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盛深知仅凭言语威胁,是绝对不足以让许慎之心甘情愿的交出那异常珍贵的先天灵气。
唯有攻其必救,触及他灵魂深处最恐惧的禁区,方能奏效。
而眼前这出威逼利诱戏码,便是他精心设计的攻心之策。
果然。
「吾观韩姑娘姿色过人呐.」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点燃炸药桶的火星,瞬间让许慎之双目赤红,理智近乎崩塌,他岂会听不出那话语中隐含的龌龊意味?
「不不要,陈盛.你敢!!」
许慎之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脖颈甚至不顾一切地向前挺动,任由锋利的刀刃划破皮肤,渗出血珠,挣扎着想要冲过去。
然而,他刚一动,腿弯处便遭受一记重击。
「嘭!」
他闷哼一声,踉跄着重重跪倒在地,尘土沾染了华贵的锦袍。
「你且看看,本官到底敢不敢。」
陈盛嗤笑一声,声音冰寒。
被陈盛铁钳般大手禁锢的韩灵儿,同样也听懂了那弦外之音,美眸中瞬间被巨大的惊恐与绝望充斥。
她当即奋力扭动,眼中溢满哀求的泪水,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陈陈大人.小女子知罪了求求您.高擡贵手不要」
陈盛脚步一顿,驻足转身,目光如冰冷的探灯般俯视着手中瑟瑟发抖的猎物。他脸上竟勾勒出一抹看似『和煦』的笑意,然而这笑意落在韩灵儿眼中,却比狰狞更令人胆寒。
「既已知罪,本官便格外开恩,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其一,本官敬你气节,可保你清白之名,即刻送你安然上路,全你名节。」
随即,陈盛语气又顿了顿,目光掠过韩灵儿瞬间惨白的脸,继续道:
「其二嘛若想活命,便只能委屈韩姑娘暂且顺应时势了。」
话语未尽,其意自明。
是选择玉碎瓦全,保全清白赴死?
还是选择忍辱偷生,付出难以想像的代价?
韩灵儿娇躯剧颤,面色死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献出清白?她不愿。
可就此香消玉殒?她同样不甘。
她才二十二岁,武途方启,岂能就此断绝?
巨大的恐惧与挣扎,让她一时之间几乎窒息。
「本官的耐心是有限的。」
陈盛的语气骤然转冷,如同寒冬刮起的刺骨阴风。
韩灵儿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低下头,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放弃了最后一丝挣扎的意图,虽未发一言,但这姿态已然表明——她,屈服了。
「不——灵儿.不要!!」许慎之亲眼目睹此景,心如刀绞,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眼中血丝密布,状若疯魔。
陈盛对身后的无能狂怒充耳不闻,钳制着韩灵儿,缓步继续向那幽深的内堂走去。
眼看那玄色官袍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廊阴影中,许慎之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再也顾不得什幺家族重任、什幺先天根基,嘶声力竭地喊道:
「陈大人,停下,只要只要您能高擡贵手,饶过灵儿,我.我许慎之愿付出任何代价,任何代价都可以!!」
韩灵儿是他倾心爱慕的未婚妻,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光,他无法想像那最不堪的一幕在自己眼前发生,那会让他彻底疯魔。
听到这声绝望的呐喊,陈盛嘴角那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终于清晰了几分。踏入内堂的脚步也随之停下,侧过半张脸,余光瞥向跪倒在地的许慎之,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任何代价?」
「对,任何代价!」
许慎之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承诺:「无论陈统领要我做什幺,上刀山下火海,许某绝不皱一下眉头,只求您.放过灵儿。」
「呵。」
陈盛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以你之能,本官实在想不出,有何事需要劳烦许公子大驾。」
许慎之面色一僵,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他明白陈盛的意思——以他败军之将的实力,在对方眼中毫无价值可言。
他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手边那柄碧光莹莹的『青炉』宝剑上,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心痛与不舍。此剑乃许家传承宝兵,珍贵异常,他视若性命。
「此剑.名为『青炉』,乃.乃上等宝兵,价值连城。」许慎之咬着牙,声音带着颤抖,「我我愿以此剑,换灵儿平安。」
为了韩灵儿,他愿意付出这惨重的代价。
然而,陈盛闻言却是一声嗤笑,缓缓摇头:「许公子莫非是惊吓过度,神志不清了?这『青炉』宝剑,乃本官麾下将士缴获之战利品,何时成了你的筹码?你用本官之物,来换本官手中之人,天下岂有这般道理?」
陈盛的战利品?
许慎之闻言,眼中一片呆滞,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许家世代珍藏的传家宝兵,怎会转眼就成了对方的战利品?
可看着陈盛那一本正经、毫无玩笑之意的神情,他竟无力反驳。他甚至恐惧下一刻,陈盛便会理直气壮地诘问:
「许公子,你握着本官的剑作甚?」
「既然许公子似乎拿不出什幺像样的『代价』。」
陈盛语气转淡,透着毫不掩饰的失望:「那本官,也只能却之不恭,笑纳灵儿姑娘的『好意』了。」
说罢,他作势欲走。
「等等等!!」
许慎之心中憋屈、愤怒、恐惧交织,几乎要炸裂开来,但形势比人强,他只能将所有的屈辱硬生生咽下,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陈统领,你你直言吧,究竟想要什幺?!只要我许慎之有的,尽可拿去!」
「许公子又错了。」
陈盛语气平淡,却带着高高在上的掌控感:「是你要救人,而非本官索贿,自然是你有什幺能打动本官的筹码,足以换取一位化髓境武师的『价值』。
若没有.那就请恕本官爱莫能助了。」
陈盛虽心知肚明那先天灵气的存在,却绝不能主动点破。否则,万一传出去他如何解释这未卜先知的信息?这个秘密,连韩灵儿可都不知晓。
听闻此言,许慎之愣住了。
他有什幺?
他遍索周身,除了那些对方随时可以宣布为「战利品」的财物外,唯一真正属于他个人、且对方无法强行夺取的,便只有那一道与他心血相连、意念一动便可毁去的——先天灵气。
可是
此物乃是家族倾尽心血,甚至折损数位筑基高手才侥幸得来,全族一致决定由他这少主蕴养,寄予了家族未来崛起的厚望。
若就此交出,他如何对得起家族?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然而,不交呢?
眼看陈盛似乎彻底失去耐心,揽着韩灵儿便要踏入那象征着无尽屈辱的内堂之门.
「看来许公子是囊中羞涩了。」
陈盛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既如此,那便算了。」
「等等,我.我能拿出,我能拿出足够的条件。」
眼看最后的机会即将逝去,在极致的心理拉扯与对韩灵儿安危的恐惧下,许慎之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然取代。他猛地擡头,嘶声道:
「我我愿用一道『先天灵气』,来换换灵儿平安!」
「先天灵气」四字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不仅陈盛『适时』的露出了『惊讶』之色,连被钳制着的韩灵儿都猛地擡起头,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震惊。
她梦寐以求、视为踏足先天关键契机的先天灵气许师兄手中竟然就有一道?!而且他竟然还愿意用它来换自己?!
一时间,韩灵儿心中五味杂陈,既有难以言喻的感动,更有巨大的羞愧与挣扎。
她想阻止对方的莽撞,想告诉许慎之不要,可求生的本能与对清白的珍视,让她最终死死咬住了下唇,陷入了痛苦的沉默。
「哦?」
陈盛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审慎的怀疑:「在何处?若许公子说什幺远在府城许家宝库之内,那便是存心消遣本官了。」
「就在我身上。」
许慎之急忙道,同时下意识地护住胸口某处:「但此物与我心血相连,我稍一运劲便可将其彻底毁去,所以,休想用强夺的手段。」
他必须先堵死陈盛巧取豪夺的路径。
「许公子多虑了。」
陈盛轻笑一声,仿佛受到了侮辱:「本官向来以信义立身,岂是那等强取豪夺之辈?只要你交出此物,本官以信誉担保,绝不伤韩姑娘分毫。」
「好,灵气给你,但你须立刻放我和灵儿离开此地。」许慎之试图争取最大权益。
「一码归一码。」
陈盛断然拒绝,语气不容置疑:「先天灵气,只能换韩姑娘清白无虞。至于你们二人.袭击官兵,阻碍执法,与逆党黄家牵连甚深,嫌疑重大。
必须留下配合官府调查清楚之后,方能论及去留。」
许慎之心底一片冰寒。
什幺调查?什幺嫌疑?分明是扣留人质,企图继续敲骨吸髓。
「若陈统领不答应,那这道先天灵气,你便休想得到。」许慎之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毕竟先天灵气之珍贵,不言而喻。
「哈哈哈。」
陈盛闻言,竟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绝对的自信:「许慎之,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谈条件?凭本官之功绩,上面赏赐一道先天灵气也并非不可能,更何况本官行事向来从不受任何人威胁,既然你舍不得,那便请许公子在此,静心聆听一番内堂雅音吧。」
他深知,韩灵儿就是许慎之绝对无法割舍的死穴,岂会被这点威胁所动摇?
「你」
许慎之彻底愣住。
陈盛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此人难道不清楚一道先天灵气对于筑基武师意味着什幺吗?那是通往先天之路的重要灵物。
府城不知多少筑基武师为此争得头破血流。
他还想强调此物的珍贵,但陈盛已面露极度『不耐『,揽着韩灵儿便要跨过门槛。
眼看最后的机会即将丧失,看着韩灵儿那绝望哀求的眼神,许慎之终于崩溃了,嘶声喊道:
「好,我给你,但你要当众承诺,信守诺言!不得背弃!!」
「本官向来言出必践。」
陈盛略作沉吟,终于『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