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与人交手时,可以借审判法则对敌进行法则层面的压制。
一如冥官鬼王对他施展的六罪锁链一样。
林岩缓缓睁开眼。
魌重新在身侧凝聚成人形。
祂抱着双臂,上下打量着林岩,面上浮起一丝玩味:
“冥官的法则碎片都能炼化,你修炼的功法果然是地府正统。”
祂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提醒道:
“不过,酆都城内的怪物可不比城外。方才那个,不过是看门的。当然击败后获得的好处也更多。”
林岩微微点头。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酆都城正门。
那扇城门在阴风中发出又低又涩的嘎吱声。
那扇门后,万年来无人踏足。
魌眯起眼睛,声音压得极低:
“城内类似的怪物少说还有三五只。有的比这个冥官更强,有的虽然修为不及,但法则更加诡异。”
祂飘到林岩身前,竖起一根手指:
“你那尊琉璃法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动。酆都城万年无人踏足,里面沉积的怨气与死气浓到你无法想象。”
“一旦闹出太大动静,惊动了某些真正沉睡着的东西……”
魌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耸了耸肩。
林岩道:“我心里有数。”
他迈步朝城门走去。
脚下的石板路在距离城门十丈处便彻底断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碎裂的砖石。
砖石之间散落着已经腐朽的旌旗,还有几面歪插在地面上的阵旗。
旗面上符文早已暗淡,材料却在万年阴风的侵蚀下仍保持着大致的形状。
林岩走到城门前,伸手按在门面上。
城门通体以幽冥玄铁铸成,门板上刻着符文。
符文大半已暗淡,但仍有极少数残留着微弱的光芒。
他发力推门。
门纹丝不动。
他微微皱眉,催动肉身力量,加持神通,再次发力。
结果还是于事无补。
林岩吞食过三枚真身境血丹,体修境界堪比四境巅峰,全力之下足以摧毁一座城池。
可这扇门却如同与整座酆都城焊在了一起,连晃都不晃一下。
“推不开的。”
魌飘到他身侧,伸手指了指门面上那些残存的符文:
“如今酆都城已经残破,常人根本无法打开。这扇门只会向一种人敞开……那便是轮回之主。”
林岩了然,收回手掌,指尖重新亮起幽光。
这一次他不再以蛮力推门,而是将轮回之力注入掌心,五指张开,轻轻按在门面正中央那枚最大的符文上。
那符文呈圆形,直径约有三尺,边缘由十二道弧形符文构成,中心是一个古篆的“轮”字。
符文在他的轮回之力注入后骤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从中心向外扩散,十二道弧形符文依次被点亮。
当最后一道弧形符文亮起时,城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那道不知多少年不曾开启的大门终于松动了。
铁门板与门框之间积了万年的黑灰簌簌落下,扬起一阵黑色的尘雾。
门轴发出极刺耳的嘎吱声。
林岩收回手掌,正要迈步入城。
突然,一道黑影从门缝中暴射而出。
快。
快到寻常武者根本来不及反应。
无声无息,显然是以某种隐匿气息的秘术加持过,专门用于暗杀。
但林岩乃是阴神之境,立马作出反应。
他将红莲业火蕴于掌心,之后一抬手。
右手掌心正对那道黑影,暗红色的焰火悄然爆发。
红莲业火瞬间凝成一面火焰盾牌,好似绽放的红莲。
黑影撞在火焰盾牌上。
那是一具形似猿猴的鬼物,身形佝偻,双臂极长,十指末端是十根漆黑的骨刺。
它蹲在城门内侧的阴影中已不知等了多久,等的便是城门开启、来者心神松懈的刹那。
但它低估了林岩。
红莲业火顺着骨刺蔓延而上。
这鬼物身上的恶业比之前那只五境鬼王还要重,骨刺上不知沾染了多少罪孽。
红莲业火以恶业为燃料,恶业越重火焰越凶。
鬼物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躯化作一团火炬。
它在半空中剧烈扭曲,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但业火哪有那么容易扑灭。
几个呼吸后,它的挣扎便越来越弱,最后化作一捧灰烬。
魌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灰烬,哼了一声:
“可惜了。”
林岩没有接话。
他收回手掌,望向城门内侧。
酆都城内,是一条笔直的长街。
长街以黑石铺就,宽约数十丈,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冥官殿宇。
殿宇的墙壁倒塌了大半,梁柱歪斜,屋檐断裂,瓦砾堆在街面上形成一座座小山似的瓦砾堆。
长街的尽头隐入一片灰黑色的雾气中,看不清更深处有什么。
但林岩能感觉到。
在那片灰黑雾气的深处,有无数道目光正在窥视着他。
那些目光中,至少有三道散发着不弱于方才那只冥官鬼王的气息。
酆都城内,危险重重。
魌飘到他身侧,声音懒洋洋的:
“我说过吧?城里的怪物比城外多得多。这还只是进门,越往里走,怪物越强。”
“酆都城最深处,尤其是酆都大帝住所,怕是还有大恐怖,是连本大人全盛时期都不愿招惹的存在。”
……
林岩踏入酆都城。
靴底踏上黑石的瞬间,长街两侧残存的壁灯齐齐亮起。
那些壁灯已熄灭了上万年。
灯盏以冥铁铸成,形如鬼手托莲,莲心处则是一捻金色灯芯。
此刻,灯芯燃起,依次点亮。
幽蓝火光照亮了整条长街。
原本藏在阴影中的那些东西,也在火光中暴露了身形。
那是成群的鬼灵。
有的形如侏儒,四肢短小,头大如斗;
有的形如长蛇,身躯蜿蜒,腹下生着数十对细小的足肢;
有的形如壁虎,扁平的身躯贴在断壁之上,皮肤呈灰黑色,与墙面几乎融为一体。
它们在火光中发出嗤嗤的声响。
幽蓝火光对它们而言如同烈日灼身,几只靠得太近的小鬼被火光直接照穿,魂体寸寸瓦解,化作几缕灰烟消散。
余下的鬼灵连滚带爬地躲进了废墟深处,缩在断壁后,只余下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鬿的声音响起:
“酆都城乃冥官之所,鬼灵最是惧怕。当年城中壁灯点燃,灯光所至,万鬼辟易。便是六境鬼王也不敢在灯光下放肆。”
它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怅然:
“可惜轮回崩塌,酆都城也在那场战斗中毁灭。壁灯熄了万年,城中反而成了鬼灵的庇护所。”
“那些东西在废墟中繁衍生息,将冥官的殿宇当成了巢穴。”
林岩惊喜道:
“鬿前辈,你醒了。”
他话音刚落,魌便发出一声冷哼。
那哼声拖得极长,末尾还打了个弯,轻蔑之意毫不掩饰:
“前辈?祂也配?”
一道虚影从摄魂印中缓缓升起。
鬿站在林岩左侧,瞳孔冷冷地扫了魌一眼:
“难道你这只老鬼配吗?”
“老夫凭什么不配?”魌飘到林岩右侧,周身怨气翻涌,“老夫横行幽冥的时候,你还在酆都城里给冥官当狗。”
鬿眼睛骤然一亮,暗金色的弧光在眼中跳动:
“执掌刑罚乃是地府正职,总比你这到处兴风作浪的恶鬼强。当年若不是轮回崩塌,你早就被老夫亲手打入十八层地狱。”