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事他又让赵启明去取来了一张地图。
“我们知道的情况是,秦军就在黑水坪一带登陆,就是图上这个地方。”
他用粗糙的手指圈了圈,拿指甲在上面刻了个印记,“如果保险起见,你们就走人迹罕至的地方,从核桃山、核桃河这一带绕过去,只要到了黑水坪附近,想必就能打听到秦军的位置了。”
“那就多谢了。”
陆钊把鞋子和地图都收下。
他知道这个赵启胜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纯圣人,他送鞋子地图给他们,隐藏的意味就是和之前的想法一样,不希望他们久留。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讲,这也无可非议,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收留几个秦军,风险太高了。
陆钊当即表态:“我们休息一夜,诶现在是晚上吗?反正过几个小时我们就出发。”
白皑洲的天空一直都是阴沉沉的,不会天黑,他们坠落之后没有遇到过一个真正的夜晚,所以他现在也不知道这会到底是白天还是晚上,不过按照大秦的历法,应该是古神州时间半夜十二点。
很快,赵启胜的老婆就给他们腾了一个房间出来,然后又送来三床被褥。
其中一床是那个叫赵小路的姑娘抱来的,上面还有一点少女的幽香。
陆钊玩笑道:“这一床就给老高睡吧。”
小姑娘脸红红地就跑了。
她这种十七八岁的年纪,哭唧唧地以为要和父亲诀别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英雄出现,杀伤力还是太大了。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高俊阳满脑子只有立功升官,什么女人?女人能把那帮监军弄死给干爹报仇吗?
就在三人在大火炕上铺好被褥准备睡觉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
砰砰砰!
赵启胜家的院门被敲的震天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妈攻城锤。
“开门!游骑兵!”
外面响起蛮横的声音。
高俊阳噌的一下就给刀摸出来了。
游骑兵正是大沥人的基层作战单位,相当于大秦武卒。
“我就知道。”许东禅苦笑起来。
嘎吱。
陆钊看见赵启胜披着棉袄冲出来,打开了院门,门外站着的是三个个头在一米九左右的人形生物,皮肤发青,眼睛更大,但以人类审美并不好看,更有一点兽类的特征。
如果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来描述,那就是更像人一点的阿凡达。
这些游骑兵背着步枪,腰里别着制式军刀,比秦军的那种更宽大一点点。
“长官,这是怎么了?”赵启胜一脸惊恐地问。
“搜查。有没有陌生人,家里?”
在白皑洲这种交界之地,大沥人多少都会说一点人族语言,只是口音语法不对。
听到这个问题,各个房间里,无论是陆钊三人,赵小路母女,以及同样在这里住下的赵启明,都紧张起来。
赵启胜就像一个文字游戏的主角,他必须选择回答有或者没有,但每一个回答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他是完全不知道的。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回答不好,就是家破人亡。
一秒的时间仿佛都被拉的很长,最后他还是说道:“没见过,我们刚从外面打猎回来。启明,拿几张皮子过来。”
在这种地方,他们猎的那些保暖皮革是硬通货,出去就能卖。
几个游骑兵先是有些意动,但马上冷下脸:“不用了。”
说完他们转身就走,倒是没有像平时那样又吃又拿。
赵启胜松了口气。
大沥人就是这样,生性懒散,做事也不严谨,他正是料到了对方不会严格的进行检查,这才选择了隐瞒,他赌对了。
“几位辛苦啊,慢走,慢走。”
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把院门推回去,就想锁上之后赶紧回屋,但等到门缝合到只有寸许宽的时候,一只青色如僵尸一般的手掌从外面刺进来,卡住了门。
“不好意思这位大叔,门口那个通灵豻的笼子是刚带回来的吧?那我想问问,通灵豻到什么地方去了?不会是死了吧?那可是能做军用战兽的东西啊,你们在路上遇到了什么?
我看你整个人精神焕发,不像是失去了亲人的样子呀,为什么通灵豻都死了,你们这些打猎刚回来的人却完好无损呢?”
门被这只手重新推开。
这次出现的是一个长发大沥人,看起来比刚才敲门的那三个级别更高,也更智慧,说话几乎没有任何口音,不仔细听都要以为他就是个人族。
赵启胜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他已经撒了一个谎,现在已经无关是否要替陌生人保守秘密了,只有用更多的谎话来圆。
“长官,我们家里穷,买的通灵豻是一头老兽,它追逐猎物的时候猝死了。”
长发军官笑了笑:“嗯!很合理!不过我这个人就是不信邪,请让我们搜一下贵府,可以吗?”
看来他的语言还是有一点不完全精通,这个农户小院不应该用贵府,实在想客气应该说贵宅。
当然他也不是真的想客气,只不过是笑里藏刀罢了。
第208章 狐朋狗友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赵启胜不想让这些游骑兵进屋,可这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此时他的心比雪原上的雪还凉。他刚才已经说过家里没有陌生人,就算现在改口,一样是罪责难逃。
这里毕竟是大沥人控制的地盘,人族就是要低半等,他再次开始考虑,要怎么样才能只牺牲自己,让家里人免受牵连。
可还不等他想到办法,几个游骑兵已经冲进了院子里,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搜索。
嘭!
门被推开,游骑兵们开着探照灯一样的手电,先搜查了柴房,接着是厨房,连茅厕也不放过,长发抽动着鼻子,精准找到了少女的闺房。
他笑呵呵的把赵小路“请”了出来,仿佛欣赏一件工艺品一样,围着她转了一圈。
“以你们人族的标准,这姑娘模样还算秀色可餐的吧,在你们这帮猎人里面,你肯定能许个书香门第。”
他语法没问题,但成语总是用得不对,偏偏又很爱用。
然而赵小路没有心情笑话他,只吓得满眼泪光,不敢吭声,赵启胜干笑着回了几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长发军官又问她:“请问小姐芳龄几何?是否婚配呀?”
“十,十八。”赵小路颤巍巍地回答。
“年轻真好,对吧?我在你这个年纪,简直想和大秦皇帝一样长生不老,恨不得能活到宇宙土崩瓦解。不过现在我不这么想了。因为我很清楚,人生在世如履薄冰,搞不好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因为语言奇怪,他说话的时候有一种特别的伪人感,反而让他显得更加诡异。
说话时,三名手下的游骑兵已经站在了陆钊他们的客房门口。
嘭!
推门的声音就像一柄重锤,砸在了所有赵家人的心头。
然而让他们惊讶的是,房间里不仅没有人,连被褥什么的都只剩下一床。
“这是谁的房间啊?”
长发走到门口,看着热乎乎的火炕。
“我的!长官,我的。”
赵启明从旁边冲过来说道。
平时如果他要在大哥家里留宿,就是睡这一间,今天由于有外客,所以临时去和兄长挤一间,大嫂子和女儿一起睡。
他一眼就看出来,三个神通广大的客人留下一床被褥,就是想让他这么说。
长发走到门口,往里面扫了一眼。
“挺讲究的嘛,打扫得这么干净,你们不是一家人吗?还真够相敬如宾的。”
“....”
赵启明被他回头盯上,吓得没说出话来。
“如果我是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人,眼看要被发现了,就会躲起来....嘿嘿,你们看,窗户虽然关着,但插销却没有插上,我猜人就在窗户外面。”
三个游骑兵脸色一变,立马推开窗户,寒风吹了进来,外面依然没有人。
“如果不在,那就是.....”
长发军官依旧面带微笑,轻轻一踮脚,跳上了房顶,“啊哈!果然在这儿!我答对了!”
陆钊和许东禅一人抱着一床被褥蹲在房顶,高俊阳手里则是其他杂物,像三个难民。
“操你妈的!”
眼见被发现,高俊阳大骂一声,然后就出手了。
其实他倒不是生气,只是以前在街上砍人的时候,都习惯于动手之前先骂两句提升气势。
他丢掉杂物,侧步抽刀,斜向上一撩,动作干净利落,说不上精妙,但也很有效率。
如果对方闪躲,他就会临时变招,改撩为刺直取下盘。
然而他的设想没用得上,刀锋还没挑上去,也没接触到长发军官,就被一层透明的光膜给挡住了。
嗡!
高俊阳的刀无法穿透这层光膜,但长发军官的手可以,他一把抓住了高俊阳握刀的小臂,运起一股大力,直接把他重重地甩到了院子里。
卡啦卡啦!
三名游骑兵的枪口顿时指了过去。
赵小路吓得尖叫一声,面色更加苍白了。
赵启胜等人更加心如死灰,连一刀秒杀大虎的强者都被长发军官给轻松制服,只能说明其实力无比强悍,还有缜密的心思。
今天,所有人都得死。
不出所料,没过两秒,屋顶又有一个身影被扔了下来。
噗通。
众人的心又是一沉,都不忍心去看,但依然下意识地用余光一瞥,然后就全都忍不住睁大双眼,呆在当场。
因为这次被扔下来的是长发军官。
唰!
许东禅跳下来,对着倒地的军官就是一记灵光破。
嘭!
强烈的冲击力直接给这家伙冲晕了过去。
三个持枪的游骑兵调转枪口就要去按扳机,但就是卷曲手指的这么一瞬间,他们身边又冒出了点点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