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管理高家多年,高夫人经验丰富着呢,迎娶公主的规格礼制她不敢擅自动,但一圈下来也发现了很多不足之处,好在这次带来了不少人,高家在京城那边的仆从也被高景明很快叫来了,接下来被高夫人指挥得团团转,纵使高景明成婚她也就这么上心了,甚至于安排各种事宜都没提钱的事情。
另一边陈宣不久便来到了阳县,直接出现在了高家大门口,护卫都是老熟人了,守门的今天是侯进在当值,他腿脚利索了依旧在干这活儿,就是脑袋不灵通,没有趁机捞油水,很老实的一个人。
“宣哥儿来啦,快快请进,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侯进赶紧出了门房行礼招呼道。
陈宣直言笑道:“侯哥忙着呢,何管家在吗?”
正事儿要紧,他也没有墨迹,隔平常少不得闲聊几句。
“在府上的,我这就让人去通知,宣哥儿先进去喝杯茶水”,侯进点点头道。
迈步进去,陈宣点点头道:“行,你先忙着,这儿我熟”
很快何管家就来了,见面后笑道:“宣哥儿不是进京去了吗,怎有空过来?”
也不废话,陈宣道:“何管家有礼了,请柬收到了吗,我来接你进京,那什么,不怕何管家笑话,我这没什么经验,成婚准备不充分,接下来得劳烦何管家帮我里里外外安排一下了”
老人家早就把陈宣名单上的请帖发出去了,何管家自然是收到了的,正纠结如何去参加陈宣婚礼呢,结果他亲自来接了,这会儿不禁愕然道:“宣哥儿有心了,请帖自然是收到了的,帮你安排一下自无不可,只是我合适吗?”
陈宣的事情他自然不会推诿,只是碍于身份他有些忐忑,毕竟娶的是扶摇公主,他哪儿经历过这等阵仗啊,上次高景明结婚,面对那么多达官贵人他都差点手忙脚乱事态了呢,这次陈宣大婚估摸着阵仗只会更大。
“不,何管家你绝对行的”,陈宣无比确定道。
何管家总感觉陈宣有点眼巴巴的样子,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不禁笑道:“那我姑且一试,尽量不会让宣哥儿失望”
“那就拜托何管家了”,陈宣顿时笑道,暗说家里没个经验丰富又有格局的管家是真不行,成婚后一大家子,杜鹃和苏柔甲绝对够呛,只希望媳妇那边陪驾个人才过来吧,若让他管生活琐事不得烦死。
接着陈宣又道:“我们等下就出发前往京城,很快的,何管家需要准备点什么吗?”
其实何管家早就准备好了,但为了显得正式一些,还是道:“的确得稍微准备一下”
点点头,陈宣说:“那行,何管家先去准备,我们半个时辰后出发,我还要接几个人,一起去,省得来回奔波”
何管家笑道:“宣哥儿是打算去寻邓凌峰少爷他们吧?不如我让人去通知一声他们过来,你也不用亲自跑一趟了”
“这样再好不过了,劳烦何管家”,陈宣笑道,心说有个得力管家可太省事儿了。
何管家雷厉风行道:“小事儿,宣哥儿你先歇着,我这就去安排”
“我还得亲自去请两个人,待会儿在院子里集合吧”,陈宣起身道。
“也好”
稍作寒暄后,陈宣离开高家,很快又来到了自己住处外的街道拐角处,他是来请何红衣的,上次和老人家商量的名单上就有她,过来看看,若她没有直接出发前往,来都来了,干脆一并带去。
去了京城一个多月,再来这里,何红衣盘下的小楼装修都完成大半了,陈宣来的时候她正在这里亲自监工。
依旧是那身火红耀眼装扮的她似乎显得有些神思不属。
“红衣近来可好”,看到她的身影陈宣主动招呼道,只是顺路过来看看,若不在的话,就得放开感官找找她还在不在阳县了。
听到陈宣的声音,何红衣瞬间表情都变得明媚了起来,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回头快步上前雀跃道“阿宣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宣心头啧了一下,这拉丝般的御姐音着实让人心痒痒啊,笑道:“我还在京城呢,还没回来,不是,我来接几个人,等下就回去了”
掩嘴一笑,何红衣说:“这样啊,阿宣似乎挺忙的”
“还好吧,瞎忙活,对了,红衣你收到我的请帖了吗?”陈宣直言道,等下还得去一个地方呢,没太多时间在这里耽搁。
闻言何红衣心头有些酸楚,但并未表现在脸上,依旧笑容明媚道:“几天前就收到了呢”
一时之间心头莫名有些尴尬,但陈宣开始开口道:“那红衣你会去吗?如果去的话,等下和我一起进京吧,省得奔波”
抿了抿嘴,何红衣哭笑不得道:“原本正在犹豫,阿宣你都这么说了,红衣怎敢不从”
咋整得自己是在强迫她一样,陈宣尴尬道:“若是……”
不待他把话说完,何红衣笑着打断道:“不为难的,什么时候动身?”
“半个时辰吧,在高家那边集合”,陈宣下意识道,此时也搞不懂何红衣的心里状况,本来当时拟定名单的时候只是处于礼节给她一份,现在想想才意识到有些不妥,欠考虑了。
何红衣点点头笑道:“知道了,我这边安排一下,待会儿收拾收拾就去高家那边集合”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我还得去接个人,等下再见”,陈宣笑了笑准备离去。
可何红衣突然逼近他,目光灼灼突然来了一句:“之前开玩笑的,阿宣大婚,红衣怎敢缺席,将来能否有幸进门,还得看殿下脸色呢,此番自当前去讨好一番”
“啊这”,她一句话给陈宣整不会了。
见陈宣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何红衣心头得意,自己心仪的小男人也不是那么薄情嘛,内心的幽怨冲淡了一些,掩嘴一笑道:“不委屈的,阿宣切莫多想,妾身先去准备一下,不耽误阿宣正事,等下见”
说着她微微蹲身行礼,笑着点点头摇曳优美的身姿离去。
陈宣下意识挠挠头,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何红衣似乎在不知不觉间给自己下套,而自己似乎稀里糊涂入套了?
希望想多了吧,他也不去纠结,正事儿要紧,辗转前往下一个地方。
很快他就来到了知味馆,直奔后厨,找到饭点正忙得热火朝天的罗二蛋道:“黑虎别忙活了,请帖收到了吧,就知道你小子打算缺席,跟我走,赶紧的”
“阿宣你这……,诶,总得让我换身衣服吧”,二蛋尴尬道,原本还想推迟一番的,可陈宣不和他废话,直接拽人,哪儿管得了二蛋是不是正在忙着做菜,这会儿正好饭点呢。
被陈宣拽着,二蛋那里挣脱得了,只能妥协。
见他一身烟熏火燎的气息,陈宣只得放开他说:“行,等你一刻钟时间,别想跑啊,哥们成婚你可不能缺席”
“那是当然,等我一下”,不善言辞的二蛋尴尬一笑,心头高兴那是肯定的,但又有些忐忑拘谨,他知道陈宣要娶扶摇公主,也收到请帖了的,只是担心自己这身份去会给陈宣丢脸,这几天老纠结了,这会儿陈宣直接来拉人了,哪儿还有不去的道理。
他已经改名罗黑虎,二蛋是他小名,哪怕他不介意,陈宣也叫他黑虎这个名字,二蛋着实有些侮辱人了。
一刻钟时间,二蛋好好收拾了一下,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顺便还洗了个澡,自卑的他此去尽量不给陈宣丢脸,而且他悄默默带上了一份礼物,现在就拿出来不合适。
既然确定要去了,见面后他说:“距离请帖上的日期只有五天了,我们日夜兼程应该来得及,阿宣你也是,都要大婚了,还亲自来跑一趟,我不值得的,若耽误了你的婚期,我罪过可就大了”
哈哈一笑,陈宣说:“想什么呢,还能让你千里迢迢奔波吃苦头不成,你知道我修为高,跟我来吧,要不了一会儿就到了,我们先去和其他人汇合”
他点点头也没想那么多,从善如流道:“也好,我去给你做菜款待客人”
在他朴实的观念里面,曾共患难的朋友成婚,那不得竭尽所能的帮衬着啊,正好自己有一手做菜的手艺,之余能不能让陈宣的宾客满意,那不是他考虑的问题。
“说什么呢,黑虎你是客,哪儿有让你忙活的道理,只管好吃好喝玩儿着就是,我都成亲了,黑虎你也得抓紧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隔壁开布庄的老板娘眉来眼去”
“我不是我没有,阿宣你怎么知道的?”
“不明摆着的嘛,人家天天来你这边吃饭,你有时候还偷偷摸摸做好了给她送去,我又不是瞎的……”
一路上闲聊着,两人来到了高家,进门后一看,人都到齐了。
不但何管家和何红衣都已经收拾好等着,邓凌峰周林田雪玉罗泰运舒耀都在,阳县五虎就差高景明不在这里,不久就能在京城聚齐了。
其人一些人还带着家眷仆人,加起来得有二三十号人。
见面陈宣招呼道:“凌峰有一段不见了,见你容光焕发,遇到好事儿啦?泰运又胖了,该减减肥了,雪玉和林子你俩也在呢,我还寻思回头就去接你们”
“阿宣,我们早就等着这一天呢,跟你说,凌峰有中意的姑娘啦,能不容光焕发嘛,是隔壁县小山派的掌上明珠,他俩经常幽会,这事儿还是那天他喝醉了说漏嘴”,胖成球的罗泰运当场揭邓凌峰的老底。
周林开怀道:“收到阿宣你的请帖,我们就来阳县汇合了,这几天住凌峰家里,本应直接进京的,上次你说过回来接我们,便先来这边了”
“阿宣打算怎么带我们去?时间上来得及吗,你是宗师修为来着,带我们飞不成?”田雪玉好奇问。
舒耀开怀道:“阿宣,恭喜了,厚颜前去打扰讨杯喜酒”
“舒耀如今都是一县之尊了,百里侯呢,想当年在学堂无忧无虑的时光一去不复返了”,周林感慨道。
众人见面后,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寒暄后,陈宣先是给何红衣他们介绍周林等人,然后又道:“这位是何红衣何姑娘,我江湖上认识的朋友,然后这位是罗黑虎,小时候还没认识你们之前共患难的哥们……,都准备好了吗?准备好我们这就出发了”
“幸会幸会”
各自见礼,不过邓凌峰他们的目光在陈宣和何红衣身上徘徊,挤眉弄眼看破不说破,阳县只有这么大点,陈宣平时不问世事,但关注他的人不少,哪儿能不知道何红衣因何而来。
同时他们内心佩服不已,阿宣娶妻,居然还带个红颜知己去,牛哇。
“好啦,闲聊不急,我们先进京,待会儿好好喝一杯,这就启程出发,对了,你们最好先闭上眼睛,要不然引起不适别怪我没提醒你们”,陈宣嘱咐道。
在他们表示明白后,陈宣便真元一卷,护着他们一群人冲天而起,直奔京城而去。
进京的路上,陈宣认真思索,他们之后就差小苗姐弟俩了,其余送去请帖的人就不需要他亲自去接了,打算明天单独去接小苗姐弟俩。
有道是好奇心害死猫,提前陈宣已经嘱咐过了,依旧有人忍不住睁眼,结果到了京城宅院,罗泰运在内的几个人脸色苍白捂着嘴找净房。
“哈哈,林子,胖子,你们来啦,咱们阳县五虎时隔几月再次聚齐,今天不醉不归”,闻讯而来的高景明开怀道。
……
第588章 天上掉馅饼
夕阳下的皇宫金碧辉煌,九重宫阙巍峨森严,座落于山巅之上俯瞰人间。
戒备森严的御书房内,老皇帝端坐龙椅怡然自得品茶,汪公公小心翼翼在边上伺候着。
一身金色龙袍的老人家神色轻松,但他再怎么苍老迟暮,依旧是一言可定苍生命运的人间帝王,真龙虽老,龙威更盛。
在他边上数丈之外,有一张宽大的案几,上面奏折文书堆积如山,太子周尘一丝不苟的处理国事,不时挥毫批阅。
处理好的奏折文书被太监轻手轻脚快速送走,但很快又有新的送来,仿佛永远都处理不完。
周尘是如何处理奏折文书的老人家没过目,他也没有询问老人家的意见或者看他脸色,两人仿佛毫不相关。
若有外人在这里,定会对这里的气氛感到无比古怪,一边轻松,一边严肃,两种气氛同处一室,却意外的和谐,令人心头矛盾,不知道该放松还是庄重。
老人家近来已经几乎不问国事了,权利下放交给太子处理,只要不是动摇国本的决定,他老人家一般是不会过问的,避免父子理念冲突。
虽说如今太子几乎已经取代了老皇帝,但到底没有登基,依旧没资格坐上龙椅,只要一天不登基,他就永远是太子。
老人家主动给他只能受着,不给他不能抢。
小心翼翼走到今天,眼看就要熬出头了,纵使大权在握,哪怕老人家如今看上去只是个迟暮的老人,太子周尘依旧不敢动任何歪心思,甚至更加小心翼翼了。
越是这种关头简直如履薄冰,压力很大。
随着自家父皇的逐渐摊牌,对他深入了解后,太子周尘越发觉得父皇深不可测,至今都搞不清楚他老人家还有些什么底牌,时不时的刺激一下他的神经。
哪怕如今周尘看似已然掌控了这个国家,但他依旧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熬,熬到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天。
莫说其他,纵使老皇帝孤身一人,只有个皇帝的身份,一想到自家那位妹夫,周尘就熄灭了任何冲动的想法,仅仅还差个流程罢了,忍忍就过去。
悠闲饮茶的老人家对那左右整个国家运转的案几就当不存在一样,突然放下茶杯对汪公公道:“大伴啊,朕好像有什么事儿忘了安排,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你帮朕捋捋”
汪公公闻言心念急转,陛下走一步看十步,还能有什么事情是没考虑周全的?
当然,老人家又不是万能的,总有某些细节忽略了的时候,可陛下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决计是不能的,纵使有那也是周围的人没做好分内之事。
陛下此时已经开口了,所以还有什么事情是周围的人没做好的?
国事已经交给太子处理了,陛下几乎不过问,那么出现这种情况,只能是他目前最在意的事情了,那还有什么比得上扶摇公主大婚更让他在意?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皇帝身边左膀右臂的重要性了,老人家可以忘了忽略了,但他们不能,若是查遗补漏都做不好,那也走不到今天。
几乎是老人家话音落下的瞬间,汪公公就想到了什么,当即下跪告罪道:“皇爷恕罪,臣考虑不周,忘了姑爷那边人手稀少,不日便要大婚,人手不够恐难招待宾客”
还是那句话,皇帝是不可能有错的,错的都是身边人没办好事情。
得到汪公公提醒,老人家顿时反应过来了,摇摇头笑道:“大伴有什么错,起来吧,这是朕没考虑周全,不关你的事儿”,顿了下他又道:“那孩子,身边就俩侍女丫鬟,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恐怕也没考虑到这么多吧,说起来就来气,还得老夫来给他操心,就不能让人省点心么”
说到最后,原本还怡然自得的老人家换了一副嫌弃的表情。
不知为何,这样的老皇帝反而让整个御书房的人们心头一松,就连太子批阅奏折文书的动作都要轻松三分。
这样的老人家不在是哪个让人噤若寒蝉的帝王,而是有着喜怒哀乐的寻常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