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边军调任,一路谋划,步步为营,隐忍苦修,直至今日,他终于真正登堂入室,踏足了这常山县顶尖武力的行列。
自此,在这常山县内,他不敢说能横行无忌,但除非陷入多名同阶高手精心布置的绝杀之局,否则,想要留下他,已是千难万难。
「怪不得化髓武师能称雄一方……」
陈盛感受着体内那汹涌澎湃,远超锻骨境何止数倍的力量,低声自语,细细体味着境界提升带来的种种玄妙。
他随意擡手向前一挥,空气中顿时爆发出一道清脆的音爆声。
接着,他双腿微分,沉腰坐马,单掌虚按。心念动处,一股无形的劲力随之流转,竟在掌心前方尺许之地,引动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
这并非先天高手才能做到的「真气外放」,而是化髓武师独有的标志——「劲力外溢」!
他轻轻一掌拍在身旁坚实的木桌边缘。
只听「噗」一声轻响,桌面上赫然留下一个清晰的手掌印痕,掌印四周,木纹如同蛛网般微微龟裂,这是初入此境,对骤然暴涨的劲力掌控尚未臻至圆满的体现。
陈盛饶有兴致地再次擡手,震断两根垂落的发丝,随即运转劲力。那两根轻若无物的发丝,竟诡异地悬浮于他掌心寸许之上,凝滞不动。
蝇虫不能落,一羽不能加!
此乃化髓境劲力掌控入微的最显着标志。
一番尝试熟悉了暴涨的力量后,陈盛缓缓收功,激荡的心绪逐渐平复,目光恢复往日的沉静与深邃。
自从当初赴任途中遭遇截杀后,他几乎再未与人全力搏杀过,多是以谋略设伏,或借势削弱,最终才一击制胜。
以至于连他自己,此刻都有些难以准确估量,全力施为之下,战力究竟能达到何种地步。
但想来,绝不会弱。
佛门顶级的《金钟锻体法》虽修行艰难,可一旦有所成就,带来的肉身防御与力量增幅,也远超同阶寻常功法。
再辅以圆满层次的《基础刀法》及已臻小成的凌厉《降魔三绝刀》……
陈盛指节轻握,骨节发出噼啪轻响,一股试招的冲动隐隐升起。
但很快,他便将这念头压下。
武道之途,戒骄戒躁。
实力大增固然可喜,却更需谨记「稳」字当头。
能智取,何必力敌?
若能走捷径以最小代价达成目标,又何必非要与人硬碰硬,平添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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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水匪是一定要剿的!
马车在青石路上微微颠簸,车厢内,陈盛闭目凝神,脑海中反复推敲着今晨浮现在天书上的警示。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追悔莫及……因七星帮与厉槐生一事,三大家族彻底明白了吴匡的决心,终于不再隐忍,决意让我等付出代价。然吴匡身居县尉之职,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动手,便行那借刀杀人之计针对我。
彼辈与青临水匪暗中勾结,于常山境内刻意制造事端,裹挟民意,逼迫官府出兵剿匪,在汹涌舆情之下,林狩与吴县尉被迫做出剿匪决定,以安民心。我亦在剿匪兵马之列,然而我万万不曾料到,一向低调、置身事外的储岳山竟也卷入其中,并设下陷阱意图坑杀于我。
最终,我虽仗着新晋化髓的修为,仅负轻伤得以脱身,但麾下忠心弟兄却尽数罹难,损失惨重,三大家族则趁势施压大占上风,若我能早知如此,绝不至于中计,甚至可借此反制从中牟利,只可惜,这世间……】
字里行间透出的阴狠杀机,令人脊背生寒。
三大家族当真是贼心不死,一击不成,后续的杀招便如附骨之疽,接踵而至,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之境。
在赶来县衙前,他已从严鸣处详细了解了过去两日城内的风波。
局势演变至此,吴匡紧急召见也在预料之中。
恐怕连吴匡自己也未能完全料到,本地的豪强、部分官僚以及那伙凶悍的水匪,竟已悄然勾结成一张致命的罗网,不惜冒着巨大风险,也要发起这雷霆反击。
所幸,他如今已洞悉先机。
陈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已知晓对方布局,他便可从容落子,反客为主,三大家族与储岳山想取他性命,而他,又何尝不想借此良机,将他们彻底掀翻?
常山县武备营大统领之位,他觊觎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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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碍于修为不足,只能屈居北城统领,如今他已破境化髓,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这个位置,该换一位「有德者」居之了。
心神微动,意识扫过识海中焕然一新的面板:
【基础刀法圆满(580/2000)】
【金钟锻体法圆满(5/2000)】
【钓蟾劲秘术大成(66/1000)】
【降魔三绝刀大成(156/1000)】
看着功法栏目的显着变化,陈盛心下颇为满意。
显然,突破化髓境带来了全方位的提升,其中变化最大的,当属《钓蟾劲》秘术。
这门秘法修行向来艰难,若无「净元丹」一类灵药辅助,进境极其缓慢,而此次藉助彻底炼化灵髓蛊精华之力,其修行进度竟在短时间内飞速增长。
至于《基础刀法》与《降魔三绝刀》的跃升,陈盛推测,应是破境带来的。
一旦踏入化髓,武者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武技的理解都会跃升至一个全新的层次,称之为「化境」亦不为过。
此刻他的实力,与未突破前相比,堪称云泥之别。
唯一让他略感遗憾的是,此次【趋吉避凶】的警示中,并未提及任何可供快速提升修为的宝物或机缘。
化髓境的修行,果然远比想像中更为艰难,看着那高达两千点的进度需求,便可知为何世间有如此多的武者,终生困于此境,难以寸进。
……
「你总算来了,快坐!」
县衙偏厅内,吴匡一见到陈盛,立刻屏退左右,迫不及待地让他坐下。
随即,面色凝重地将这两日民意沸腾、商贾请愿之事详细道出,言语间充满了忧虑。
陈盛虽已从严鸣处知晓大概,面上依旧配合地露出凝重之色。
待吴匡说完,他沉默片刻,方才沉声开口:
「大人,此事实在蹊跷,背后若无三大家族的推动与默许,那些商贾绝无胆量,也绝无可能如此整齐划一地裹挟民意,他们这是阳谋,大人不可不防啊!」
「本官又何尝不知?」
吴匡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但如今常山县内群情汹涌,若官府始终毫无作为,不仅威信扫地,恐怕……府城那边也会有看法。」
他心知肚明,这是三大家族精心策划的阳谋,目的就是将他和他麾下的力量引向青临水匪这个泥潭。
更关键的是,当初他上任之初,府城下达的首要任务便是肃清青临水匪,相较之下,压制本地豪强甚至都要排在其次。
「这……属下一时之间,也难有万全之策。」陈盛面露迟疑,欲言又止。
吴匡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倚重:
「你我同享富贵,共抗劫难,日后在本官面前不必如此拘谨,有何想法但说无妨,本官找你来,便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陈盛闻言略作沉吟,方压低声音道:
「既然大人垂询,属下便直言了,属下认为剿匪一事势在必行,无可推脱,但关键在于,须得分清主次,明辨缓急。
当务之急应是先稳定内部,剪除本地豪强之患,而后方能上下一心全力剿匪,否则,内有掣肘外有强敌,必然功败垂成。」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些世家豪强在此地盘踞百年根深蒂固,县衙、军营、三班六房,处处皆有他们的眼线与党羽,若不先行清洗一番,我等无论做何事,都必将处处受制,举步维艰。」
「你的意思,本官明白。」
吴匡眉头紧锁,「只是剿匪之事关乎民望与上意,拖延不得,林县令那边也已多次催促,若再迟迟不动,只怕……况且,清洗一事也难上加难,并非轻易可以做到。」
一旦开启清洗,那就基本上要彻底动手了,眼下他还没有把握。
「大人误会了。」
陈盛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属下的意思,并非不剿匪,这匪不仅要剿,还要大张旗鼓地剿!
只不过,不能完全如他们之意,可以同意剿匪,但什幺时候剿匪,动用多少兵力剿匪,要我们说了算。
同时,也可趁此良机要挟他们,并且调查一些情况,若不可为便虚张声势一番即可,当然,若是真能有机会的话,这假剿也未必不能成为真剿。」
「假剿?」
吴匡一怔,面露诧异:「虚张声势,藉机敛财……」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陈盛,没想到这个一向以沉稳实干着称的下属,竟也学会了官场上这套虚与委蛇的把戏。
「大人明鉴。」
陈盛含笑解释,条分缕析:「此举一则可借此名目筹集军资,充盈府库,此乃『敛财』;二则可借此拖延时间,属下近日修行有悟,或能借此间隙,在修为上再进一步,大人也可趁此布局,为日后做准备。
这三则嘛……正可借此良机,看清楚这武备营中,乃至县衙之内究竟有哪些人,是心向三大家族,甘为内应之辈,届时忠奸可辨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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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缓剿、慢剿、有谋划的剿....
「就依你所言行事!」
吴匡略作沉吟,便果断拍板。
他心中暗赞,不枉自己专程等待陈盛出关,此子所言句句切中要害,所想之策正合他意。
他愈发庆幸自己当初提拔得当,虽说最初收了些银钱,但在察觉到陈盛能力出众忠心可嘉后,他早已通过另一种方式返还了回去,且之后一路扶持。
现在看来,确实是明智的选择。
「大人胸有韬略,运筹帷幄,属下不过是略尽绵力,岂敢居功。」陈盛谦逊道。
「你啊,还是这般谨慎……」
吴匡摇头失笑,话未说完,堂外便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县令林狩已派人来请,言说需他亲自出面应对民意。
「走吧,随本官一同去会会这些人,届时,由你代为应答。」
吴匡整理了一下官袍,起身说道,此举意在为陈盛树立威信,让在场所有人都清楚,此子乃是他最为倚重的心腹。
陈盛心领神会,点头应下,紧随吴匡身后步入议事大堂。
……
方一踏入大堂,原本嘈杂的声浪顿时一肃。
堂内众人,无论官绅商贾,目光齐刷刷投向吴匡,纷纷躬身行礼。
便是县令林狩亦起身相迎,面色肃然地请他于主位落座,今日所议核心乃是剿匪,此乃县尉职权所在,林狩乐得将此烫手山芋全权交予吴匡处置。
吴匡也不推辞,面色沉静的坐于主位,陈侍立其侧,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堂内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