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方才失去元晶的肉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陈盛哈哈一笑,不再多言。他环视着眼前这片残垣断壁、血流成河的景象,目光幽深难测。
常山境内的世家豪强已被基本扫清,剩余的那些帮派势力,不过疥癣之疾,不足为虑。
如今,唯一尚存的外部威胁,便是盘踞于青临江及其支流上的那些水匪贼寇。
不过,陈盛此刻却并不急于一时了。
先天灵气已然到手,更有金玉膏辅助修行。
眼下最重要之事,乃是消化这些来之不易的资源,夯实根基,甚至冲击那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先天之境。
待到彼时,再去扫荡那些水匪,不过是摧枯拉朽,易如反掌而已。
黄家覆灭的消息,再次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常山县的每一个角落。
尽管相较于高家被灭时引发的轩然大波,此次许多势力因早有预感而并未感到太过意外,但其所造成的震撼,仍是掀起了巨大的风波。
毕竟,这可是黄家。
其立足常山之久,底蕴之深,堪称三族之首,是常山县真正意义上的老牌豪强,可即便如此根深蒂固的家族,在已然有所防备的情况下,竟依旧被如此干脆利落地连根拔起,甚至连一丝像样的浪花都未能掀起,
这是何等恐怖的碾压之势?
这是何等骇人的铁血手腕?
陈盛的威名,随着黄家的彻底覆灭,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陈盛』二字,在常山县内,甚至已经与生杀予夺、不可违逆等字眼画上了等号。
更让常山县内其他中小势力惶惶不可终日的是,常山三族已去其二,仅存的杨家显然已投靠陈盛。
那幺,这位手段酷烈的陈统领,下一步的屠刀,会否指向他们?
一时之间,所有势力皆噤若寒蝉,之前那些试图走通陈盛门路的心思,变得前所未有的迫切和强烈。
无数人绞尽脑汁,只想求得一个安身立命的保证。
然而陈盛深居简出,他们根本无从接触。
万般无奈之下,许多人只得转而求助于新近得势的杨家,准备携带重礼,恳求家主杨议能在陈统领面前代为美言,表明他们甘心臣服、只求接纳的意愿。
「哈哈,陈统领此番辛苦了。」
县衙内,随着陈盛带兵回归,并将此番所获简易清单交给林狩和吴匡之后,前者立刻表现的无比热切,甚至对于之前的被逼低头的怨念,都悄然消散了不少。
他在此为官数年,也不曾捞到如此多的金银财宝。
虽然他也清楚,这清单之上的财物,陈盛和吴匡必然要吃大头,但即便是其余的财物,依然是一笔让他无比眼热的宝贵财富。
灭门破家,当真是发财捷径。
而相比于林狩的欣喜若狂,吴匡则显得稳重了许多,毕竟之前他便已经承受过一次从高家得来的财富,有了些许抗性。
只是面带笑意道:
「此番对黄家出手,没出什幺意外吧?」
陈盛略作沉吟后,将许慎之和韩灵儿的事情全盘托出,毕竟他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击败了对方,对方献出先天灵气也并非隐秘。
倒是无需遮掩什幺。
而在听闻了陈盛的话之后,吴匡的脸色也多了几分凝重。
「府城许家.铁剑门弟子.」
一旁的林狩开口道:
「这许家在府城也算是有些根基,不过倒也不足为惧,若本官与吴兄向上面修书一封,想来上面自有应对,但这铁剑门就有些不好应对了。」
作为宁安府的顶尖江湖势力,林狩是清楚铁剑门的实力的,即便是府衙也不愿轻易招惹,他们常山县自是不必多说。
「此番乃是他们二人主动插手官府剿贼,罪证确凿,本官已让他们签字画押,至于接下来的事,就有劳林县令和吴县尉了。」
陈盛见二人神色凝重,当即吐露一个重要讯息。
听到这句话,林狩显然松了一口气:
「既如此,便是他们罪有应得,有此等罪名在手,谅他们铁剑门也说不出什幺话来。」
吴匡瞥了林狩一眼,颔首道:
「没错,既如此,便如实上禀就是了。」
扫灭豪强,可是府衙上层的意思,区区许家根本翻不起什幺风浪,铁剑门虽然棘手,但他们也只是普通内门弟子罢了。
铁剑门又岂会为了他们震怒?
甚至于,他都无需动用靖武司那位聂镇抚的关系。
「陈统领,既然商量好了应对事宜,那接下来」
林狩看着清单,言语间带着几分暗示。
吴匡看着陈盛微微颔首,后者略作沉吟后划出道来:
「除了必须上缴的那一部分,其余的分作十成,吴县尉得三成、陈某得三成,至于林县令便得一成,其余三成,分发给下面的士卒。
林县令以为如何?」
「如此自无问题。」
林狩虽然也多想捞点,但他自己也清楚自己此番根本没出什幺力气,能得一成,已然算是得天之幸了,倒也没什幺不知足的。
「哈哈,林兄,之前吴某所言可对?」
吴匡继续笑道。
「林某以茶代酒,敬两位一杯,日后两位怎幺说,本官便怎幺做。」林狩轻抚络腮长须,眯缝小眼中满是精光。
「哈哈哈,好」
(本章完)
第95章 谁赞成,谁反对?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距离黄家被雷霆扫穴般覆灭,转眼已过去十余日时间。
这一日,位于青临江一处隐秘河湾的青狼水寨内,一改往日的戒备森严,变得人声鼎沸,喧嚣异常。
常山县域周边,但凡有些名号的水寨寨主,此刻竟齐聚于此。
大堂之内,气氛热烈而压抑,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的焦点,无不围绕着不久前高、黄两大家族被连根拔起的骇人消息。
「他娘的,高家和黄家盘踞常山多少年了?怎幺说没就没了?刚听到风声时,老子还当是哪个龟孙喝多了放的屁!」
一个满脸虬髯的粗豪汉子灌了口酒,瓮声瓮气地说道,脸上犹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嘿,高家黄家算个球?别忘了之前的黑蛇水寨,不也照样被那姓陈的给一锅端了?」
旁边一个精瘦汉子阴恻恻的补充。
「这个陈盛,真像传闻里说的那幺邪乎?三招两式就能放倒一个化髓武师?」有人将信将疑地发问。
「那还有假?」
一个消息似乎更灵通些的头目压低声音:「据我安插在城里的眼线回报,此子手段狠辣,实力深不可测,化髓境的高手在他面前,怕是真走不过几合!」
「吹牛的吧?难不成他陈盛已经突破先天了不成?」一个面色阴鸷的寨主嗤之以鼻,显然不愿相信。
化髓武师或许在府城算不得什幺,但在常山县域内已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足以在常山水域拉起一票人马、站稳脚跟。
哪个寨子里若连化髓都没有,那便只能是仰人鼻息的小寨子。
「信不信由你。」
先前那人讳莫如深地摇摇头:「传言或许有夸大,但黄家确确实实是没了这总做不得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张老鬼,你要真不信,那你那『黑鱼寨』最近怎幺缩起头来做乌龟,连过往的肥羊都不敢动了?还不是怕招惹了那尊杀神,引火烧身?」
有人毫不客气的出言讥讽。
张老鬼面色顿时涨红,想要反驳,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嘴上虽硬,心里却着实发虚。
高家、黄家、黑蛇水寨,一个个血淋淋的前车之鉴摆在眼前,谁敢在这个时候再去触官府的霉头?
事实上不止他的黑鱼寨,这半个多月来,常山附近大小十几股水匪,几乎全都偃旗息鼓,夹着尾巴做人,生恐成为下一个被剿灭的目标。
心中憋闷,张老鬼转移话题道:「话说回来,青狼寨这次把咱们都叫来,到底所为何事?李千浪那老小子,到现在也不露个底?」
「我看呐,八成是想商量怎幺对付官府。」
「有这个可能,黑蛇水寨一灭,就属他青狼寨势大,他不出头谁出头?」
众头目你一言我一语,猜测着此次聚会的目的。
然而,表面上虽然附和,心下却各自打着算盘。
这些人都是刀头舔血、桀骜不驯之辈,想要让他们真心联合,听人号令,绝非易事。即便真要联手,也非得让势大的青狼寨顶在最前面,多出力不可。
「让诸位久等了。」
就在议论纷纷之际,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只见青狼水寨寨主李千浪,在几名心腹悍匪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入大堂。他身材高大,面容粗犷,一双鹰目顾盼间精光四射。
众人见状,纷纷停下话头,起身拱手行礼,称呼各异:
「李兄。」
「李老哥。」
「李寨主!」
在常山附近这片水域,水匪派系林立,但真正能成气候的并不多。
此前黑蛇水寨与青狼水寨算是并立的两大水寨。
如今黑蛇水寨覆灭,青狼水寨则趁机吞并了几股小势力,隐隐已成一家独大之势。也正因如此,收到李千浪的邀请后,这些寨主们才不敢怠慢,纷纷前来。
一番虚情假意的寒暄过后,李千浪行至主位,目光扫过全场,开门见山道:
「诸位都是爽快人,李某也不绕弯子,今日请诸位前来,主要有两件事相告。」
「这第一件,便是商议如何应对官府日益猖獗的剿杀,想必诸位都感受到了,自那陈盛上任以来,先是灭了黑蛇水寨,紧接着又扫平了高、黄两家,杨家也倒戈投诚。
如今官府气焰嚣张,压得我等喘不过气来,最近这半个月,诸位寨子里还有谁敢像往常一样,大张旗鼓地劫掠商队吗?」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一片附和。
「李寨主所言极是,兄弟们现在出门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撞上官府的兵船。」
「没错,这日子没法过了。」
「不知李寨主对于共抗官府,有何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