于他的事情。
出身一个濒临天神族,人族和妖族三方交界的小城,和妖族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这一点他一直表现的很明显。
所以沈云猜测他应该不是和妖族有关。
而且能够师父收在麾下,肯定是人族血统,不然不可能蒙混过关。
结合师父曾给他传递的消息,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天神族了。
天神族和人族相差无几,有秘闻称甚至本就是从人族中分离出去的一支,这一点确实无法察觉。
只是纯血天神族人血液是青金色的,生儿开启第三神眼,但同样有办法遮蔽,所以有时候很难分辨。
但是有一点,天神一族对于初代天神的信仰是纯粹且炙热的,他想借这个方法,试试廖少杰是不是天神族的。
就算他敢骂,沈云也不会放过他,对他那么高的仇恨度,杀错了就杀错了。
他也承受得起。
空气仿佛凝固了。
廖少杰的目光在触碰到木牌上字迹的瞬间,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瞳孔骤缩成针尖。
******天神********奸****
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那一刻冲上了头顶,又瞬间冻结。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本能的、无法遏制的暴怒与憎恶。
“你——”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整张脸涨得通红发紫,额角、脖颈的青筋根根暴起,突突直跳。
那双总是显得憨厚甚至有些木然的眼眸,此刻被一种近乎神圣的狂怒和遭受极致亵渎的杀意所充斥。
他死死盯着那几行字,身体控制不住地前倾,仿佛要隔着屏障将那木牌连同沈云一起撕碎。
但他终究还残存着一丝理智,那是对任务失败的恐惧,对暴露后下场的战栗。
他猛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尽管吸进来的只有冰冷死寂的空气——强迫自己将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戮冲动压下去。
再睁眼时,眼底的狂怒被强行压抑。
“我不是什么天神族奸细!”
他声音嘶哑,带着被荒唐手段气到发抖的颤音。
“你这是挑起人族与天神族的争端啊!”
沈云脸上的那丝探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以及冰冷彻骨的笃定。
他不再看囚笼中演技已出现裂痕的廖少杰,随手将木牌收起。
他转向侧后方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声音平稳:“逸凡,墨瞳。”
“该你们了。”
第234章 天神之眼!处理方法!
沈云话音落下,那处阴影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两道身影,一紫一黑,仿佛从虚无中迈步而出。
萧逸凡紫袍轻振,周身隐有细微电弧游走,噼啪轻响,带来一股凛冽的雷威与强大的天宫境威压。
苍墨瞳依旧一身简洁黑袍,沉默寡言,但那双眸子幽深如古井,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廖少杰。
两人进入囚笼,并未多看重廖少杰,先略带诧异地感知了一下这片绝灵空间。
萧逸凡指尖一缕紫色电芒弹出,碰触到无形屏障,瞬间黯淡消逝。
“有趣的地方。”他低语一声。
而囚笼内,当看清突然出现的这两人时,廖少杰脸上那强撑的忿怒和冤枉终于彻底崩塌,血色从脸上褪尽,只剩下惨白。
“萧逸凡……苍墨瞳……”
他失声叫出两人的名字,声音干涩,这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这是一个针对他的、有预谋、有后手、甚至请动了紫霄宗顶尖真传参与的绝杀之局。
囚笼之内,胜负的天平在萧逸凡与苍墨瞳现身的那一刻,已然彻底倾斜。
“束手就擒,可少吃些苦头。”
萧逸凡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身紫电如细蛇游走,空气泛起焦灼气息。
廖少杰面色惨白,眼底却凶光一闪。
束手就擒?
绝无可能!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双手猛地一合,掐出一个古怪印诀.
脚下干硬的地面骤然裂开数道缝隙,方才暗中埋设的七枚漆黑阵钉破土而出,迎风便长,化作七道扭曲的黑影,挟着凄厉尖啸,分别扑向萧逸凡、苍墨瞳。
“雕虫小技。”
苍墨瞳冷哼一声,甚至未动一步。
他双眸之中幽光一闪,那扑向他的三道黑影仿佛撞入无形泥潭,速度骤减,形态扭曲,发出滋滋的消融声,眨眼间便化为几缕黑烟飘散。
萧逸凡更是直接,并指一划,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紫霄雷刃凭空斩出,快得只剩残影。
雷刃过处,扑向他的三道黑影连同凄啸声被一同斩灭、蒸发。
廖少杰这猝不及防的偷袭,连让两人移动半步都未能做到。
“冥顽不灵。”
萧逸凡眼中雷光一盛,身形骤然模糊。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廖少杰身侧,一掌轻飘飘按下。
掌心未至,一股恐怖的雷霆威压已让廖少杰周身汗毛倒竖,气血运转都为之凝滞,
廖少杰狂吼,体表浮现出一层土黄色的厚重光甲,同时袖中滑出三张暗金色的符箓,迎风自燃,化作三道旋转的金色刃轮,绞杀向萧逸凡。
“砰!咔嚓!”
萧逸凡的手掌毫无花哨地按在了光甲之上。
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声清脆的破裂声。
那足以抵挡寻常天宫境攻击的土行光甲,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寸寸碎裂。
金色刃轮斩在萧逸凡护体的紫色电芒上,迸溅出刺目火花,却无法深入半分,反被电芒灼烧得迅速黯淡。
“噗!”
廖少杰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出,夹杂着内脏碎块,身体向后踉跄飞退。
苍墨瞳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堵在他的退路上,依旧沉默,只是抬手,虚虚一握。
“呃啊——!”
廖少杰只觉得周身空间猛地向内塌陷挤压,无形的巨力从四面八方传来,要将他生生捏爆。
他嘶声厉啸,体内气血疯狂燃烧,试图挣脱这恐怖的束缚,体表甚至开始渗透出点点淡金色的、与常人鲜血迥异的奇异光点。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