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洞庭龙君打了个酒隔:“你那一手水军迷路大法,可是帮了大忙,若非你麾下兵将在北海转了三日才找到战场,蛟魔王哪能逃得如此轻松?”
清源道君嘴角微抽,这老龙喝醉了倒是说了实话。他正要回应,忽听主座上一声轻咳。
只见西海龙王敖闰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过去。
清源道君告罪离席,来到西海龙王身旁:“外祖有何吩咐?”
敖闰压低声音:“玄儿,你娘派人传信,问你何时回云梦泽。宴席过后,你早些回去,免得你娘担心。”
清源道君点头称是。
就在这时,忽听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蟹将慌慌张张跑进来:“报!蛟魔王、蛟魔王派人送来贺礼!”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敖广眉头一皱:“呈上来!“
只见一名黑甲妖将大步走入,手捧一个锦盒,单膝跪地:“奉我家大王之命,特来祝贺四海龙族‘凯旋’!”
他将“凯旋”二字咬得极重,殿中众龙君面色各异。
敖广冷哼一声:“你家主子倒是好胆量,还敢来挑衅?”
妖将不卑不亢:“我家大王说了,此次征讨,多亏四海龙族如此无能,特备薄礼,以示谢意。”
说着,他打开锦盒,里面赫然是一幅画卷还有一枚留影珠,画中详细描绘了四海龙族征战时的无能模样。
这时,留影珠中出现蛟魔王身影,只见他对着四海龙王咧嘴一笑:“多谢四位手下留情,俺蛟魔王改日定当踏破龙宫,亲自登门拜谢!”
殿内气氛瞬间凝固。
这哪里是贺礼?分明是赤裸裸的嘲讽和威胁!
南海龙王敖钦拍案而起:“放肆!这个竖子!如此不识、不识……”
妖将却面不改色,手道:“礼已送到,小的告退。”
说罢,转身便走。
敖广脸色铁青,却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一个送信的小妖发作,便任其离去。
待妖将走后,殿内一片死寂。各路龙君眼观鼻鼻观心,假装醉酒,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良久,敖广强挤出一丝笑容:“诸位不必在意,区区蛟魔,垂死挣扎罢了。来,继续饮酒!”
宴席虽然继续,但气氛已大不如前。众龙君匆匆饮了几杯,便纷纷告退。
宴席过后,月色如水,清源道君独自来到西海龙王的寝宫外。
龟丞相早已通报,西海龙王敖闰正倚在珊瑚榻上,手中把玩着一颗明珠,见清源道君进来,他微微抬眼,笑道:“玄儿,这么晚了,可是有事?”
清源道君行了一礼,神色凝重:“外祖,孙儿有些忧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西海龙王挥了挥手,示意左右退下,待殿内只剩下祖孙二人,他才缓缓道:“说吧,这里没有外人。”
清源道君沉吟片刻,道:“此次征讨蛟魔王,四海龙族阳奉阴违,拖延行军,甚至暗中给蛟魔王通风报信,虽保住了蛟魔王性命,却也折损了天兵颜面,天庭岂会善罢甘休?”
西海龙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随即又化作一抹深沉的无奈。
他叹了口气,道:“玄儿,你能想到这一层,足见心思缜密。不过,你还是太小看天庭了。”
清源道君眉头微皱:“外祖的意思是……天庭其实心知肚明?”
西海龙王冷笑一声:“玉帝执掌三界,什么手段没见过?你以为他真的看不穿我们的把戏?”
清源道君心头一震:“那为何天庭不直接降罪?”
西海龙王站起身来,负手踱步,缓缓道:“因为天庭也需要龙族。”
“龙族虽不复上古荣光,但仍是四海之主,统御水族,行云布雨,维系三界水元平衡。若真把龙族逼急了,四海动荡,水患频生,天庭也难辞其咎。”
“所以,只要龙族不公然反叛,天庭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征讨蛟魔王,表面上是天庭震怒,实则不过是借机敲打龙族,让我们知道,天庭的耐心是有限的。”
清源道君若有所思:“所以,外祖和几位龙王才故意拖延,既给了天庭台阶,又保住了蛟魔王?”
西海龙王点头:“不错。天庭要的是面子,龙族要的是里子。只要面子上过得去,里子如何,玉帝不会真的计较。”
“而且我们也趁此机会表达了龙族的不满,让玉帝知道,想要拿捏住我们,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我龙族并非任人欺辱之辈,只是没想到,那蛟魔王如此不晓事,当真可气!”
清源道君沉默片刻,又道:“可这次哪吒三太子亲自出手,却无功而返,天庭岂会甘心?”
西海龙王嗤笑一声:“哪吒?他虽是玉帝亲封的三坛海会大神,但说到底,不过是阐教三代弟子,在天庭根基尚浅。玉帝派他来,本就没指望他真的拿下蛟魔王。”
“更何况,哪吒与李靖父子虽表面和睦,但内里依旧不和,玉帝心知肚明,而且李靖又多次偏向西方佛门。”
“此次李靖损兵折将,哪吒又未能建功,玉帝正好借此敲打李家父子,让他们知道,天庭离了他们照样运转。”
清源道君恍然:“原来如此,天庭与龙族,不过是在互相试探底线。”
西海龙王拍了拍清源道君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玄儿,你要记住,在这三界之中,实力才是根本。”
“龙族如今式微,不得不左右逢源,但终有一日,你要成为连天庭都不敢轻视的存在。”
清源道君郑重点头:“孙儿谨记外祖教诲。”
西海龙王满意地笑了笑,随即又压低声音道:“不过,近期你需小心行事。天庭虽不会明着对付龙族,但难保不会暗中使绊子。尤其是你身份特殊,若被有心人利用,恐生事端。”
清源道君眼中闪过一丝锋铓:“外祖放心,孙儿自有分寸。”
西海龙王颔首:“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记住,今日之言,出我之口,入你之耳,切莫外传。”
清源道君拱手告退。
走出寝宫,他仰头望向天穹,只见星河璀璨,天庭的轮廓在云层间若隐若现。
“天庭么……”
他低声呢喃,眸中银纹微微闪烁,似有算计流转。
第593章 拱白菜的刘彦昌
在辞别西海龙王后,清源道君便带领一应云梦泽兵将返回了云梦泽中。
“玄儿,此番征战可有受苦?”
云梦泽龙宫外,敖寸心连忙迎了上来。
清源道君苦笑一声,然后低声道:“母亲,此中令有内情,等我回去后和你详细说。”
敖寸心见儿子神色凝重,心知必有要事,连忙屏退左右,拉着清源道君进入内殿。
殿门一关,清源道君便将四海龙族与天庭的暗中博弈细细道来。
敖寸心听完,眉头紧锁:“难怪你外祖前日传信,让我近期约束云梦泽水族,莫要生事。”
她忽然握住儿子的手:“玄儿,此事牵连甚广,你身为云梦龙君,又是西海血脉,处境最为微妙。不如……”
“母亲不必担忧。”
清源道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孩儿自有应对之策。此战过后,天庭必会仔细盯着龙族,想寻龙族错处,您近日最好深居简出,免得被有心人盯上。”
敖寸心闻言,点了点头。
清源道君在云梦泽一连呆了数月后,见天庭并没有太大反应,才留下一具分身,代他处理云梦泽公务。
而其本身,则前往了三圣母和刘彦昌的隐居之地,刘家村。
刘家村四周青山环抱,溪水潺潺,一派祥和宁静的景象。
清源道君化作一名寻常书生,缓步走在村间小道上,远远便望见一座简朴的院落,炊烟袅袅升起。
说实话,如果是真正神话传说中的刘彦昌,清源道君是看不上的。
在传说记载中,刘彦昌初到圣母庙时,提诗调戏了三圣母的雕像,喉中若有三分气,好做同床同枕婚,态度极为轻浮。
但是在宝莲灯中,刘彦昌被三圣母接二连三的送到东海岸,徒步万里回归,依旧不改其初心,誓为三圣母守庙三年,也正是这一份执着,才打动了三圣母。
虽然刘彦昌前期表现得有些懦弱,但在后期被二郎神囚禁后,倒是一身硬气。
二郎神:黄毛,就是你拐走了我妹妹?
刘彦昌:是我咋滴,二郎神,你不懂爱!
二郎神挥拳,那是一点力气都没留啊,毕竟谁愿意看某只猪拱自家小白菜呢?
当然在最后,二郎神也终于勉强算是认可了刘彦昌。
此时,清源道君站在院门外,略一迟疑,抬手轻叩。
“谁呀?”门内传来一个温婉的女声。
门扉轻启,一位素衣女子出现在眼前。她眉目如画,气质清雅,只是眉间隐约带着一丝愁绪。
她望着清源道君,微微一怔,似乎觉得有些面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清源道君微微一笑,拱手道:“这位夫人,小生途经此地,口渴难耐,不知可否讨碗水喝?”
杨婵打量着他,见他气度不凡,虽作书生打扮,但眉宇间隐隐有股仙灵之气,心中略感疑惑,但仍侧身让道:“公子请进。”
清源道君踏入院中,目光扫过四周,见院落虽简朴,却收拾得干净雅致,窗边摆着几盆花草,显见主人是个心细之人。
杨婵递来一碗清水,温声道:“公子请用。“
清源道君接过,轻啜一口,笑道:“多谢夫人。不知夫人如何称呼?”
杨婵迟疑了一下,道:“我姓杨,夫家姓刘。”
清源道君故作恍然,道:“原来是杨夫人。”
他顿了顿,似不经意地问道,“夫人可是本地人?”
杨婵摇头:“并非本地人,只是因故在此隐居。”
清源道君点点头,意味深长道:“夫人气质不凡,倒不似寻常村妇。”
杨婵闻言,心中微动,再次仔细打量他,越看越觉得熟悉,尤其是那双眼睛,竟与二哥有几分相似。
她忍不住问道:“公子贵姓?我们可曾见过?”
清源道君微微一笑:“小姓杨。”
杨婵心头一震,脱口而出:“你也姓杨?”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一个青衫男子推门而入,正是刘彦昌。他见到清源道君,略感意外,但仍礼貌地问道:“这位是?”
杨婵回过神来,介绍道:“这位是路过的杨公子,来讨碗水喝。”
刘彦昌笑道:“原来如此,公子若不嫌弃,不如留下用顿便饭?”
清源道君摇摇头:“不用了!”
随后,清源道君看向杨婵微微隆起的小腹,在桌子上留下一个盒子,道:“杨夫人,初次见面,小小心意,还望笑纳。”
杨婵低头看向桌上的木盒,只见盒身古朴,雕刻着祥云纹路,隐隐透出一丝仙气。她心中疑惑更甚,正欲推辞,却见那书生已转身朝院外走去。
“公子且慢!”杨婵忍不住唤道。
清源道君脚步一顿,回头微微一笑:“夫人还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